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长安月正圆

作者:花渐笑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51.4万字

第149章 烽火照征衣

书名:长安月正圆 作者:花渐笑 字数:6.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0:49:23

马车出洛阳,北行六十里,便是黄河。

时值腊月,河面虽未全封,但浮冰已随浊流奔涌,撞击声如闷雷。渡口名唤“孟津”,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此刻渡口却异常冷清,仅有两三条破旧渡船系在岸边,船夫瑟缩在草棚里烤火。

燕轻云掀开车帘望去,眉头微蹙。

“不对。”崔挽月轻声道,“孟津渡乃连接洛阳与河东的要道,纵是冬日,也不该如此萧条。”

辛鹏策马靠近车窗:“大哥,我去问问。”

他下马走向草棚,片刻后回转,脸色凝重:“船夫说,昨日有一队官差来,以‘稽查私盐’为由封了渡口,把所有大船都调往上游。如今只剩这三条小船,一趟最多载一辆马车。”

燕轻云与崔挽月对视一眼。

“官差?”崔挽月沉吟,“河东盐铁使衙门的人?还是……”

“恐怕不是真的官差。”燕轻云目光扫过四周雪原。远处有几处村落,炊烟袅袅,看似平静。但他习武后五感敏锐,隐隐察觉到几道隐蔽的视线。

阿秀也从后面马车下来,低声道:“燕大哥,东边林子里有人,至少五个,呼吸绵长,是练家子。”

燕轻云不动声色:“万山,你带两个家丁,押运行李乘第一条船过河。阿秀护着夫人乘第二条。我殿后。”

“大哥,这太危险!”辛鹏急道。

“正因危险,才要分开。”燕轻云声音平静,“若真有埋伏,他们必会等我上船后动手。那时你们已到对岸,可相机行事。”

崔挽月握住他的手:“你小心。”

“放心。”

安排妥当,辛鹏指挥家丁将最重的行李搬上第一条破船。船夫是个五十余岁的老汉,满面风霜,撑篙时手臂肌肉虬结,显然是个老把式。

船至中流,无事发生。

第二条船载着崔挽月和阿秀离岸。燕轻云站在岸边,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寒风卷起雪沫,扑在脸上如刀割。

就在第二条船行至河心时,异变陡生!

东边林子里骤然射出三支弩箭,不是射向渡船,而是直取燕轻云面门、咽喉、心口!箭矢破空之声尖利,显然弩机强劲。

燕轻云身形未动,直到箭至身前三尺,才骤然拔刀。

刀光如月弧闪过。

三支弩箭齐刷刷被斩断,箭头“叮叮叮”坠地。几乎同时,他足尖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林子。

林中人显然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他竟不退反进。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手中皆是横刀,呈品字形围上。

“杀!”

为首之人低喝,刀光泼雪般斩来。

燕轻云根本不避。望月刀自下而上斜撩,刀势看似简单,却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对方刀身七寸处——那是发力最薄弱的位置。

“铛!”

一声脆响,那刺客虎口崩裂,横刀脱手飞出。燕轻云刀势不停,顺势回旋,刀背重重拍在对方肋下。刺客闷哼倒地,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另两人刀已临身。

燕轻云身形如鬼魅般一滑,竟从两刀缝隙间穿过。左手曲肘后撞,正中一人后心;右手刀柄反磕,敲在另一人太阳穴上。

兔起鹘落间,三人全倒。

但攻击并未结束。西侧雪地里突然暴起四人,手中不是刀,而是渔网和铁链——这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擒拿手段,专用来对付高手。

铁链哗啦作响,渔网兜头罩下。

燕轻云冷笑,望月刀忽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绕过渔网,斩向持链两人的手腕。那两人大惊撤手,铁链落地。

渔网已至头顶。

燕轻云不退反进,整个人撞入撒网者怀中。肩撞、肘击、膝顶,贴身短打的三连击,那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留下吧。”

