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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

作者:孤影钓寒江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38.1万字

第161章 过往

书名: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 作者:孤影钓寒江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12:04:51

梦境的碎片很短,很快切换了下一个场景。

眼前是医院惨白的病房。病床上,小男孩头上缠着绷带,右手打着石膏,脸上写满了未散的惊恐。他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喊着:“我要爸爸……妈妈……”

护士蹲在床边,温声安抚着,却没有去叫他的父母。

李岘青无声地叹了口气。是了,到这儿了。父母离世后的情景。

后面的剧情,他闭着眼都能瞬间回想起来,不久就会有穿着深色衣服的工作人员进来,用尽量和缓的语气告诉他“真相”,然后让他选择:去福利院,还是去远房的亲戚家。

那时候的自己,才多大?知道什么?又能怎么选?

李岘青看着病床上那个孤立无援、哭得撕心裂肺的幼小自己,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冰冷的、自嘲般的笑意。

……

就在他专注地凝视着那些闪回的记忆碎片时,浑然不知,在他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也有“东西”正静默地立着,与他一同“欣赏”着这段泛黄的回忆。

她隐在绝对的黑暗里,身形娇小,乍看像个未出阁的少女,一身褪了色的晚清袄裙,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拂动。

她咬着指甲,不是少女的俏皮,而是某种兽类般的焦躁与专注。十个指头早已被啃得斑驳不堪,露出底下非人的、惨白的质地。

她死死盯着远处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岘青,一双眸子是全然不反光的白,像两枚磨砂的玉,嵌在没有血色的脸上。

嘴角勾着一个弧度,起初是微妙的好奇,像孩子发现了有趣的虫蚁。

这味道让她着迷,也让她……饥饿。

嘴角的弧度开始拉伸,向耳根方向扯去,越来越用力,逐渐剥离了人类表情的范畴,露出底下一种近乎撕裂的狰狞。

正当她放下手,细长的舌尖滑出来,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唇,盘算着如何攫取李岘青的魂魄,夺取肉身时,一只冰冷、覆着细密鳞片的手,猛地从后方黑暗中探出,死死扣住了她酥软的肩膀。

五指如钩,青黑色的指甲瞬间刺破衣衫,深深嵌进皮肉。

“呃啊——!”

少女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嘶。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从被刺穿的孔洞中汩汩涌出。

一个低沉、带着嘶嘶气音的男性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冰凉的气息拂过:“他是我的。滚开。”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品味她的恐惧,“那边……不是有个白净书生么?细皮嫩肉,正合你的口味。”

话音未落,那只手松开了。

少女踉跄一步,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缓缓转过身。她惨白的瞳孔因怒意缩紧,死死盯向身后的黑暗。

一个男人的轮廓逐渐显现。他身形高瘦,披着件残破的玄色长袍,露出的皮肤覆盖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暗青色的细鳞。

面容阴鸷,狭长的双眼中是竖直的蛇瞳,正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金芒。他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笑意,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黑气,正是从封印衰弱、禁锢不牢的罐中逸出的那一缕蛇妖精魄。

“怎么?”男人歪了歪头,蛇信般的舌尖快速掠过上唇,“不服气?想吞了我这缕妖气?你可以试试看……呵呵呵……哈哈哈哈!”

嚣张而阴冷的笑声在梦境边缘回荡。

少女死死瞪了他片刻,最终只从喉间挤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她周身的轮廓开始模糊、溃散,化作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灰黑雾气,迅速退潮般消融在李岘青的梦境边界之外。

只留下那蛇精化身的男人,独自站在回忆碎片流淌的微光与无垠黑暗的交界处。

他扭了扭脖颈,发出轻微的“喀啦”声,金色的竖瞳重新投向不远处毫无所觉的李岘青,目光如同盯住了猎物的毒蛇,缓慢而精准地……滑了过去。

......

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不再是医院,而是一个陌生、装修简陋的客厅。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饭菜和陈旧家具混合的气味。

李岘青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股冰冷尖锐的恨意,依旧像一根锈蚀的铁钉,牢牢钉在心底,从未真正拔出。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穿着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低着头,站在一对中年男女面前。那是所谓的“远房亲戚”。

工作人员正客气地交代着:“……每月的生活救助金会按时打到你们账户,请务必用在孩子身上。至于他父母的遗产,要等他年满十八岁才能清算领取,我们会跟进……”

遗产?李岘青心底泛起一声冰冷的嗤笑。

后来他才知道,那所谓的遗产少得可怜,房子还有巨额按揭,父母留下的积蓄在付清医疗费和丧葬费后所剩无几。那笔被郑重提及的“遗产”,最终到他手里时,薄得如同一张纸。

工作人员走后,客厅里虚伪的热络瞬间冷却。女主人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她指了指狭小阴暗的杂物间:“你先住那里吧。”

当天晚上,李岘青就被“安排”进了连通阳台的、堆满杂物的狭窄隔间。“刚才那书房,你叔叔晚上要加班,住这里不打扰你休息,也是为你好。” 话说得冠冕堂皇。

想到这儿,李岘青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笑意。是啊,为他好。这里,才是他漫长噩梦真正开始的地方。

那笔每月按时到账的救助金,他从未见过踪影。他的衣食住行,都被压缩到最低限度。饭桌上,他小心翼翼,不敢多夹一筷子菜。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只是夹了一块肉,饭桌的气氛就瞬间凝滞,男女主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旁边那个比他大几岁的“表哥”,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诮的表情。

那不是家,那是一个需要时刻看人脸色、计算生存成本的牢笼。

丢了东西,哪怕是一支最便宜的笔,等待他的不是询问,而是一顿不容分说的责打和刻薄的数落。“养你还养出贼来了?”

而那个“表哥”,常常就倚在门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偷笑。

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那个原本只是失去了父母、却还保留着些许天真的小男孩,在无声的冷待、隐形的歧视和随时可能降临的责难中,迅速枯萎、变形。

他开始害怕任何高声的说话,一听到大的动静,就下意识地想缩回那个堆满杂物、弥漫灰尘气味的狭窄隔间里。那是他唯一能躲避的、可怜的空间。

世界那么大,却再无一处可以安放他。亲人已成黄土,所谓的“家”是冰冷的寄居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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