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苍玄他……”
青冥的声音,有些发颤。
赤阳子只是一个眼神,青冥身上绳索自动断裂。
他也从巨坑中爬了起来,浑身狼狈,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本想上前行礼,却被赤阳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双眼睛中没有责怪,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本座已然全部知晓。”
赤阳子的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全场,“苍玄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议。”
苍玄站在梅姨身旁,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笑容依然那么和蔼,却多了一丝郑重。
在两位三花境强者的面前,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赤阳子,好久不见,你我还是这么相看两相厌。”
月无双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月无双,你也不遑多让,不过今日本座不是来与你论道的。”
“哦?”
月无双挑了挑眉头,“那你来做什么?来替你的狗腿子们出气的?”
她扫了一眼狼狈的青冥,嘴角处却泛起了一抹嘲讽。
青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过却不敢反驳一语,必定这可是一言能定他生死的三花境。
赤阳子并没有理会月无双的嘲讽,而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散发着浩瀚的法则之力,将整座狮峰山笼罩其中。
隔绝大阵。
这道大阵,足以隔绝任何试图偷听的窥探。
哪怕是御空境大圆满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进来。
很明显,这是他们两个三花境的事情,暂时不想为外人所知。
八门带队大能的脸色都变了,本能地警惕起来,谈不拢可就要大混战了。
剑无痕的手握紧了剑柄,慧明大师口念佛号,凤仙儿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诸位道友,不必紧张。”
“本座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跟九幽山开战,而是为了宣布一件大事。”
赤阳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要他这个三花境的盟主亲临?
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魔教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天启秘境中规则之眼的异动,想必诸位都已然知晓。”
“规则之眼的出现,按照常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触发了超越了允许的规则之力,引来了规则之力的抹杀,要么就是有大气运者降世了,规则之力被惊动,亲自前来验证真伪。”
“大气运者?”
“规则之眼亲自前来验证真伪?”
“谁?谁是大气运者?”
人群中瞬间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是大气运者。
尤其看向进入秘境中的那些弟子,规则之眼出现在秘境,难道他们中有人是大气运者?
月无双接过话头。
声音清冷,“所谓大气运者,乃万万中无一之人,具有天命在身气运加身之像。传说中,每当天地将有大巨变,又或者有大事情发生,就会有大运势者应运而生,以承载天命。”
“但是大气运者一旦出现,便会引来规则之眼的注视。”赤阳子接着月无双的话说,“规则之眼自动降临观察大气运者,然后做出选择,要么恭顺表示臣服,要么抹杀以示拒绝。”
“臣服?抹杀?”
人群中又是议论纷纷。
不由得又生出了丝丝寒气。
刚才的那股兴奋劲,刹那之间荡然无存。
让规则之眼臣服,何其有幸?得是多么大的气运加身呀?
“敢问盟主,我们该如何判断是有人触发了规则之力抹杀,还是大气运者的降临?”
“其实很简单。”
赤阳子看向来说话之人,若有所思了片刻,“假若是有人触发了规则之力被抹杀,那规则之眼的目标必定是超过规则之力的源头,它会直接抹杀掉那个力量源,以示规则之威。”
“但是如果是大气运者降世,规则之眼的目标就是那个人本身。它会观察会试探他,然后再做出抉择,是臣服还是抹杀。”
现场安静了一刹那之后,月无双随后又做了补充。
两个一唱一和,配合非常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老友呢。
“经过本座与赤阳子的深入探查,进入天启秘境的所有弟子,境界都在开脉境以内。”
“没有超过开脉境的规则力量被带入秘境中,自然除去那些仙盟剿魔小队携带的符宝。”
“而那些符宝虽然短暂超过了规则允许之力,但是还不足以引动规则之眼大动肝火。”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秘境中你们有人是大气运加身者,只是你们还不知道罢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这更加确定了他们中有人是大气运者加身。
大气运者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据说千年之前,天元大陆曾经出过一个大气运者。
他生而知之,三岁能言,五岁能文,七岁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
十二岁突破黄龙境,二十岁踏入三花境,是当时最有希望成就那传说中的天帝之人。
可惜在二十五岁那年,他莫名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被仙盟暗杀了,有人说他被魔教囚禁了。
也有人说他触碰了天道的底线,被规则之眼就地抹杀了。
众说纷纭,但是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真相如何。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那之后千年以来,天元大陆再也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的大气运者。
而现在,赤阳子和月无双同时宣称,大气运者出现了,而且就在这批秘境历练的弟子中。
还如此笃定深信不疑。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议,在感到有幸的同时,也感到了莫大悲凉。
大气运者承载天命,自然率先得到各种先天机缘,一人抢占了他们所有。
大气运者吃肉,他们可能连汤都喝不上,只能沦为炮灰,沦为大气运者成功的背景石。
“不知盟主,如何确定大气运者就在这批弟子中?”
