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御驾过了玉带桥后停下,盈贵妃走出自己的车驾后走到皇帝身边,一起接受众人的迎接。礼毕后,皇帝提出要送盈贵妃回关雎宫,盈贵妃笑着拒绝道“陛下有政务要忙,臣妾这里也有不少事情,不如陛下先回紫宸殿去,明日再请陛下到关雎宫用晚膳可好?”
“好,那朕就先回去。你忙也要注意休息。”皇帝关心了一句就转身重新上车离开,他的确积压了不少折子没看呢。
“恭送陛下。”众人一起行礼送走了皇帝后才发现,去行宫的时候是三妃伴驾,怎么只有盈贵妃一人回来了,禧嫔和谢容华呢?
盈贵妃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但她此刻有些累了,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想着明日一早在关雎宫再宣布吧。眼看盈贵妃要走,靖贵嫔没忍住的问道“敢问贵妃娘娘,这禧嫔和谢容华为何不在回宫的队伍里?可是她们。。?”边说边做出惊恐的表情,一手掩在唇上,一手抚住胸口,好像下一刻就要听到噩耗传来。
盈贵妃本来已经要转身离开,此刻回头说道“平日里没听说靖贵嫔和禧嫔有交集啊,你这么担心禧嫔不如本宫替你禀明圣上,即刻送你去行宫好好照顾禧嫔?”
“贵妃娘娘恕罪,妾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您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靖贵嫔梗着脖子说道。
盈贵妃听了并不搭理她,而是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当中若也有好奇的,明日辰时就到关雎宫来请安,本宫自然说给你们听。现在,都散了吧。”说完不再停留,坐上春莺准备好的暖轿,一行人往关雎宫去了。皇帝早就离开了,现在盈贵妃也走了,谁还愿意在外头吹冷风?没一会儿,就都离开了。
“你去太医院一趟,看看马太医回来了没有。”靖贵嫔上了暖轿后吩咐她的宫女雁翎道。
“是,奴婢立刻就去。”雁翎轻声答应了,默默的离开队伍往太医院去了。到了太医院后,雁翎找到了平日里相熟的小内监,询问他马太医的行踪,那小内监表示,马太医还没回来。雁翎得到想要的消息后,随意扔给那小内监一个荷包后就离开了。
“大人。”那个小内监看雁翎离开后,转身就进了一个屋子,,里头坐着的正是陈青囊。只见他接过小内监递上来的荷包,往手心里到出几个银锞子。
“靖贵嫔倒是大方。”陈青囊感叹道。
那小内监不敢接话,就又听陈青囊说道“你家的事已经了结了。你可以往家送信问问,你哥哥应该已经归家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小内监听了立刻跪地磕头道。
“行了,去吧。别忘了我说过的话。”陈青囊说道。看着小内监离开,陈青囊将那几枚银锞子重新放回荷包里,再将荷包塞进袖口,之后唤来自己的药童,让对方拿上药箱,准备去给盈贵妃请脉。
徐蕙回到关雎宫后,先是听春莺说了这些日子宫里的情况,再知道没什么大事后,就换了衣服等着两位皇子过来请安。
等了没有一刻钟,四皇子和六皇子二人就联袂回到了关雎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万安。”二人并肩跪在地上向徐蕙请安。
“快起来。”徐蕙笑着说道,随即招手示意他们进前来。
“这几日还好吗?,没光顾着玩落下功课吧?”徐蕙先问完长子,再问次子。
“回母妃,儿臣们都很好。弟弟的功课也都做完了,刚刚父皇看了还夸他了呢!”四皇子笑着说道。随着四皇子的话,六皇子的胸脯挺的更高了。
“好,母妃一贯是放心你的,如今钊儿也懂事了。”徐蕙挨个夸了一遍后,就放他们去座位上坐好,接着让人上点心。
“还是母妃这里的点心好吃。”六皇子楚钊挑了一个核桃枣泥糕来吃,边吃边说道。
“怎么?麟趾宫的点心不好?”徐蕙问道。
看着弟弟吃的满嘴,四皇子放下手里的千层酥说道“麟趾宫的点心虽然样子差些,味儿倒是还好。是前几日五弟和七弟分别从他们的母妃处带了点心分给兄弟们尝尝,言语中争执起来,都说自己母妃宫里的点心最好吃。钊儿最坏,挨个品尝一遍,长篇大论了一番,最后说还是关雎宫的点心最好,气的七弟差点哭了。”四皇子说到最后已经带了笑意,可见他并不太把这件事当回事。
