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如灵蛇般缠上还没落地的昌平郡主四肢。青姨双手交叉一旋,猛地往后一带,缠在她身上的丝线瞬间收紧。昌平郡主当场被捆成了粽子,四肢被死死缚在身侧,动弹不得。
青姨单手向上一扬,丝线绕过房梁,昌平郡主整个人便被吊在了半空。
昌平郡主刚想挣扎,青姨脚尖一点已经掠到她身前。指尖飞快在她身上点了两下,昌平郡主顿时全身僵住,连脖子都转不动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青姨。
“穆青松,你敢偷听皇家隐秘,你这是找死。”
昌平郡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里头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青姨瞥了她一眼。
“既然是皇家隐秘,你跟小俊俊说干什么?”
昌平郡主被怼得一愣。
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什么,青姨抬手一指她。
“闭嘴。”
青姨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吩咐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再说话,小心我打你屁股。”
青姨这话好像正戳中她的软肋,很是镇得住她,昌平郡主立时就不吭声了,只是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青姨。
眼神要是能杀人,估计青姨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此时胡俊依旧一脸懵逼,看看被彩色丝线捆成粽子吊着的表姐,又看看一脸风轻云淡的青姨,最后望向门口躺着的那两个亲卫。
青姨见胡俊望向门外,淡淡开口解释了一句:“没死,只是睡着了。”
胡俊这才松了口气。
算起来,两边都是自己亲近的人。真要是出了伤亡,这事就再没缓和的余地了。
青姨转过身看向胡俊,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责备。
“小俊俊,看你平时精得跟猴似的,小郡主给你下套,你就没看出来?”
胡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他抬眼正好对上被捆着的昌平郡主那杀人般的目光,连忙冲她抱歉地笑了笑。
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丝线,胡俊下意识又看向青姨的大袖,心里琢磨着这么多丝线她是怎么藏在袖子里的,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往她袖口瞄去。
这时青姨正好抽出腰间的青玉烟斗,刚准备抽一口,才发现火灭了。
胡俊适时陪笑上前,谄媚地从腰间挂着的盒子里掏出一支卷烟,掰下一节塞进青姨的烟斗,又摸出火折子点上。青姨很享受他这副狗腿模样,满意地嘬了一口。
点烟的时候,胡俊还伸长脖子,顺着青姨的袖口往里瞟,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线轴,不然怎么能一下子放出这么多彩色丝线。
他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青姨,青姨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往哪瞄呢?”
胡俊尴尬地摸着被打的地方,讪笑道:“嘿嘿,我就是好奇您这些丝线到底藏在哪了!”
青姨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小子能不能正经点?现在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吗?以你表姐的心性,她会没看出太子是被人做了局?”
胡俊闻言,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道:“看出来了,不过我相信表姐不会害我。”
说完他对着昌平郡主笑了笑,昌平郡主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微微一僵,随即不自然地侧过了脸。
“既然看出来了,那你还往上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凶险吗?”青姨有些不解。
胡俊微微一笑,说:“青姨,我知道这里面是刀山火海,但我权衡过了,这事我根本躲不开。既然躲不开,那还不如主动掺和进去。”
青姨刚想开口,胡俊微微抬手打断她:“青姨,我知道你想说你能带我远离这些朝堂争斗。可我不是孤身一人啊!我有疼我的祖父祖母,还有一大家子叔伯兄弟,总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吧。皇家无亲情,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在皇权面前谈亲情,本来就是个笑话。”
“但问题是,不管是当今陛下还是太子,待我都还算不错。当然,你可能会说这都是帝王心术,可只要情感和政治不冲突,那最起码还有几分情义在。至于这次设局的人,我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能布出这么天衣无缝的局,这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生物。这种人要是真的上了台,不管是我还是我鲁国公府一大家子,往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权衡再三,小侄觉得,这忙我得帮。”
青姨深深看了胡俊好一会儿,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这方面,还真挺像你爹。”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颔首道:“行吧,既然你拿定主意了,青姨就帮你一把。”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
胡俊连忙上前陪笑:“嘿嘿,青姨,那个……我表姐,你看能不能先放下来?”
青姨斜眼瞥了下被吊在半空中的昌平郡主:“这妮子气性大,让她冷静会儿再说。”话音未落人已经迈步出门。
胡俊没辙,只能冲昌平郡主耸了耸肩,屁颠屁颠跟上了青姨的脚步。
到了门口,青姨指尖虚弹,两道粉末应声射出,正落在那两个瘫软在地的护卫身上。两人眼皮顿时动了动,眼看就要转醒。
胡俊啧啧称奇:“呦,青姨你还懂用毒啊?”
青姨笑骂道:“废话,花娘那点本事都是我教的,你说我懂不懂?”
屋里的昌平郡主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怒色,只瞪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外头的对话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青姨,为啥我表姐一见到你,就一副很不待见的样子?”
“当初我去上京城抢你的抚养权,这小妮子自认打遍整个国公府无敌手,跳出来找我单挑,结果……”
“结果怎么样?”胡俊立马追问。
青姨抬手又拍了下他的脑门:“人家姑娘家家的事,你少打听。”
“说说嘛!我保证不传出去……要不我做几个好菜交换……”
“哟嚯……你小子还会做菜……”
“那当然……我手艺可是比很多酒楼的大厨都厉害……”
“那你先做两个我尝尝……”
……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原本还有些羞愧神色的昌平郡主听到胡俊话,脸上的怒色又升腾起来,但这怒色下还带着一点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