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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唯盈

作者:懿莹 | 分类:女生 | 字数:95.5万字

第278章 考验

书名:步步唯盈 作者:懿莹 字数:5.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7:25:41

六皇子要择正妃了,地点就在长乐宫的小花园,听说还是陛下授意的。消息一出,京城里就炸开了锅。难道六皇子竟然这样尊贵?给他选妃竟然要动用长乐宫,要知道那可是明睿皇后生前的居所,自从明睿皇后仙逝,长乐宫就被陛下下旨永久封存,里头的一草一木皆不可擅动。此次重开长乐宫,到底是陛下爱重盈贵妃,还是有其他的目的?难道是陛下想要给六皇子造势,为的就是将来立这位不嫡不长的皇子做接班人?京城里的世家们众说纷纭,但是都不约而同的开始盘算起自家的小娘子们。即便消息是假的,那一个六皇子妃总是跑不了的。

宫外的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家都想着仔细打探一番。这些日子徐府门庭若市,但凡有些瓜葛的人家都要上门拜访,弄的徐府里的众人叫苦不迭。关系疏远的,可以回答一句家中主人不在,劳您空跑一趟了,实在对不住云云。可有一些人总是不好拒绝的,比如姻亲,再比如皇亲国戚。

今日上门的是清河大长公主,徐家自然不敢懈怠,当家主母徐夫人赵氏携儿媳卓氏一同在门口迎接。

“臣妇拜见清河大长公主。”徐府中门大开,婆媳二人领着一众家人在门口跪迎。

“快快请起。”清河大长公主下了车,赶紧上前搀扶道。

“大长公主,请。”徐母和卓氏一左一右,共同为大长公主引路。

“叨扰了。”大长公主微微向她们点头致意,接着迈进徐府的大门。

正厅里,主客三人寒暄了一会儿后,清河大长公主说道“听说府上新得了几盆菊花?方便的话还请夫人领路,让我也长长见识?”

徐母听了,谦虚的表示不过寻常菊花,不值一提,若是大长公主不嫌弃就去看看吧。说完吩咐儿媳卓氏去准备宴席,自己陪大长公主去赏花。

二人屏退随从,一路走到徐府后院,在几株菊花跟前停了下脚步,清河大长公主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对徐母说道“今日我来,是应了盈贵妃的托付,让我来给您和徐大人代句话的。”

“大长公主请讲。”徐母赶紧说道。

“贵妃娘娘托我来,就是要你们不要着急,贵妃娘娘说了,请您和徐大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的一概不必理会,她自有主意。今日我来过了,她们就不会再来了。”大长公主把盈贵妃的话带到了。

“臣妇明白了,多谢大长公主。”徐母说道。“蔽府备了些粗茶淡饭,还请大长公主赏光。”

“既然夫人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大长公主笑着说道。接着二人再绕着小花园走了一圈后才又回了正厅。午饭毕,大长公主登车离开。卓氏和婆母一起将人送走后,回到后院正房,服侍着婆母卸了妆换了衣服后,婆媳二人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外头是谁在守着?”徐母问道。

“回母亲,门口站着的是安嬷嬷,院里头也都是近身伺候之人,其余的一概不准靠近。”卓氏欠身答道。

“嗯。”徐母听完点点头,这才把清河大长公主的话讲给卓氏听。

“多亏了大长公主愿意帮忙,不然咱家还不知道要热闹几日。”徐母说道。

“贵妃娘娘的意思儿媳还有些不太明白,这陛下要开长乐宫的小花园给六殿下选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卓氏问道。

“我估计多半不真。”徐母的话虽然说的保守,可语气很笃定,在她看来,贵妃借清河大长公主之口传递的消息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卓氏点头道,“那京城里谣言要如何处置?”