剑无痕沉声问道。
大气运者之说,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所知不详罢了。
“规则之眼的异动,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本座与月无双教主恰好看到个轮廓。于是联手推算,最终得出了结论,那个引起规则之眼变化的人,就在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之中。”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随后月无双再次作了补充,“所以我们就来到狮峰山请诸位帮忙,务必要找出这个人。”
“请我们帮忙?”
众人面面相觑。
连两位三花境都找不到的人,他们何德何能能够帮忙找出来?
赤阳子目光扫过全场,“我们需要诸位全力配合,以再次引动规则之眼,找出大气运者。”
“诸位作为各派的核心弟子,特别历练之人,每个都有一次机会。本座与月无双教主会联手布下防护大阵,在规则之眼降临时,全力抵挡其抹杀之力,尽量保护测试者无生命之忧。”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顺应本座和月无双教主的指引,释放出自己最强气息,触发规则允许之上的力量,引出规则之眼的降临,让它自主辨认谁是大气运加身者。”
“规则之眼出现后,本座与月无双教主会观察它的反应。它如果选择了臣服,那就说明此人便是大气运者。但是如果他选择了就地抹杀,而我们就会立即出手阻止,保住此人。”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凶险。”
“规则之眼的抹杀之力非同小可,即便本座与月无双教主联手布阵阻止,也不一定就能够完全抵挡下来。如果出现了意外,测试者可能会因此受到重创,甚至就此陨落死亡。”
“所以本座不会强迫任何人参与。”
赤阳子负手而立,声音郑重,“自愿参加测试者,请主动站到斩魔台上来。”
人群中一片沉默,各派的核心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
能来参加秘境试炼,无疑不是各派天骄翘楚,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谁也不是笨蛋。
大气运者固然诱人,但是要冒着被规则之眼抹杀的风险去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大气运者。
万一不是,规则之眼降下抹杀之力,就算有两位三花境强者护着,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赤阳子两人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了看,在等待着众人的选择。
目光看似平淡,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典型的口头自愿,但是实际奉行的却是必须自愿原则。
两位三花境同时出现,甚至不惜放下恩怨暂时息戈,又怎么可能不强迫呢。
过了片刻的时间,赤阳子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说话,月无双却抢先一步。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同冰山上的雪莲绽放,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诸位这是怕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也罢,既如此,本座就再给你们一点点动力。”
她抬起手来,轻轻一点虚空。
一道白光从她指尖射出,化作一个巨大光幕,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此次进入天启秘境的所有弟子。
“苍玄护法在你们体内种下的魔蛊,本座一清二楚。”
月无双的声音依然清冷,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口上。
“这些魔蛊平时不会发作,也不会被任何手段探查到。但是一旦被激活,就会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你们的修为,侵蚀你们的灵智,直到你们彻底沦为行尸走肉那一天。”
“本座可以用九幽山禁术,为你们彻底拔出蛊毒,免你们再受蛊毒荼毒之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些体内有魔蛊的弟子,此刻眼中都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些被激活魔蛊的弟子的惨状。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没有人想要经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