1948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初六，京城的积雪尚未融化。
朱琳坐在外交部会议室的东侧首位，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军装熨烫笔挺。虽然脸上有了皱纹，皮肤因为长期劳累而显得有些松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初。在她面前的长桌对面，坐着苏联代表团团长伊万诺夫和他的技术团队。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桌上摆着厚厚的技术文件，封面上印着“火龙二号涡喷发动机技术资料——绝密”。
“伊万诺夫同志，”朱琳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贵国提出的技术合作请求，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原则上同意转让火龙二号涡喷发动机的全套技术。”
伊万诺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很快恢复了外交官的矜持：“朱琳同志，这体现了我们两国深厚的友谊和战略互信。苏联方面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但是，”朱琳话锋一转，“技术转让不是简单的商品买卖。我们需要明确几个前提条件。”
会议室安静下来。苏联专家们屏住呼吸。
“第一，火龙二号发动机的技术转让，仅限于民用和防御性军事用途。”朱琳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得用于进攻性武器系统，特别是不得用于针对第三国的战略威慑平台。”
伊万诺夫点头：“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
“第二，技术转让分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提供设计图纸和基础工艺；第二阶段，在我方技术人员指导下，贵国完成首台发动机的制造和测试；第三阶段，全面移交材料配方和加工技术。”
“时间表呢？”
“六个月完成全部转让。”朱琳说，“每两个月一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需要贵国完成相应考核，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伊万诺夫与身边的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抬头：“可以。但我们希望……能同时获得轰-6轰炸机的制造技术。毕竟，发动机需要搭载平台。”
朱琳沉默了几秒。这个要求在意料之中。
“轰-6的平台技术，可以转让。”她缓缓说，“但仅限于基础型号。而且，需要附加条件。”
“请讲。”
“贵国生产的轰-6，不得部署在距离我国边境一千公里范围内。”朱琳的目光直视伊万诺夫，“这是底线。”
谈判持续了整整三天。每一天，朱琳都会提出新的技术细节问题，要求苏联方面提供相应的交换条件。从稀有金属的供应，到石油管道的建设，再到某些精密机床的进口许可……每一项都卡在苏联能接受，但又不会太轻松的程度上。
伊万诺夫几次感到焦躁，但每当看到朱琳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位中国女工程师太清楚自己手里技术的价值了。她能给出苏联最想要的东西，但也一定会让苏联付出相应的代价。
2月18日下午，协议草案终于完成。
签字仪式简单而庄重。朱琳代表中方，伊万诺夫代表苏方，在两国领导人的见证下，签署了《中苏航空发动机技术合作协议》。
协议规定：中国向苏联转让火龙二号涡喷发动机和轰-6轰炸机的全套技术；苏联向中国提供相应的工业设备、技术专家培训和战略物资。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对等的技术交换。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苏联拿到的，是中国人已经准备淘汰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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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第一批技术资料通过专列运往莫斯科。
苏联航空工业部的专家们如获至宝，立即组织最精干的团队进行消化吸收。当他们打开那些设计图纸，看到发动机的结构参数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涡轮前温度比我们的VK-1高出200度！”
“推重比达到5.2……这怎么可能？”
“看看这个燃烧室设计……完全不同的思路！”
在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斯大林听着专家们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中国同志的技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先进。”他对在场的将军和部长们说，“这款发动机，将让我们米格系列战机的性能提升一个台阶。还有那架轰-6轰炸机——”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西伯利亚东部：“部署在这里，可以覆盖整个白令海峡，甚至威胁到阿拉斯加。美国人会感受到压力的。”
“这款轰炸机，我们准备命名为图-16。”航空工业部长说，“它将是我们远程航空兵的新主力。”
“很好。”斯大林转身，“集中一切资源，尽快完成国产化。我要在一年内，看到我们自己的图-16飞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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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将中情局送来的报告狠狠摔在桌上：“又是那个朱琳！她把战略轰炸机技术卖给了苏联！”
报告里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在西伯利亚的某个机场，一架外形酷似轰-6的轰炸机正在测试。虽然涂装换成了苏联空军的标志，但那独特的气动外形，一眼就能认出来。
“总统先生，根据情报，苏联人得到的是涡喷发动机版本。”国务卿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载弹量只有五吨，航程也有限。并不是中国人自己用的那个……涡扇发动机版本。”
“五吨也够了！”杜鲁门走到窗前，“从西伯利亚起飞，可以轻松覆盖阿拉斯加，甚至威胁到西海岸。而且，这只是开始。苏联人拿到技术后，会改进，会升级。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有真正的战略轰炸机！”
他转身，眼神锐利：“我要这款发动机的全部技术参数。中情局在苏联的人，必须弄到手。”
“已经在行动了。”中情局长说，“我们的‘鼹鼠’已经渗透到苏联的航空工业系统。最多三个月，就能拿到完整资料。”
“三个月太长了。”杜鲁门摇头，“美国人需要更先进的飞机。告诉波音、洛克希德，我要一款能压制图-16的轰炸机。还有，佩刀战机的发动机改进计划，必须加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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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4月，春回大地。
在内蒙古的绝密试飞基地，强-5验证机完成了全部地面测试。今天，它将进行首次飞行。
黄文瀚和程大斌站在塔台里，看着那架银灰色的飞机被牵引到跑道起点。四台“平衡之力”共轴反转发动机已经启动，独特的轰鸣声在旷野中回荡。
“老程，你说苏联人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么技术吗？”黄文瀚忽然问。
程大斌笑了：“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给他们看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火龙二号确实不错。”黄文瀚说，“但那是涡喷发动机，油耗高，寿命短。我们的涡扇发动机，才是未来。”
“所以朱总指挥才拿火龙二号当诱饵。”程大斌看着窗外，“用已经成熟、但即将过时的技术，换来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还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这步棋，下得高明。”
对讲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塔台，强-5验证机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祝顺利。”
跑道尽头，强-5开始加速。四组反向旋转的螺旋桨搅动气流，飞机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三分之二处，机头抬起，前轮离地。
银灰色的身影冲上蓝天，爬升，转弯，消失在云层中。
塔台里响起掌声。虽然只是首飞，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中国航空工业，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程大斌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贝加尔湖畔的号码。
“总指挥，强-5首飞成功。”
电话那头，朱琳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欣慰：“很好。继续测试，按计划推进。”
挂断电话，朱琳走到窗前。湖面上的冰已经开始融化，对岸苏联哨所的士兵正在换岗。
她知道，苏联人现在正忙着消化火龙二号的技术，忙着造他们的图-16。美国人也在加紧研制新飞机，想要保持优势。
而中国，正在悄然布局下一代。
玲珑三号螺旋桨发动机，已经成熟。
火龙系列涡喷发动机，正在转让。
D-30KP-2涡扇发动机，是现在的王牌。
而共轴反转发动机，是未来的方向。
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节奏上。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窗外的湖面上，一只水鸟掠过，激起涟漪。
春天来了。
而这个国家的航空工业，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