“你也说了是谣言了,既然是谣言那就不必多管,要知道谣言止于智者。顺便也能借此机会看清,是谁家见不得贵妃好,见不得咱们家好。”徐母说道。

“是,儿媳明白了。”卓氏说道。

“嗯,你要不要也让人去给你家里带句话,也好让他们安心。”徐母提议道。

“多谢母亲想着,只是儿媳并不担心娘家。家父不是个盲从的,想来不会轻信谣言的。再说了,其中内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些,别坏了贵妃娘娘的打算。”卓氏不愧是大家出身,明事理,分轻重,更对自己人有信心。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就按你说的办。”徐母点头道。

当晚,徐勉和次子徐枫回到家,就被告知了下午的事,他们二人也表示贵妃思虑周全,就这么办吧。

清河大长公主去过徐家的消息传出去后,果然徐家的门庭清净了不少,登门拜访之人一下子几乎都消失了。究其原因,还是大长公主地位超然,她若是想要插手六皇子的婚事,就是皇帝陛下也要给她三分薄面的。不过,大长公主想让那位孙女或是外孙女嫁给六皇子,一时间众说纷纭,京中众人很快从六皇子和盈贵妃身上转移了视线,纷纷盯着大长公主的动作,一时间,大长公主的驸马到成了炽手可热的人物,毕竟大长公主的面不好见,驸马还是能见上一面的,只要你有好酒和美人儿就行。这位驸马爷许久没有过被外头的人捧着的滋味儿了,一声声的何大人叫的他心花怒放,这称呼可比清河驸马好听太多了。何家世家大族,驸马原本也是个读书人。奈何一纸圣旨将公主许配给他,生生断了他的通天路。自此这位何家幼子彻底成了一个浪子,眠花宿柳,风流韵事不断。并且以清河公主未能生下男嗣为由,养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生了不计其数的庶子庶女。若不是清河大长公主本就是个心胸开阔的,怕是早就要被他气死了。然而,这位何驸马从来没想过,以他的水平,就算是何家举全家之力托举,最多也就是买个爵位给他,想要科举入仕,简直是做梦!但是,人就是这样,自己的不如意总要怪罪旁人,从来看不到自身的缺陷。何驸马怨恨家族的不公,迁怒公主的同时又不敢抗旨,只好每日醉生梦死,妄图躲在虚妄的温柔乡内过完一生。谁成想,如今竟然有他被捧着的一天,那自然是要尽情享受喽!何驸马被问的多了,自己也好奇,他的妻子到底看上那个孙女还是外孙女了?何驸马带着这样的疑惑去了公主府,去求见清河大长公主。可惜,大长公主不愿意见他,碰了一鼻子灰的何驸马只得甩袖离去。

驸马走后,清河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说道“驸马来,怕是也想知道殿下选中了谁。”

“呵!就凭她们,也配!”大长公主冷笑一声说道。大长公主话里的“她们”,指的自是驸马的庶子、庶女们所生的女儿们,伦理上她们也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和外孙女。

“恐怕她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那嬷嬷又说道。

“那就想吧,就是想破天去,也绝无可能。不急,等过完年她们就不用想了。”大长公主不在意的说道“我只要媛儿好,别的我都不在意。去告诉门房,何府的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自今日起,我要闭门礼佛,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是,老奴只这几去吩咐他们,不让外人扰了殿下的清净。”那嬷嬷说道。

宫外每日都很热闹,后宫里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后宫里众人看盈贵妃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徐蕙也在纳闷,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回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消息。。。最早是从紫宸殿那边传出来的。”冬雀进屋回禀道。

“原来如此。”徐蕙道“我就说嘛,那日只有我与陛下二人,既然不是我说的,那就只有陛下了。”

“这是为何/陛下如此不是将娘娘和两位殿下放在火上烤吗?”春莺不解的问道。

“这恐怕就是陛下的目的了。”徐蕙笃定的说道“若是我和铎儿、钊儿过不去这一关,那就正好将我们娘仨一起处置了,给旁人腾地方。若是过了,自然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那娘娘要如何做?”春莺问道。

