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一怔，下意识看向烛九阴。
烛九阴眼珠子转了转，问：“地府都分几块？”
不老天尊淡淡道：“一帝、二尊、五方鬼帝、十殿阎罗。”
“一帝是北阴酆都大帝，管阴司一切。”
“二尊——幽冥教主，早就是东极青华大帝的十个化身了，十方救苦天尊；另一个，是东岳大帝。”
他顿了顿，看了眼将臣：“就是你。”
将臣一愣：“我？”
他没做梦吧？这尊位，和天庭大帝平起平坐？
他连忙低头，语气罕见地透着敬意：“谢天尊抬爱。”
不老天尊摆摆手，继续道：“五方鬼帝、十殿阎罗，现在还空着。
十八地狱的主事人，不归他们管，只听酆都大帝调遣，地位和鬼帝阎罗平级。”
烛九阴眉头拧成了疙瘩。
地狱之主？那不就是个带班的狱卒头子？没实权，没调度，纯看门的。
而且……这位置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命运深处，正等着和它撞上。
他摇摇头：“不够。”
满屋子祖巫都傻了。
连帝江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是真不怕惹怒天尊啊？
不老天尊眯起眼，声音冷了三分：“你还想怎么样？”
烛九阴神色不动，一字一句：“十八地狱之主，我们要。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也全归我们。”
空气一静。
连呼吸声都停了。
帝江差点把舌头咬断。
奢比尸眼睛瞪得像铜铃。
连将臣都忘了生气，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靠……你是要抄家吗？
地府总共就七个高层位子，除了酆都大帝、幽冥教主、东岳大帝，剩下的全被你打包卷走？
你干脆连天道本源都顺走得了！
将臣心里火气噌噌往上冒，恨不能掏出万古梦魇图，把烛九阴塞进去，永世轮回都别想爬出来。
不老天尊盯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认真的？”
烛九阴点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啥”。
“认真。”
不老天尊看了他好一会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天天打盹的时光祖巫。
半晌，他缓缓开口：
“说个能让我点头的理由。”
“你说服我了，这地府，全给你巫族。”
“别说是幽冥教主，连酆都大帝的宝座，我都能让给你！”
这话一出，全场愣住。
除了烛九阴，谁都像被雷劈了似的，动都不敢动。
啥？连酆都大帝都不要了？这老头疯了？还是咱耳朵出毛病了？
烛九阴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完全无视将臣那刀子似的目光，盯着不老天尊，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超脱。”
“嗯？”不老天尊一愣，“啥意思？”
烛九阴声音低得像地底传来：“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让人跳出混元，一脚跨进半步超脱的门槛。”
全场瞬间炸了！
不老天尊、将臣、帝江……整整十一位祖巫，全都瞪大了眼，跟见了鬼似的齐刷刷盯住烛九阴。
不老天尊眉头狠狠一皱，脸色冷得能结霜：“你确定？”
“这世上哪来这种地方？就算有，你一个祖巫，咋可能知道？”
他死死盯着烛九阴，心里却像被扔进油锅，翻来覆去地烧。
烛九阴语气平得像湖水：“我在看盘古心脏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一幕——那地方，就是盘古突破混元、踏进半步超脱的秘地。”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老天尊眼神来回乱晃，像在掂量这句话是真是假，还是有人设了圈套。
好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好，你的条件，我答应。”
“但你要是敢骗我——”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腊月冰碴：“别说救你，连你全族的魂儿，我都能亲手抹干净。”
他心知肚明，这消息一旦传到大天尊耳里，天崩地裂都有可能。
烛九阴却笑了，笑得坦荡：“我没撒一个字。”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缕银光轻飘飘飞进不老天尊手里。
不老天尊扫了一眼，默默收起。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震撼。
那道光里，只有一段画面——盘古在一片混沌光雾中，身如巨山，大道如龙，疯狂吸收着某种奇异物质。
那东西……不是灵气，不是法则，像是……活的道！
每吸收一丝，盘古的道就蜕变一重。
一重，两重……九重！
到最后，万道臣服，他一步踏出，再非混元，而是半步超脱！
不老天尊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抬头看烛九阴：“我不食言。”
“地府，除了幽冥教主的位置——其他一切，全是你们巫族的。”
话音刚落，十二祖巫齐齐一震，眼里瞬间冒光。
后土被点名，不老天尊淡淡道：“跟我来。”
后土点头，回身看向兄弟姐妹。
帝江嗓音低哑，像压着血：“去吧，咱们巫族，就靠你撕开一条活路了。”
他银眸泛红，强忍着没落下泪。
奢比尸，这个连天都敢骂的硬汉，声音突然发颤：“小妹……哥以后，常去看你。”
玄冥走上前，一言不发，把一枚黑骨刺塞进后土手心。
“带着它。
想姐了，就拿出来瞅一眼。”
她嗓子哑了，眼圈通红，再没了平日那副冷冰冰的铁血模样。
蓐收、祝融、共工、天吴……一个个，轮流上前，拍肩、递物、道别。
最后，烛九阴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走吧。
我们十一个，都在周山之巅，看着你。”
后土泪眼模糊，用力点头。
她转身，走到不老天尊面前：“走吧，天尊。”
不老天尊点头，率先一步，踏入虚空裂痕。
将臣紧随其后，后土迈步跟上。
十一位祖巫伫立原地，眼神死死追着那道背影。
没人哭，也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吼——
要是我们也能修地道，谁愿意让妹妹去送死？！
可这天道之下，只有后土，是土之本源，能通幽冥。
其他十二道，早被天道吞得渣都不剩。
要想重建地府，唯有一条路——
后土自化冥土，肉身尽碎，真灵永锁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