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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 分类:女生 | 字数:34.6万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暗查幕后

书名: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02:18:11

青衣幕僚的话音还没落,云瑶已经把那枚龙元搁回了桌上。

“去把阿隼叫来。”

声音不大,却极稳。

幕僚怔了一下,随即领命退出。窗外雨声依旧,芭蕉叶压着水,沉甸甸地垂下去。

云瑶展开桌上最新的一份密报,目光定在最末尾那行字上。

“拒收商户,三日内增至四十七家。”

四十七家。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那张纸翻了个面,压在砚台底下。

速度太快了。

苏州城大小商铺,加起来不过数百家。三天之内,将近一半的主街铺面集体倒戈,这不是商人们自发的恐慌,这是有人在后面推着走。

片刻后,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的年轻男子闪身进了后堂。他生得清秀,眉眼藏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但站姿却很正,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绣衣使者,阿隼。

“郡主唤我?”

“我要你查一件事。”云瑶转过身,指尖在那叠密报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四十七家商户,三天内同时拒收龙元,背后有人撑腰。去摸一摸,是谁在给他们底气。”

阿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郡主是已经有了猜测?”

“猜测要证据来填。”云瑶重新坐回椅子,“三天,给我一个答案。”

阿隼低头,退出房门。

雨,又密了几分。

苏州城内,最不缺的,就是茶馆。

阿隼换了一身走街串巷的货郎装束,挑着个担子,在临河的一排商铺前晃悠。他手里拨弄着拨浪鼓,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脚步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家绸缎铺子的视线范围。

那家铺子门口,昨日刚贴出了告示,说龙元“成色存疑,恕不收取”。

掌柜的姓余,在苏州城开了三代,是本地的老字号。

但是。

阿隼眯起眼。

余掌柜今日穿了件簇新的湖蓝缎面长衫,领口的盘扣是金线绣的,那料子……不像是自家铺子里的货色,反而有点像从海路来的舶来品。

一个生意受阻、理应战战兢兢的掌柜,穿这身出来开门迎客?

阿隼放慢脚步,把担子往墙边一搁,蹲下来假装整理货物,耳朵却竖起来。

铺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半旧灰衫的中年男人,与余掌柜低声说了几句话,塞了个什么东西进余掌柜手里。余掌柜攥着,神色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中年男人转身走了,脚步不急不缓,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阿隼提起担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巷子深,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着灰白的光。那人七拐八拐,最终推开了一扇极不起眼的侧门,消失在里面。

阿隼停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

没有牌匾,没有字号。门缝里透出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香料气。

他嗅了嗅。

那香,带着点生涩的辛辣,不是苏杭本地的熏香,是番货的味道。

三天后,银元局后堂。

阿隼把一卷薄薄的纸册放在云瑶桌前,开口之前,先把门带上了。

“查清楚了。”他站直,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郡主,这摊子水,比我们想得更浑。”

云瑶翻开纸册。

第一页,是一张人员往来的记录。

那个中间人,名叫吴培元,表面上是个跑腿的账房,实则是一家“德丰隆”钱庄的掮客。德丰隆,听名字像是本地字号,但登记的东家,是个叫做何启龄的人。

云瑶的指尖顿了一下。

“何启龄……”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广州人,四年前到苏州开庄,表面上做南北货批发。”阿隼接过话,“但他名下有三条商船,常年跑南洋航线,有一条走的……是没有申报的私线。”

私线。也就是走私。

“他们怎么操作的?”

阿隼翻到纸册中间那页,上面列了一张简单的流向图。

“拒收龙元的商户,这三天里,陆续有人去德丰隆钱庄借了银子。利息极低,比市面上少一半。借款条件只有一个。不收龙元,不用龙元结算,合约期内,一旦被查出违约,本息翻三倍偿还。”

云瑶盯着那张流向图,没有出声。

逻辑很清晰。

德丰隆用低息贷款,把拒收龙元的商户捆成一个利益链。商户们不是全然出于对龙元的不信任,很大程度上,是被银子砸出来的“立场”。

而德丰隆的银子,从哪里来?

她往下翻。

“资金来源……”她念到一半,停住了。

那行字写得很简单:

“德丰隆,三笔大额入账,均为外洋汇兑,来自'仁和洋行'。”

仁和洋行。

阿隼的声音压低了些:“苏州城里,这家洋行不太有名,但我顺着查下去,发现它在广州、泉州、宁波都设有分行。背后的东家,是荷兰商人,叫范德曼,三年前拿了广州海事衙门的牌照进来做买卖。”

“他们卖什么?”

“香料、钟表、呢绒。”阿隼顿了一下,“还有,银两兑换。”

云瑶把纸册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她忽然有点想笑。

沈万山以为自己是在用“法不责众”的人海战术跟她耗,却不知道,他这股子劲儿背后,有一只外来的手在推。

这只手,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难猜。

龙元一旦在苏杭站稳脚跟,官府就掌握了货币的定价权,南洋贸易里最暴利的那块,汇兑差价,就得拱手让出去。洋行靠的就是大明与海外之间的银价波动吃饭,龙元统一了成色、统一了汇率,那这碗饭,就砸了。

所以他们要掐死龙元。

在苏杭,在源头,让它一出生就是废铜烂铁。

“郡主。”阿隼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点谨慎,“这件事,一旦往深处查,就涉及到广州那边的海贸牌照。到时候,海事咨议局的几位大人……”

“我知道。”云瑶打断他,眼神没有起伏,“继续查,重点查德丰隆的地下钱庄网络,把放贷的台账找出来。”

她重新打开纸册,翻到最后那一页,那里列着一串借款商户的名字。

四十七家。

她用手指,一家一家,慢慢地划过去。

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真的被银钱收买,有多少是被沈万山那班人的“舆论”吓破了胆,又有多少,其实是骑墙观望、只等风向一变就立刻倒戈的?

她比沈万山更清楚一件事。

苏杭的商人,从来不是真的在赌立场,他们赌的是,哪一边赢。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在云散之后透出一点光来,折折碎碎,映在那枚压在砚台底下的密报上。

云瑶把那张纸重新翻了出来。

“四十七家。”

她在这个数字旁边,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抬起头,对阿隼说了四个字。

“给我支点。”

阿隼没有立刻领会,微微皱眉。

“支点?”

“撬动这个局的支点。”她把那张纸推过去,“这四十七家里,找出最近资金最紧张、借德丰隆的银子借得最多,又最怕出事的那几个。”

她说话的速度很慢,字字都稳,“我不跟他们正面撕,我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阿隼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忽然了然。

他拿起那张名单,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郡主,”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意有所指,“仁和洋行那边……是否也一并盯着?”

“盯着。”

云瑶重新拿起那枚龙元,放在掌心,指尖摩挲过龙身上细密的鳞片。

“但先别动。”她的声音,带了点什么,说不清是算计,还是期待,“鱼还没进网,不急着收线。”

门,无声地带上了。

后堂重归寂静,只剩窗外那棵被雨打得精神的芭蕉,在雨后的风里,轻轻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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