“宫外我已经托了清河大长公主帮我,后宫里的其他人暂时还能稳得住。至于铎儿和钊儿,不必着急,先看看他们自己要如何。”徐蕙说道,正好她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两个孩子的心性,若真不合适,也就不必强求了,不然将来早晚都是祸患。不过,徐蕙心里对他们是有信心的,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他们一定能安然渡过皇帝设下的考验。

话虽然说这么说,可哪有母亲不担心儿子的?终于是熬到了六皇子沐休的时候,这一天按照规矩,孩子宫里读书的皇子们可以进入后宫给母亲请安。

关雎宫内,母子俩在暖阁里坐定,还不等母亲发问,六皇子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母亲说了。说什么父皇常常召见他,夸他的学问和武艺都不逊色于兄长,偶尔碰上朝臣在场,父皇还会拿起折子给他看,并且询问他的见解。出了宫也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们总是将他围在中心,极尽谄媚之词,有一回碰上了何驸马,那人喝醉了张口就要叫他“孙女婿”,吓得驸马身旁的侍从赶紧捂他的嘴,并且连连道歉,将何驸马扯进车里才算完。林林总总,闹的六皇子都不愿出麟趾宫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七皇子的酸言酸语少了不少,每次碰面对他还颇有些畏惧之意,好似怕他翻旧账一样。

六皇子说了一车的话,最能惹徐蕙注意的就是他碰上何驸马了。要知道何驸马为人“风流”,最爱出入花街柳巷,六皇子能碰上他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不老实!想到这,徐蕙立刻沉下脸,竖着眉毛问道“你在哪旁上的何驸马?”

“就在酒楼啊。”六皇子说道,接着他一下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赶紧解释道“真是酒楼,母妃!儿臣没骗您!那日在场之人都能作证,对了,表哥也在!母亲可以去问他!”六皇子说的表哥正是徐蕙的侄子徐墨。

徐蕙听见徐墨也在,多少有些放心了,她不是相信徐墨,更多的是相信自家的家教。从小在徐家长大的徐墨绝对不敢擅自出入那些地方,不然让他父亲和祖父知道,腿打折都是轻的!

“好吧,暂时信你。”徐蕙说道,“不过,你若是真敢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不用你父皇,本宫先打断你的腿!”徐蕙还是有些不放心,吓唬儿子道。

“不敢!儿臣不敢的!”六皇子赶紧向母亲保证道。

“你既然见了徐墨,他可有和你说什么?”徐蕙问道,她不认为,徐墨和六皇子的见面只是个巧合。

“自然是说了的。表哥问儿臣可知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儿臣岂能不知其中意?”六皇子说道。“如今关于儿臣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父皇不仅不辟谣还屡屡召见儿臣,为的应该不止是夸奖儿臣学业精进吧。不过母妃放心,儿臣不是傻子,能看出其中的关窍,父皇此举,无非是捧杀。”最后两个字,六皇子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接着他继续说道“最要被父皇考验的其实还不是儿臣,而是四哥。母妃,儿臣说的没错吧。”

“的确,你说的不错。”徐蕙点头表示肯定。“不过,你父皇考验的也不仅是你四哥,其中也有你。若是铎儿的心性不足以担大任,而你又能做到不骄不躁,那么你父皇就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了。你告诉母妃,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六皇子听了母亲的话,低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父皇有八个皇子,难道个个都能继承大统?最后必然只能择其一。若母妃只有儿臣一个孩子,那么儿臣定当奋力一搏,不叫母妃将来屈居人下。只可惜,儿臣生的晚了,性子也疏懒,没那个定力,就让四哥定在前头吧,儿臣就不操那个心了。”