燕轻云拾起地上铁链,手腕一抖,铁链如毒蛇般窜出,缠住那人脚踝,一拉一拽,对方扑倒在地。

从弩箭射出到七人全倒,不过十息时间。

燕轻云收刀回鞘,走到最先被他拍断肋骨的刺客身前,蹲下身:“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咬牙不答。

“不说也行。”燕轻云语气平淡,“你们七人,我只杀一个。谁先开口,谁活。”

他起身,望月刀缓缓拔出,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冷芒。

“我说!”一个被铁链缠住的年轻刺客崩溃大叫,“是……是太平公主府的人!他们让我们在此拦截,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就杀了你!”

“太平公主?”燕轻云眼中寒光一闪,“还有呢?”

“还、还有……李国公府也出了钱,要我们务必阻止你北上朔州!”

燕轻云点点头,收刀入鞘。

此时第二条船已靠对岸,崔挽月正焦急望来。辛鹏也从对岸驾着小船急返。

“大哥,你没事吧?”辛鹏跃上岸,看到地上七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燕轻云看向那年轻刺客,“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燕轻云已过黄河。朔州之事,他们插不上手了。”

那刺客连滚爬爬起身,搀起同伴,狼狈逃入林中。

辛鹏皱眉:“大哥,为何放他们走?”

“杀之无益。”燕轻云望向北方茫茫雪原,“留他们报信,反倒能让某些人知道,这些小手段没用。真正的较量,在朔州。”

两人登上最后一条渡船。老船夫一直沉默撑篙,直到船至中流,才忽然开口:“将军好身手。”

燕轻云看向他:“老丈也不简单。方才弩箭射来时,你握篙的手稳如磐石。”

船夫笑了笑,满脸皱纹舒展:“老汉在这黄河上撑了四十年船,见过的厮杀多了。不过像将军这般武功的,少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此去朔州,可是要调解程大将军与朝廷的纷争?”

“老丈知道程务挺?”

“怎会不知。”船夫叹道,“程大将军镇守朔州十年,突厥不敢犯边。去年老汉的儿子随商队去塞外,遇上马匪,还是程大将军麾下的巡逻队救的。这样的将军,若因朝堂争斗丢了性命……可惜啊。”

燕轻云心中一动:“老丈以为,程务挺会反吗?”

船夫摇头:“程大将军若要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日?他是忠臣,只是……忠臣难做。”

船靠对岸。

燕轻云下船时,多给了船夫一锭银子:“多谢老丈。”

船夫接过,深深看了他一眼:“将军,朔州百姓苦久矣。若你能让那里太平……老汉替两岸百姓谢你。”

说罢,撑篙离岸。

崔挽月迎上来,上下打量燕轻云,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问出什么了?”

“太平公主和李孝逸联手了。”燕轻云沉声道,“看来我这一路,不会太平。”

众人重新上车,继续北行。

当晚,宿于河内县驿馆。驿丞见燕轻云的鱼符仪仗,毕恭毕敬,安排最好的院落。

书房内,燕轻云展开地图。崔挽月在一旁研墨,辛鹏和阿秀侍立。

“从河内到太原,约六百里。若按正常行程,需十日。”燕轻云手指划过地图,“但我们等不了十日。裴绍业已在太原,随时可能进军朔州。”

“大哥的意思是……轻装疾行?”辛鹏问。

“不。”燕轻云摇头,“我们不改行程,但你要先走一步。”

他看向辛鹏:“你带我的令牌,连夜出发,直奔太原。不必见裴绍业,而是暗中联络太原府中我们能信得过的人——王大都督在河东应该还有旧部。我要知道裴绍军的详细计划,以及……他军中是否有太平公主或李孝逸的人。”

“明白!”辛鹏抱拳。

“阿秀。”燕轻云又看向少女,“你明日开始,改扮男装,混在车队中。我预感这一路不会只有一波刺杀,你剑法了得,关键时刻能救命。”

