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这事怎么还飞出去了!
“没有没有,放心,是宁王世子中邪了。”
“这更不放心了吧!”
程婳拉着她坐下:“这有什么不放心,努力给他一直就是了,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吗?别担心。”
“是——也不是,因为外头传还有……”她左右看看,确定戚耀不在,才放下心来,小声道,“外头说,还有平王的事,他给你搜罗天下美男,我想,这也太荒谬了。”
“噗……什么东西啊,我是那种人吗?!”
“你当然不是!但是外头说的,什么都有,还说,不仅仅是美男,只要是个男的就危险……然后,传到百姓耳朵里,我来的时候还听见有百姓商量,说什么,小程捕快喜欢漂亮的男子,说只要碰见你,就把自家漂亮的送给你呢。”
“什么!”
天呐——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啊!
“看来我暂时是不出去为好。对了,嫖媱那,劳烦你走一趟,告诉她一声不必担心,免得她进宫去问。”
“好。”
她答应一声,说干就干,让自己的随从去公主府传话。
“其实,还有件事,就是那个何家鸿。”
说起他,徐子庆就愁眉苦脸。
程婳忍俊不禁,连忙端起茶喝了两口:“怎么了?”
“哎……”
这几日,程婳一直忙碌,但徐子庆也没闲着。
自打那天何家上门,言语之中提出了相处的意思,他们就敲定了给她改名。
能和娘同姓,她不胜欢喜,但是紧接着的,就是这莫名其妙的婚事。
“娘,我还不想成婚呢,而且,成婚有什么好?”
徐慧颜看着女儿满脸不高兴,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我猜猜,是不想成婚,还是不想和何家人成婚啊?”
“都不想,我只想一辈子陪在娘身边。”
徐慧颜抱着她晃了晃,像小时候,哄孩子一样轻轻拍她:“好——不过,娘赞成这婚事并不是想把你推出去,只是想着,人这一生,至少不能一眼看到头了,何家有灵物护佑,气运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家风清正,娘的庆儿是聪明人,读了好些书,总不能只是认了字就完了,也该去认得那些有文采的人,要是能有个知心人岂不是更好?要是你们相处了,实在不喜欢,不合适,那也罢了——有程大人这关系在,什么也碍不着的。”
“可是……”
“我知道,说起这档子事,你一定会想起虞家那父子俩……但是人与人不同,何家灵物守护,可以说是世代跟随,这便抱证了他们的人品,不会有那档子事发生,去试试嘛,而且,那孩子拖着断腿来好几次了,也不见见?”
“好吧……但是,我要是试了,还是不喜欢他,可不能再劝了。”
“当然了,娘是觉得他性子不错和他一块能叫你开心才劝的。要是不开心,可不就算了?什么东西能比你更重要?”
就这样,徐子庆才算是终于应了何家鸿的邀约。
说是邀约,更是个诗会。
一群人比赛作诗,他们当然没有过去比,而是在台下看着。
何家鸿也知道自己拄着拐杖不好看,所以选了个好地方和她坐着。
诗会如火如荼,徐子庆也起了兴趣,仔细品读着到底谁的好,谁的可能夺魁。
见她有兴趣,何家鸿终于松了口气:“徐姑娘觉得哪首诗最好?”
“我喜欢那个词,临江仙。”
“确实很好,韵律浑然天成,绝无雕琢之意……”
“我读书不多,就是听着好听。”
打断了他的的侃侃而谈,徐子庆就这么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他们家都当官,肯定读过不少书,而她,虽然也念过,但是这些东西是根本比不了的。
何家鸿愣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什么词的格律和意象,反而放松地微微笑了:“这便很好了,文学是永无止境的,欣赏更是因人而异,其实只要觉得好听,听着喜欢,那便是它最大的好处了,说到听,茶楼里头有歌伎,唱的词也好听,可要听听看?”
“……嗯?也好。”
和她想的不一样,不想徐子谦一样,说一句话,就总是想到文学典籍,像个老学究,她懂的没那么多,也插不上话。
但是何家鸿明显接地气多了,这么仔细一看,她长得也挺好看的,站起来还蛮高,如果不是拄着拐杖的话,应该是风度翩翩的。
茶楼里唱的咿咿呀呀的,有的听不清楚,他便写下来给她。
字也好看,行云流水。
“结亲的事,是你想的吗?”
“啊?哦……这个啊……”
何家鸿是贵族公子,自来讲究礼数,这种男女情爱之事从来不见人这样直白地宣之于口,一时间就红了耳根。
但是想想,人家都这么问了,扭扭捏捏倒是显得他没有诚意了。
“这个……其实,”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却不想一时慌了神。腿上一用力,钻心的疼痛,立刻让他白了脸,他又跌坐下来,扯了扯嘴角,“抱歉——之前,我其实并不是想嘲讽姑娘,而是想认识姑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成了那个样子……”
徐子庆看他清醒之下的窘迫,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们一家子人都行为古怪,集体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也是意料之中的。
“为什么想认识我?”
“因为,有力量。”
“啊?”
“不是端庄,也不是我妹妹那样的……也不是疏离,是我没见过的,力量与生命。”
她笑了:“就是我比较倔嘛。”
“怎么会?是坚韧!是八面来风也不可撼动的坚毅。所以,我就想斗胆一问,姑娘是谁,但脑袋抽了,正巧旁边说徐国公府,就……都是我不好,还坑了姑娘的钱,希望姑娘原谅我。”
她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他也不在意,比起是否获得了谅解,表达歉意才是实实在在的。
回去之后,她也感叹了一番,至少他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两日后,她便收到了一本书,笔墨尚新,书也是新装订的,附一花笺:“雅词三百,唇齿留香。”
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娘说,那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值钱的很呢。
“其实……我也不是说他不好,我想了很多,然后——你觉得,成婚,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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