“本来就是。他们一个带的是杏仁饼,又硬又甜的齁嗓子,另一个带的是蟹粉酥,闻着随香可吃起来腻的不行,哥哥他都没吃,闻闻就放下了。”六皇子补充道。
“看来你都吃了?”徐蕙笑着问道。
六皇子听了沉痛的点点头,说道“下次哥哥不吃,我也不吃了!”一番表态,逗的徐蕙和四皇子都笑了起来。就在母子三人聊的欢快时,外头有人通报,说是陈太医来给贵妃娘娘请脉。
陈青囊进来时盈贵妃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再看两位皇子分坐两侧,陈青囊心下了然。行礼过后就是诊脉,“母妃身体如何,无恙否?”四皇子率先问道。
陈青囊先看了贵妃一眼后,对四皇子恭敬的说道“回禀殿下,贵妃娘娘身体康健。”
四皇子完后放松下来,点头道“有劳陈太医。”
“不敢,为贵妃娘娘请脉是臣份内之事。”陈青囊说道,接着对盈贵妃说道“启禀贵妃娘娘,臣这里有事禀报。”意思是看看是否需要两位皇子回避。
盈贵妃听了,说道“你直接说便是。”这还是盈贵妃第一次允许她的孩子接触后宫争斗之事。
陈青囊听了,也不再犹豫,将袖中的荷包取了出来,递给春莺后把刚才在太医院发生的事说了。
“本宫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盈贵妃点头道。
“臣告退。”陈青囊的任务完成,随即退下。他一走,六皇子就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母亲跟前,好奇的看向那荷包,还要伸手。
“春莺。”徐蕙开口说道,春莺立刻将那荷包拿起来收进袖中。
还不等六皇子张嘴,徐蕙紧接着说道“这到底是外头的东西,过了几手尚且不知,你就敢碰?可见平日里嘱咐你的话都当成是耳旁风了!”自从几年前还是幼童的六皇子被四皇子“连累”的病了一场,徐蕙就特别重视孩子们身边能接触到的物品,也时刻叮嘱他们,尽量不要碰来历不明的东西。可六皇子刚才还想伸手拿那荷包,徐蕙怎能不着急?
见母亲不高兴,六皇子赶紧赔罪道“母妃说的是,是儿子莽撞了,您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儿子以后再也不了!您别生气了!”说完就撩起衣摆就跪了下来,还讨好的给徐蕙捶腿。
由着六皇子捶了几十下,徐蕙再也绷不住的笑道“行了,起来吧。以后可要记得!”
“那母妃不生气了吧?”六皇子扒在母亲的膝头问道。
“你这样卖乖,母妃怎么气的起来?”四皇子此时也上前替弟弟说话。徐蕙只是笑却并不说话,任由小儿子抱着她的腿撒娇了好一会儿,直到四皇子看不下去弟弟的行为,一把将人拉起来,按会椅子上坐好。
“母妃,那靖贵嫔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撺掇的禧嫔和谢容华?”四皇子问道。对于有人硬是分去母妃的圣宠,四皇子显然也是不满的。
“应该是吧。”徐蕙说道。“今日母妃没有避着你们,并不是让你们做什么,而是母妃想让你们知道,后宫与前朝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波谲云诡,阴谋不断。”
“是。”两位皇子都坐直了身体,严肃的看向母亲。
“不过,母妃还压的住她们,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你们兄弟俩都长大了,也是时候知道些人心险恶了。只是,你们将来的道路和后宫女子终究不同,还是要秉持大义,坦荡行事。只要占住了大义,谁也动摇不了你。明白了吗?”徐蕙的一番话,让两个孩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明白了,母妃。”四皇子的眼神从疑惑到清朗,开口说道,想必已经清楚里头的关窍。六皇子到底年纪小些,还有些迷茫。
“母妃放心,我会看着弟弟的。”四皇子承诺道。
“母妃放心。”徐蕙欣慰的说道“行了,时候不早了,今日是你父皇格外开恩,让你们能来关雎宫,母妃就不留你们用晚膳了,都回去吧。”
“是,儿子告退。”两位皇子起身告别母亲,临走时六皇子还恋恋不舍的看了桌上的点心好几眼才走,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拿着食盒过来的夏蝉。
“母妃最好了!”六皇子接过食盒大喊一声,雀跃着离开,与他相比四皇子就沉稳许多,对夏蝉道谢后,背着手跟着弟弟一起离开。
徐蕙在孩子们走后稍稍用了些晚膳,就准备洗漱休息了,大半日的车马劳顿,实在是累人。明日一早还要见人呢,不早些睡可不行。
