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耀还是收了手:“我刚刚硬是抽了两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生命力——那家伙,把自己和他绑在了一起。”
程婳闻言,赶紧探了探:“这家伙,不仅丧心病狂,而且还违背天道。”
他身上的伤已经被贪泉修复了,不为别的,怕也是为了让自己更自如。
“抱歉了世子,你先受点苦吧。”
好端端的把他吊着就是折磨了,也算是兵行险着折磨了人家一下。
“呵。”
路培林突然笑了一声,猛地睁开双眼,慢悠悠坐起来。
“你们,以为可以对付我吗?”
程婳站起来,默默凝视他。
戚耀也站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双方对峙着,各自都释放了威压。
虽然更像是试探,但程婳和戚耀各自有几千年修为,换做一般的灵物,早就已经汗流浃背。
可是路培林毫无惧色,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以为你们有多强,但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程婳冷笑一声:“偷了不少修为,但那些都不是你的,你也无法施展他们的神通,我不知道你意欲何为,但你举措有违天道,若不知悔改,执迷不悟,我等,就是你的天罚!”
“天罚?哈哈哈……那你们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话音落下,路培林迈出一只脚,画半圈,水波荡漾,似乎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但一个晃神,就连天地万物都开始远去,眼前,耳中,只见水流和水声。
青光融汇而成的一支箭砸入水波,水震荡起来,慢慢褪去。
程婳伸出手去,猛一握拳,彻底将盘踞的水滴震开:“我说了,你空有修为,没有神通,哪怕你积攒到万年,也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路培林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双方自然都心知肚明,刚才那一场不过是彼此的试探罢了,但是贪泉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足足动用了三千余年的修为,可在她面前,居然连本体都不配出,只是随手一道力量罢了,甚至,戚耀都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也就是说,还远远不到他们的上限!
这两个家伙,到底有多强!难不成真的要弄到万年以上的修为吗?!
“好,我承认你们很强,但那又如何?要让我出来,这家伙就是死路一条,是选择让其他灵物的修为回归,而牺牲这个普通人类,还是为了这个小小的人类,而不顾自己的同类呢?”
程婳眉头拧起,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哈哈——不高兴了?也是,这世上哪有两全的法子呢?所以你就好好想想,你该如何抉择?”
她不由得握紧了拳。
戚耀偏头看向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深吸一口气。
她甚至,博弈的时候最是不能跟着对方的思绪走,所以真正该思考的并不是如何抉择,而是该如何回击和压住他的势头。
可一转念,又不得不思考这件事,在普通人和灵物之间该如何抉择。
她其实已经走过了几千年的岁月,人间悲欢,生离死别。
百商图五百余年沉浮只为实现主人的愿望,却不知主人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乌血砚原本只是器物,却因为承受了太多的怨念与不甘导致器灵堕落消散,成了怨气的集成体。生杀起,怨念生,又因为爱而消解离散。
人之死不可违逆,浑浑噩噩时不明白天地之大,不懂生命灿烂瞬息,理解之时已然时过境迁。
或执着于过去的辉煌,或执着于归家。他们有的得偿所愿,有的身陨道消。
天地万物,从来没有完满之说。
而实际上,世间多的是造化弄人,是她违逆不了的生死。人,灵,他们的命运,又何须她来抉择?
程婳微微笑了:“你以为,抛出这种问题就可以扰乱我的心境吗?没用的,你苟延残喘着,我早晚,灭了你!”
说罢,她挣开戚耀的手,青光绽放,莲花盛开,花瓣片片飘飞。
青光大作,路培林被这光芒刺得一闭眼,可感知犹在,他身边的空气都锋利起来,似乎身边有千千万万个利刃,躯体的皮肤也要被割出一道道口子似的,强撑着睁开眼,却发现周围是莲花花瓣划出一道道丝线。不是剑,却能把他割成肉糜一般,他正要调动修为反抗,那千万丝线却一瞬间逼近而来,将他死死捆住!
“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丝线便没入了他的身躯,化为限制消失。
“你干了什么!”
路培林动一动,惊恐的发现自己只能操纵身体。但自己浩瀚的修为却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以自身剑气为限制,束缚住了你的修为,当然,如果你全力施展,硬是要冲破,也是能做到的,但我也就知道了——你一动修为,我就会赶来,从今时今日起,你再也无法得到其他任何灵物的修为。”
“你!好,好的很……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的了我吗?别忘了,你那神仙笔,万江楼的灵物,他们的修为都在我身上,大不了拖着这个家伙自爆,一起死!谁也别想好!”
“好啊,那你试试,千般辛苦万般绸缪,真要自爆,看你舍不舍得啊。”
路培林死死瞪着她,冷嗤一声。
“很好……很好!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等着,等着!”
“既然世子的伤已经没事了,那区区十几里路,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程婳拉起戚耀的手,转头消失了。
贪泉愣了一下,气的骂了两句,刚要飞走,又发现修为根本用不了。
所以,真的只能走回去了。
不过……
“这他爹的是哪!”
野外空无一人,唯有树影飒飒,风一吹,叶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路培林!醒醒!回家!”
路培林在方才要说出他的事的时候就被他打晕了,这会子他也动不了修为,一时根本叫不醒。
“该死的家伙,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程婳和戚耀才不管他怎么回去,总之在他的目的达成之前,他是肯定不会把自己折腾死的。
至于路培林……
程婳思考着已知的所有事:“这还是很奇怪,贪泉为什么要附在他身上,而不是独立行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