阿秀重重点头。

安排妥当,辛鹏连夜出发。燕轻云与崔挽月在灯下对坐,窗外风雪渐起。

“挽月,怕吗?”燕轻云轻声问。

“怕。”崔挽月诚实点头,“但更怕你一个人扛着。轻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救程务挺,收朔州军,然后以朔州为根基,推行改革。这条路太难了。”

“难,也要走。”燕轻云握住她的手,“赵无意说得对,要回家,就要先在这里建一个盛世。而朔州,就是第一块基石。”

崔挽月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念道:“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轻云,这两句诗,如今读来,字字千钧。”

“等到了朔州,我会让这首诗,刻在每一个将士心里。”燕轻云目光坚定,“我要建的,不是苟安的边关,而是能震慑四夷、庇护万民的雄城。”

夜深,雪愈急。

千里之外,朔州。

程务挺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他年过五旬,鬓角已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副将董忠跟在身后,神色忧虑。

“大将军,裴绍业已在太原集结五千禁军,不日将至。我们……真要闭城不纳?”

程务挺沉默良久,缓缓道:“董忠,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三年。”董忠毫不犹豫。

“十三年……”程务挺苦笑,“我从一个队正做到单于道安抚大使,一生征战,身上二十七处伤疤,皆是为大唐而留。可如今,朝廷要杀我,只因我为裴炎说了几句话。”

“大将军,燕轻云已被任命为新的行军大总管。”董忠低声道,“或许他来了,能有转机。”

“燕轻云……”程务挺念着这个名字,“他在文成殿断丘神积一臂,在诗赛上写出‘敢教日月换新天’。此人,要么是国之栋梁,要么……是更大的祸患。”

他望向城外茫茫雪原,那里有他驻扎的三万朔方军。

“传令下去,继续紧闭城门。但不得对裴绍业军主动攻击。”程务挺沉声道,“等燕轻云到了……看他如何决断。”

“若他也要杀您呢?”董忠问。

程务挺笑了,笑容苍凉:“那这朔州城,就让他来取吧。用我程务挺一颗头颅,换三万将士和满城百姓的平安……值了。”

风雪呼啸,卷过城头旌旗。

而南方官道上,燕轻云的车队正冲破风雪,向北疾行。

马车碾过黄河岸边的冻土,向北疾行三日,已入河东道地界。

腊月的河东,千里冰封。官道两侧的村落大多门户紧闭,偶有炊烟,也显得寥落。燕轻云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崔挽月将暖手炉递给他:“在想什么?”

燕轻云接过手炉,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我在想薛楚玉。”

“薛瑶?”崔挽月一怔,“你担心他在朔州的处境?”

“嗯。”燕轻云点头,“薛楚玉是程务挺麾下果毅都尉,又是薛仁贵之子,在军中必有声望。如今程务挺与朝廷对峙,他夹在中间,最难做人。”

崔挽月沉吟片刻:“你离京前,让辛鹏与他合力送出程务挺家眷,他们应该已建立起信任。或许……薛瑶能成为我们与程务挺之间的桥梁。”

“但愿如此。”

正说着,马车忽然减速。阿秀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燕大哥,前方有驿站,要歇脚吗?”

燕轻云看了看天色,已近申时。冬日天短,再赶路就要夜行了。

“歇吧,让大家警醒些。”

驿站名“平阳”,是官道上一个中等规模的歇脚处。燕轻云一行到时,驿站里已有几拨客人——一队往北押送粮草的府兵,两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个独行的江湖客,戴着斗笠,在角落默默喝酒。

驿丞验过燕轻云的鱼符,脸色一变,忙不迭地安排上房,又亲自送来酒菜。

饭厅里,那队府兵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程大将军把朔州城门关了,裴绍业的五千禁军就驻扎在城外三十里,两边天天派人骂阵,还没打起来。”

“打起来还得了?程大将军手里有三万朔方军,真要打,裴绍业那五千人够塞牙缝?”