第二日是正月十一,距离二公主出降只剩四天了,准备工作基本都已经做完了,就等着元宵节当日的典礼了。
早上辰正,众妃齐聚关雎宫。
“臣妾/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安。”众人下拜道。
“免礼,平身。”盈贵妃一身紫色宫装,华丽且庄重。
“谢贵妃娘娘。”众人道谢后起身。
“赐座。”盈贵妃说道。
众人谢座后,按位份分坐两侧。
盈贵妃先开口问候了平妃和芳嫔“这几日,陛下和本宫不在,辛苦你们了。二公主的嫁妆都准备妥当了吧?一应事务若还有不妥的,你们只管办了就是,不必再来回本宫了。”
“多谢贵妃娘娘垂问。”平妃欠身答道。“都办妥了,二公主很感激陛下和贵妃娘娘。”
“这孩子就是太知礼了。”盈贵妃笑着接了一句。
“按理说皇子皇女的婚事都是要陛下和中宫皇后操心的。如今中宫无人,盈贵妃帮着操心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到底不及皇后名正言顺罢了。就好比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婚事,办的就不如当初端贤皇后在时,恪郡王成婚的时候那般周全热闹。”说话的是柳修华,她一直惦记着二皇子当初成婚时不太大的场面,每每想起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端妃听了柳修华的话直皱眉头,她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就在端妃刚要开口时,盈贵妃率先说道“柳修华说的极是。本宫不是中宫,皇子们的事自然不能插手。二皇子的婚事是陛下定的,婚仪的规格也是陛下钦定的,本宫不过按着旨意行事罢了。柳修华觉得不好也没关系,本宫替你转告陛下就是了。若陛下同意,本宫一定给二皇子补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婚仪,柳修华看如何?”
“不必了。”柳修华僵硬的回答道。
“妾倒是觉得,大皇子的婚仪办的很好。贵妃娘娘劳心劳力的操办着实不易。”王嫔见柳修华提起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赶忙表示自己和大皇子都很满意。
“那就好,不枉本宫费心一场。陛下曾经和本宫说过,大皇子是个好孩子,很知道感恩。不像有些人。。。算了,不说这些了。”盈贵妃笑着说道。这里头的“有些人”是谁,不言自明。
柳修华听了脸色更加难看,这时淑妃开口道“贵妃娘娘,可是禧嫔和谢容华没回宫?”
“是。”盈贵妃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禧嫔留在汤泉行宫安胎了,谢容华留下照顾她。”此言一出,众人的焦点一下从柳修华身上移开,纷纷表示震惊。
“唉。”盈贵妃由着她们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禧嫔这胎就不稳当,还时常觉得体寒。陛下和本宫都有些担忧,这才想着让她也跟着去行宫养一养。可惜,还是不行。太医说了,禧嫔如今实在是不宜挪动,禧嫔自己也说一动就头晕的厉害。陛下和本宫无法,只得暂时将禧嫔留下,等到她胎象平稳了再行回宫不迟。”
“原来如此,臣妾还以为禧嫔是哪里做得不好惹贵妃娘娘生气了呢。”靖贵嫔接茬儿道。
“靖贵嫔怎么会这么想?本宫岂是那等小气之人?”盈贵妃诧异的看向靖贵嫔,好似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误会自己。
“靖贵嫔自己就是个爱耍小性儿的,自然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贵妃娘娘别同她计较。”平妃淡淡的说道。
“平妃说的是,本宫不与她计较。”盈贵妃一副听劝的样子,两人几句话就把靖贵嫔定性成“小人”了,堵的靖贵嫔一口气憋在胸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行了,事情说的差不多了,都各自回去吧。平妃和端妃留下。”盈贵妃端茶送客。
“是,臣妾/妾告退。”众人起身告辞,听见盈贵妃独留平妃和端妃也都明白,估计还是为了二公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