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狗蛋,村里人都叫我狗胆。因为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命贱,胆肥。我曾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能多帮王婶种种地,替张爷赶赶蛇。直到我为采药跌下禁地悬崖,遇见了那座古坟里的尸骸。他没问我愿不愿意,就把一本破书和一根锈针拍进了我脑门里。从此,我李狗蛋的人生,拐了个大弯。起初,我只是个会看病的乡下小子。谁家老牛不进食,我扎两针,它能犁三亩地。谁家媳妇生怪病,我看一眼,能断她撞了哪路邪神。锅底灰拌蟋蟀,是我的独门秘方;银针艾草,我能治医院判的绝症。他们从叫我“狗胆”,到恭敬地喊我一声“小神医”。我以为,这就是顶好的日子了。可很快,城里的医药巨头找上了门,要买我的“祖传秘方”。深山的邪修也嗅着味儿来了,说我身上有他想要的宝贝。他们动我乡亲,坏我水土,想逼我就范。这时我才明白,那本教的不仅是救人的医术,更是杀伐的道法。那根“神农针”,既能定魂,也能索命。既然这世道不容我安心行医,那我便用这医道之术,去会一会那仙道之巅!我的针,可活死人,肉白骨。亦可破万法,断长生。
第1章 狗胆包天
青山沟的日头,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晒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老汉正端着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下象棋,唾沫星子跟棋子儿齐飞。
“将!嘿嘿,李老栓,你这臭棋篓子,十盘输九盘!”
被叫做李老栓的老汉一瞪眼,把棋盘一推:“不算不算!刚才有只蠓虫子飞眼里了!”
“呸!耍赖就耍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窜了过来,带起一阵尘土。
“三爷爷,张爷爷今天咋样?气色好点没?”
来人是个半大小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皮肤是常年日头晒出来的古铜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山里人才有的野性和机灵。他就是李狗蛋,村里人更习惯叫他的诨名——狗胆。
三爷爷叹了口气,皱纹挤成了一团:“还是那样,咳得厉害,吃不下东西,眼看着人就瘦脱形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过,说是老毛病,开了几副药也不见好。”
狗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张爷爷是村里的五保户,无儿无女,对他狗蛋却有哺育之恩。小时候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是张爷爷省下自己的口粮,一口糊糊一口粥把他喂大的。
“我去看看!”狗蛋说完,扭头就往村尾那间矮旧的土坯房跑。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和衰老混合的气味。张爷爷躺在炕上,双眼紧闭,脸颊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狗蛋心里一酸,蹲在炕沿,握住老人干枯的手:“张爷爷,我狗蛋来了。”
老人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想说什么,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旁边照顾的王婶抹着眼泪:“狗蛋啊,张叔这病……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他前两天迷迷糊糊的,还说想喝一口老鹰崖上那种‘金线莲’熬的汤……”
老鹰崖!
屋里屋外跟来的几个村民脸色都变了。
三爷爷跺脚道:“胡闹!那地方是能去的吗?崖陡林深,听说还有不干净的东西!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准上老鹰崖!”
“可是……”王婶欲言又止。
狗蛋看着张爷爷痛苦的样子,又想起小时候老人把自己搂在怀里,用那破旧的棉袄裹着他的情景。
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里是山里娃特有的执拗和胆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爷爷把我养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走了!”
“狗胆!你小子别胡来!”三爷爷急道。
“三爷爷,你放心,我命硬得很!”狗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阎王爷嫌我皮厚,不肯收我呢!”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回到家,他找出那把他爹留下的、磨得锃亮的柴刀,又带上一捆结实的麻绳,揣了两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径直朝着村后那座云雾缭绕、被视为禁忌的老鹰崖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村民们看着那个瘦削却坚定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议论纷纷。
“狗胆这孩子,真是名不虚传,胆子也太肥了!”
“唉,希望山神爷保佑他平安回来吧。”
“都是为了张老头啊……这孩子,仁义!”
而此时,走向密林深处的李狗蛋,并不知道,这一步踏出,他的人生,乃至整个青山沟的命运,都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那幽深的崖底,等待他的并非仅仅是救命的草药,还有一场跨越了千年时光的传承。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在低语着一个传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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