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吃完蜜饯之后,决定专心搞事业。
她坐在司礼监的软榻上,怀里抱着贵妃送来的蜜饯盒,旁边搁着一盏枸杞红枣茶。
窗外宫墙深深,檐影被午后的日光拉得细长,殿内冷香浮着甜味,岁月静好。
小禄子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把蜜饯一颗颗分类,甜的放左边,酸的放右边,长得好看的放中间,疑似太甜会齁死人的被她推到最远处。
“督主,您这是在做什么?”小禄子终于忍不住问。
兰因语气严肃:“筛选战略物资,祸乱后宫是个长期项目,体力、脑力、糖分缺一不可,没有蜜饯支撑的奸臣,迟早会在早会上倒下。”
小禄子听不太懂,但他已经学会了在听不懂时保持沉默。
兰因把最后一颗蜜饯归类完成,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大字:妖妃培养计划。
下面列着五条训练内容,字迹飞扬,杀气腾腾,乍一看像要谋朝篡位,细看全是雨夜拦驾、红衣落泪、装病唤君、欲拒还迎、臣妾不求名分。
小禄子看得眼前一黑,“督主,您真要培养妖妃?”
兰因眼神坚定,在心里默念:这是当然,后宫不乱,任务不涨,任务不涨,我就要被宫规反噬。与其等副本拿我祭天,不如我先把后宫搅成八宝粥。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贵妃娘娘条件太好了,明艳张扬,家世显赫,脾气大,爱面子,厌恶管账,这样的配置不当祸国妖妃,简直是昭天王朝人才浪费。”
小禄子小声道:“可贵妃娘娘昨日刚说,她不想争宠。”
兰因冷笑一声:“她不想争宠,那是没掌握方法。人总要经历从不会到会,从抗拒到真香,从明艳贵妃到祸国妖妃的职业转型,放心,本督主专业,包教不包会。”
半个时辰后,贵妃被请到了司礼监,一身石榴红宫裙,金钗灼灼,眉眼艳丽,若只看外貌,确实很有一骑红尘妃子笑的祸国潜质。
可她刚坐下,第一句话就把兰因的美好想象砸碎了,“兰公公,你这里有点心吗?本宫午膳没吃饱。”
兰因沉默片刻,痛心疾首地把蜜饯盒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些,“娘娘,妖妃第一课,控制食欲。祸国妖妃可以馋,但不能让别人看出她馋,您一进门就问点心,这不叫妩媚,这叫御膳房重点客户。”
贵妃皱眉:“本宫饿了,难道还要装不饿?”
兰因摇了摇头:“娘娘有真性情,很好,但妖妃这个岗位,真性情只能占三成,剩下七成要靠演技,您要让陛下觉得您饿得楚楚可怜,而非饿得能掀了尚膳监。”
贵妃认真想了想,点头:“有理。”
兰因当场铺开计划书,开始一对一授课。
她用拂尘当教鞭,指着第一条“雨夜拦驾”,讲得头头是道。
雨要大,衣要薄,眼神要倔强,台词要欲语还休,重点在于让陛下觉得你委屈、柔弱、坚强,还不能让陛下觉得你有备而来。
贵妃听得非常认真,让贴身宫女拿了纸笔记录,兰因看她这副好学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欣慰。
很好,虽然基础差,但态度端正。
晚间,天色果然落了雨。
宫道上雨丝如银,灯影被水汽晕得朦胧。兰因披着斗篷,蹲在廊下暗中指导。
贵妃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浅红纱衣,站在昭明殿通往后宫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神情有些紧张。
兰因躲在柱后,小声提醒:“娘娘,注意眼神,不要露出一副恨老天爷降雨的样子。”
贵妃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凶巴巴的眼神压下去。
兰因继续指挥:“肩膀放松,唇角压低,别攥帕子,帕子快被您捏成抹布了……对,就是这样。等人一来,您先咳一声,再说‘陛下,臣妾并非有意等您’,记住,重点在并非有意。”
雨声淅沥,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贵妃瞬间挺直脊背,兰因也激动起来。
来了,千道流要来了,她的妖妃培养计划第一战,马上就要打响。
等那道身影走近,贵妃立刻一步上前,含泪开口:“陛下,臣妾并非有意等您……”
话音未落,她看清面前的人,表情当场裂开。
兰因撑着伞站在她面前,怀里抱着保温杯。
两人四目相对,雨声显得格外尴尬。
兰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绯红蟒袍,又看了一眼贵妃泫然欲泣的脸,沉默了。
“娘娘,您拦错人了,不过台词情绪有进步,除了对象错误,整体可圈可点。”
贵妃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陛下呢?”
兰因看向昭明殿方向,叹了口气,“陛下走了另一条路,明君的动线管理超出本督主预期,这次是情报部门失职。”
贵妃咬牙:“那本宫淋了半天雨,算什么?”
兰因思索片刻:“算职业体验。妖妃成长路上,总要先被雨打湿。”
贵妃气得差点把帕子糊她脸上。
第一次训练失败后,兰因没有气馁。
成功的奸臣从不因一次情报失误放弃作妖。她很快启动第二项:红衣落泪。
这一次地点选在御花园,兰因特意让贵妃穿了最艳的红衣,妆容也往破碎美人的方向靠。
她要求贵妃在花树下垂泪,等千道流路过时抬眸一笑,眼中带泪,笑里藏伤,务必做到“臣妾很美,臣妾很惨,陛下您看着办”。
贵妃听完,皱眉问:“本宫为什么惨?”
兰因拿着妆粉的手一顿,随口编道:“因为您即将去管账本。”
贵妃立刻被说服了。
事实证明,贵妃哭起来确实漂亮,红衣衬雪肤,泪珠挂在眼尾,明艳里带着几分脆弱。
兰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次很稳,但凡千道流是个人,就算不动心,也该停下来问一句发生了何事。
风来了,御花园花粉飞扬,贵妃眼泪流得更厉害,妆也跟着开始花。
她哭得用力,被花粉一呛,眼尾胭脂顺着泪痕往下淌,红一块白一块,远远看去像刚从冷宫出来要索命的女鬼。
兰因看着贵妃那张逐渐失控的脸,灵魂差点升天,“娘娘,先别哭了。”
贵妃抽噎:“为什么?陛下快来了?”
兰因艰难道:“不,您再哭下去,陛下得请道士和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