“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徐蕙笑着数落了他一句,接着说道“陛下没有嫡子,铎儿和你也都不是长子,你若是有那份心思也是应当,没得为了哥哥就要叫弟弟受委屈的,我不是那样的母亲。只是,你刚刚也说了,那位置只有一个,不可能人人都去坐。不说别的皇子,就是你们兄弟俩我也是不偏不倚,能者居之。只是,争抢归争抢,我不希望看见你们兄弟阋墙。”

“这点请母妃放心,儿臣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同胞兄弟。再说了,刚刚儿臣也说了,就让四哥去操那份心吧,儿臣就只在母妃膝下尽孝就是了。还请母妃为儿臣挑选一位美人儿做妻子,可别辜负了儿臣的潘安貌!”六皇子不希望母亲伤心、操心,赶紧转移话题,说起自己的婚事。

“行,母妃一定给你挑一位貌比西施的美人儿!”徐蕙一口答应下来。

“那可太好了!”六皇子高兴的跺脚,母子二人度过了一个欢乐的下午。晚膳后,六皇子回了麟趾宫,刚进自己住的院子就看见了四皇子身边的小满。

“你怎么在这?你在这,是四哥他。。。”说着,六皇子举目张望,就看见四皇子正站在树下的石桌旁回头望过来。

“四哥!”楚钊喊了一声,迈步走过去。

“回来了?”楚铎问道“母妃还好吗?”

“你既然也担忧母妃,为何不亲自去请安?”楚铎钊解的问道。

“自然是不想让母妃再遭人议论。此时我不入后宫,甚至是不入宫才是最好的。只是,父皇怕是不能同意。”楚铎说道。

“也是。”楚钊点点头,认同哥哥的想法。

“我也是有些担心你,这才来看看。看起来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出宫去了,再等一会儿宫门下钥,怕是就出不去了。你嫂嫂还在家呢,我晚间必得回去的。”楚铎说完后冲弟弟点点头就带人离开了。

送走哥哥,楚钊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想母亲刚刚说的话,不得不说心里还是高兴的。他今日去关雎宫,最怕的就是母亲一定要让他妥协,给兄长让路。不过还好,母亲没有那样做,反而是理解他的,唯一的诉求就是兄弟二人不要互相伤害罢了。是他自己知道,与旁人或许还有一争之力,可与亲哥哥相争,那就只有一败涂地。无他,兄长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自己那几分本事都是从兄长身上学来的,徒弟如何能比过师父呢?再加上刚刚兄长又因为担忧自己特意留到很晚,只为确定自己无事。有母、有兄如此,楚钊唯有珍惜。

走到书房跟前,看守书房的小内监赶紧上来禀报,说刚刚四皇子曾进去过,自己不敢阻拦。楚钊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只把人看的冷汗连连,才越过他径直进了书房。书房内光线昏暗,唯有案上亮着一盏灯。楚钊走了过去,看见案上赫然多了一幅画,画的是一只鹡鸰鸟,深陷在沼泽地里,正在振翅呼救。一旁远远的飞来另一只鹡鸰鸟,口衔树枝,欲要营救。楚钊看着这幅画,明白兄长的苦心,当即抽出一张新画纸,抬手画了几笔,然后吹干墨迹叫人进来。

“明日你去太极宫不远守着,等四哥出来把这个交给他。”边说边把画折起来递过去。

“是,奴才遵命。”宫人答道。

第二日,四皇子下朝后就收到了弟弟派人送来的画,打开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他将画原样折好,并不收起来,而是又交回给那送画的宫人说道“辛苦你在跑一趟,将这画送去关雎宫。”

“是。”那宫人接过画应下。

关雎宫里徐蕙听来的宫人讲了来龙去脉后,点头表示知道了。屏退众人后,徐蕙缓缓的展开画纸,上头赫然画着一对高飞的鹡鸰鸟,前头一只大些的,口衔一树枝,落后一点儿的小只的,衔着树枝的另一头。徐蕙能看出这是小儿子的笔迹,来人又说长子已经看过,派他送来给自己看,说明兄弟俩心意已通,自己不必再为此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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