“可这是抗旨啊!朝廷要是调大军来……”

“调大军?调谁?王大都督在夏州,黑齿常之刚回京,李孝逸……哼,他敢去朔州跟程大将军对阵?”

府兵们说得兴起,声音越来越大。燕轻云不动声色地听着,崔挽月则低声分析:“看来程务挺还在克制,没有主动攻击。这倒是好消息。”

角落里,那个戴斗笠的江湖客忽然抬头,朝燕轻云这桌看了一眼。

燕轻云感知敏锐,立刻回望过去。那人却已低下头,继续喝酒。

夜里,燕轻云让阿秀与崔挽月同住,自己独住一室。子时刚过,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谁?”

“我,辛鹏。”

燕轻云开窗,辛鹏如狸猫般滑入,身上还带着寒气。

“怎么样?”

“大哥,情况复杂。”辛鹏压低声音,“我昨夜赶到太原,暗中联络了王大都督的旧部——太原司马赵昂。他说,裴绍业是三日前到的太原,但并未急着进军,反而在太原补充粮草,整顿军纪。”

燕轻云皱眉:“他在等什么?”

“等朝廷的旨意,也在等……一个人。”辛鹏神色凝重,“李孝逸的心腹,监察御史周兴,昨日也到了太原。此人以酷吏闻名,显然是来督战的。而且……”

他顿了顿:“周兴带了一封密信给裴绍业,内容不知。但赵司马说,裴绍业看完信后,连夜召集将领议事,今日一早便拔营往朔州去了。”

“多少人?”

“仍是五千,但其中有一千是李孝逸从左豹韬卫调拨的精锐弩手。”辛鹏道,“更麻烦的是,太平公主府的一个幕僚也出现在太原,与周兴密谈过。”

燕轻云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联手了。”

“还有一事。”辛鹏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密信,“这是薛楚玉托人转交的。他如今在朔州城中,协助董忠守城。信中说,程务挺本已动摇,打算开城接旨,但三日前收到匿名密报,说裴绍业此行不仅是要拿他回京,还要彻底清洗朔方军中程系将领。程务挺这才决心闭城。”

燕轻云接过信,就着烛火细看。薛瑶的字迹刚劲有力,将朔州城中情况写得清清楚楚——程务挺如何犹豫,将领如何分化,军心如何浮动。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燕大哥若至,可从城西松林峪入,弟已安排接应。”

“松林峪……”燕轻云默念这个名字,脑中浮现朔州地形图。那是城西一处险要山峪,易守难攻,若有内应,确是可秘密入城的通道。

“万山,你一路辛苦,先休息。明日我们改道,不走官道了。”

“大哥的意思是……”

“裴绍业大军走官道,我们若迎面碰上,徒增麻烦。”燕轻云走到桌边,摊开地图,“我们从这里绕过去——经岚州、过芦芽山,从西面接近朔州。虽然多走两日,但能避开裴绍业军。”

辛鹏看着地图上蜿蜒的山路,皱眉道:“可这山路冬日难行,嫂子她……”

“我能行。”崔挽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推门而入,显然一直未睡,“走山路反而安全。官道上耳目太多,我们已经遇袭一次,不能再冒险。”

燕轻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那就走山路。”

次日拂晓,车队悄然离开驿站,折向西行。

山路果然难行。积雪没膝,马车轮子时时陷住,需人力推抬。阿秀换了男装,与家丁一起推车,竟不逊男子。崔挽月也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跋涉。

燕轻云几次要背她,都被拒绝。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累赘。”崔挽月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这条路,我要自己走完。”

第三日午后,他们终于翻过芦芽山,朔州城已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雄城,城墙在雪原上巍然矗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城西三十里外,一片营帐连绵——那是裴绍业的军营。

