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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农妇后,我带皇子养出个女帝

作者:云时云 | 分类:女生 | 字数:34.1万字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现实的风暴

书名:穿成农妇后,我带皇子养出个女帝 作者:云时云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02:20:55

逻辑空间里,梨漾还在咬牙往里走。

现实世界已经先乱了。

陆庭樾是在早朝时察觉到不对的。

礼部侍郎周怀安站出来,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扔进静水,“近日各地奇象频发,民心惶惶,究其根源,不过是这些年来杂学横行、异端入侵所致。臣以为,当效仿祖制,重申正统,凡宣扬奇异之术、蛊惑人心者,一律严办。”

陆庭樾站在列班里,看着周怀安那张神情笃定的脸。

那张脸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神情。是眼睛。

周怀安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在扫视朝堂、没有在观察反应,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的点,像是在背诵,像是有人事先把台词刻进去,他只是在照着念。

陆庭樾心里往下沉了一寸。

潜意识印记。

他以前在姜茉给他看的那份资料里见过这个词,“影枢”程序运作时会在介入对象的意识深层留下残余逻辑,像一颗钉子,不痛,但会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让人按照程序预设的方向行事,当事人自己毫无察觉,甚至会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想法。

周怀安大概不知道自己在替谁说话。

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

你没有办法去指控一个自以为在忠心进谏的人,你没有办法跟他讲道理,因为他的道理是从外面嵌进去的,而他永远不会承认这件事。

陆庭樾把视线从周怀安身上移开,往两侧扫了一圈。

附和的人有七个。

七个。

他在心里把这七张脸默默记住,指尖在袖口里收了一下,没有动。

这个时候不能动。

散朝之后,他没有急着走,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到人群疏散了一半,才听见身后轻轻一声,“你数了吗?”

是姜茉。

他没回头,“七个。”

姜茉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前面,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收到消息,昨夜兖州、徐州两地同时出现异象,河流倒流,天边有不规则光晕,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民间已经开始有人在传,说这是上天示警,要清除妖异。”

陆庭樾沉默了一下,“舆论也被带起来了。”

“不只是带,是在定向放大。”姜茉终于转过脸看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紧绷,“你去查过周怀安最近的起居记录吗?”

“查了,三个月前有一次连续五日的失眠记录,太医给他开了安神方,但他本人从没当回事。”

“五日。”姜茉重复了一遍,“那段时间逻辑空间里有一次大范围的渗透波动,我记得,时间对得上。”

陆庭樾垂眼,“那七个人,大概都有类似的节点。”

“我去查。”

“不用。”他说,“查到了又能怎样,你能拿着这个证据去跟他们说,你们被程序侵入了,你们现在说的话不是你们真正要说的话?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而且——”

他顿了顿,“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要说给他们听的。”

姜茉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陆庭樾这才转过脸,跟她对视,“影枢现在在逻辑空间里被梨漾她们逼到临界点,它没有余力在那边精细操控,但它可以在现实这边做动作,扰乱基础,动摇根基。它要的不是真的在朝堂上清算什么人,它要的是让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足够强烈的排斥和恐惧,然后把这股情绪传回逻辑空间,去消耗那边的信念锚点。”

姜茉安静地听完,过了一会儿,“所以它不是在打朝堂,它是在打梨漾她们。”

“对。”

梨漾在逻辑空间里撑着,每一分现实这边的动摇都会让那边的封锁更重一点。

陆庭樾很清楚这件事,他的孩子在里面,他知道里面有多重。

他不能让这边塌。

当天下午,陆庭樾没有走正常的递折渠道,他直接去找了三个人。

翰林院的齐修撰,工部侍郎沈望年,还有从江南刚进京述职的织造监总管宋明渡。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用处。

齐修撰是嘴,沈望年是手,宋明渡是钱。

他没有跟他们说逻辑空间,没有说影枢,也没有说什么信念锚点,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最近民间有人在散布一些说法,把各地的异象归咎于新法、归咎于外来的技术、归咎于一切他们看不懂的东西。这种说法如果蔓延下去,会有人倒霉的,不是那些被归咎的人,是那些最先信了这套话的人。”

齐修撰没说话,但手指头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他是聪明人,听到这里已经听懂了七八分。

沈望年问,“你要我做什么?”

“工部最近有没有在推什么工程?”

“有,运河疏浚的尾期工程,再有两个月能收口。”

“收口典仪做大一点,请人来看,写文章,发到邸报上。”陆庭樾说,“让大家看看新法主持下的工程是什么样的,不用辩驳什么,不用反驳谁,就把事情本身放在那里,让人自己看。”

沈望年想了一下,点头。

宋明渡靠在椅背上,一直在听,这时候开口,“你是要做对冲。”

“对。”

“那我那边,”宋明渡说,“织造这季新出了两批样布,是从海外带回来的纹样改的,市面上很新,我让人在各地商贸坊里同步展出?”

“新鲜的东西。”陆庭樾说,“越多越好,越具体越好。让人看见外来的不是威胁,是更多的可能性。”

这是他能做的事,不是堵,是开。

恐惧这件事,堵不住,只能用更真实的东西把它稀释。

姜茉没有去参加那个小会面,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去见了一个年轻的女官,叫温叙宁,今年刚补进户部做从事,写字好,算账更好,但在姜茉看来,她最有用的一点是,她在六部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而且都觉得她无害。

姜茉把一份名册递过去,“这上面的人,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温叙宁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没变,“几天?”

“三天够吗?”

“够。”

姜茉转身要走,温叙宁在后面说了一句,“姜大人,”

姜茉停步,回头。

温叙宁把名册叠好,收进袖里,视线抬起来,“这件事,如果查出来的东西很难处理,你们打算怎么办?”

姜茉看了她一会儿,“先查出来再说。”

温叙宁低头,“好。”

姜茉走出去,廊下的风很大,把她的发鬓吹起来一缕,她伸手压住,没压住。

逻辑空间那边,梨漾现在还好吗。

她不知道,她没有办法知道,这是最难的地方,不是不信任,是完全没有信息,是必须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在这边把事情做好,然后等。

姜茉把那缕发丝重新别回去,抬脚往前走。

等什么她不说,但她知道。

傍晚,陆庭樾回到书房,桌上有一份加急文书,是兖州刺史连夜发来的,说当地民间聚集了大批人,打出旗帜,要求官府“清除异端”,已经有几处外来商行的铺子被砸了。

他把文书放下,在椅子里坐了很久,没动。

他想起梨漾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问他,“爹,为什么有的人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会害怕?”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因为不了解,所以害怕,因为害怕,所以要消灭。这是人很古老的一种本能,不对,但很真实。”

梨漾当时想了一下,说,“那要怎么办呢?”

他说,“让他们了解。”

梨漾说,“如果他们不肯了解呢?”

他当时没回答上来,沉默了挺长时间。

后来梨漾自己说,“那就继续让他们看见,一直看,直到他们看到一个觉得不陌生的东西,然后从那个东西开始。”

陆庭樾现在坐在书房里,想起这段对话,心口有什么东西很紧。

他那时候以为她是在安慰他。

现在才觉得,可能她是认真的。

他把文书重新拿起来,提笔,开始写回复,指令兖州刺史,妥善安置受损商户,不得以言论入罪,另拨款项协助修缮,事后做记录公示,让所有人都看见发生了什么,看见官府怎么处置的,看见结果。

不是堵,是开。

笔在纸上走,房间里只有这一点声音。

窗外风还在刮,他没回头,但隐约觉得,那边的风,也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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