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羽，一路走来，历经万死……岂会栽在这里？！”
三年前，他在起源火海中，引爆超脱之匙雏形，与送葬系统同归于尽时的怒吼。
那时，他以为自己赢了。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葬主从未真正想杀他。
葬主要的是——
一颗被无尽痛苦、绝望、疯狂淬炼到极致，却依然保留着一丝本心的……纪元之心。
那颗心，是他开启超脱之门，埋葬整个纪元，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原来……是这样。”
白羽喃喃道。
他松开手。
那柄染血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上的黑色锁链，在灰金色血液的灼烧下，已经断裂大半。
他眼中的血色，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灰金色。
不是起源印记那种带着秩序与生机的灰金。
而是……归墟深处，埋葬了无数星辰、文明、纪元的……终末之暗。
他看向阿离，伸手，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血迹。
“阿离，你太傻了。”
“我不会死在这里。”
“也不会……让你死。”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直起身，望向这片血红色的天地。
望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望向那些无声注视着他的目光。
“葬主，你听到了吗？”
白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用整个纪元的因果压我。”
“用亿万生灵的执念困我。”
“用九重心劫炼我。”
“确实，我挣不脱。”
“因为——”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八枚残缺的起源印记。
以及……第九枚正在缓缓凝聚的、血色与灰金交织的印记。
那是他的心。
是阿离用自己的命，为他点燃的……唯一真火。
“因为我一直在用‘心’去对抗。”
“心会痛，会累，会绝望，会疯狂。”
“但……”
白羽五指缓缓握拢。
八枚印记在他掌心粉碎，化作最原始的起源流光。
而后，这些流光与他掌心的第九枚印记融合，最终凝成一枚……
全新的印记。
一枚通体漆黑，却在最深处闪烁着一点灰金色星火的印记。
“但我修的道，从来就不是‘心道’。”
“我修的是——”
“归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归墟时序大道，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形的力量。
而是一种……无形的“势”。
一种吞噬一切、埋葬一切、终结一切的……归墟之势！
这股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血红色的天空开始崩塌、龟裂、化作虚无。
堆积如山的尸体开始风化、消散、归于尘埃。
那些注视着他的目光，一道道熄灭。
那些缠绕他的因果锁链，寸寸断裂，而后被归墟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座心牢，开始崩塌！
而白羽自己，也在发生着某种剧变。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虚无之中。
他的气息，从归墟主宰初成，开始疯狂攀升！
初成 → 小成 → 大成 → 圆满！
而后，打破桎梏，踏入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境界——
归墟主宰·极境！
也是……归墟主宰的尽头。
再往上，便是圣尊。
但他没有突破圣尊。
因为他的道，与悬壶天现有的所有大道都不同。
他修的归墟，不是圣尊的归墟。
而是……
“我心归墟，自为天地。”
白羽的声音，在这片崩塌的心牢中回荡。
“我不再需要对抗纪元因果。”
“因为我，就是因果的尽头。”
“我不再需要挣脱执念锁链。”
“因为我，就是执念的归宿。”
“葬主——”
他抬头，望向心牢之外，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望向那双一直注视着这里的眼睛。
“你的心牢，困不住我。”
“你的纪元，葬不了我。”
“因为……”
他缓缓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我，即是归墟。”
轰——！！！
整座心牢，彻底崩塌！
九重天，起源圣山深处。
葬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面前的血池，轰然炸裂！
池中倒映的九重天域画面，全部崩碎！
只有代表初源天的那一片，还勉强维持着轮廓。
但画面中央，已不再是那座血色心牢。
而是一片……
无尽的虚无。
虚无之中，只有两道身影。
白羽抱着重伤昏迷的阿离，站在归墟的中心。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无尽虚空，与葬主对视。
“葬主。”
白羽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整个九重天都在颤抖的威压。
“你的局，破了。”
“接下来——”
他眼中，那点灰金色的星火，骤然燃烧！
“该我……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