而两军之间的雪原上,竟有两队骑兵在对峙。

燕轻云取过千里镜望去,只见朔州城下,一队约百人的骑兵正与裴绍业军的先锋对峙。朔州军为首者是个年轻将领,银甲白马,手持长槊,正是薛瑶。

裴绍业军那边,也是个年轻将领,正在阵前喊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见薛瑶横槊立马,纹丝不动。

“要打起来了。”辛鹏低声道。

燕轻云放下千里镜,翻身上马:“万山,你跟阿秀护着挽月从松林峪入城。”

“你要做什么?”崔挽月急问。

“去阵前。”燕轻云从行李中取出那身紫色官袍,当众穿上,又将太子少保的金鱼符挂在腰间,“我既受命为单于道行军大总管,岂有见两军对峙而绕道入城的道理?”

他纵马冲下山坡。

雪原上,两军阵前。

裴绍业军的年轻将领正在叫阵:“薛楚玉!程务挺抗旨不遵,已是反贼!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助纣为虐,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薛瑶横槊冷笑:“周都尉,程大将军是否反贼,自有朝廷公论。你率军逼近朔州,日日骂阵,这才是逼反忠良!若真有心调解,何不后退三十里,等燕总管到来?”

“燕轻云?”那周都尉嗤笑,“一个靠写诗上位的幸臣,也配调解军国大事?薛楚玉,我看你是被程务挺灌了迷魂汤了!今日你若不开城门,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从西面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两骑如箭般驰来。当先一骑,紫袍金带,在雪原上如一团燃烧的紫烟。马上之人面容俊朗,目光如电,正是燕轻云。

他在两军阵前勒马,望月刀连鞘插在雪地中,声音朗朗:

“本官燕轻云,奉旨任单于道行军大总管。两军将士,即刻收兵!”

满场皆静。

薛瑶眼中闪过惊喜,率先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薛瑶,参见燕总管!”

朔州军百骑见状,纷纷下马跪拜。

裴绍业军那边,周都尉脸色变幻,终于也下马行礼:“末将周斌,左鹰扬卫都尉,参见燕少保。”

燕轻云目光扫过两军,缓缓道:“程务挺将军是否抗旨,本官自会查明,裴绍业将军何在?”

“裴将军在营中。”周斌道,“燕少保若要见裴将军,请随末将入营。”

“不必了。”燕轻云抬头,望向朔州城头,“本官要先进城,见过程将军。周都尉,烦你转告裴将军:在朝廷旨意未明前,请约束部下,不得再逼近朔州。若有冲突,本官唯你是问!”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周斌咬了咬牙,终于抱拳:“末将领命。”

燕轻云不再看他,转向薛瑶:“薛都尉,开城门。”

“是!”

朔州城西大门缓缓开启。燕轻云策马入城,阿秀紧随。城头上,无数将士的目光聚焦在这位新来的大总管身上——年轻、英武,方才在阵前的气势,竟不输久经沙场的老将。

城门在身后关闭。

燕轻云勒马,望向迎上来的一个中年将领——那人约莫四十,面容刚毅,眼中带着审视。

“末将董忠,朔州司马,参见燕总管。”董忠行礼,声音沉稳,“程大将军在府中等候。”

燕轻云下马,将缰绳递给阿秀,与董忠并肩而行。

“董将军跟随程大将军多少年了?”

“十三年。”董忠答道,“从程将军任胜州都督时,末将便是他的亲兵。”

“十三年……”燕轻云点头,“那董将军应该最了解程将军。依你之见,程将军会反吗?”

董忠停下脚步,看着燕轻云的眼睛:“燕总管,程大将军若想反,十三年前就能反,何必等到今日?他闭城,不是要反,是要保全这三万将士,保全这满城百姓。”

“我信。”燕轻云道,“所以我来,不是来拿程将军,是来救他,救朔州。”

董忠眼中闪过一丝震动,终于躬身:“燕总管,请。”

大将军府就在前方。

而府中,那个决定朔州命运的人,正在等待。

燕轻云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在这朔州城的漫天风雪中,真正开始了。

金戈已举,风云将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571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