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这个少年能挣脱冰冷的收容室,获得逐火之蛾给予的合法身份与相对自由,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身影。
爱莉希雅的软磨硬泡、梅比乌斯的故作冷淡与顺水推舟……
人们忌惮安的来历,忌惮他身上的秘密,却也无法否认他干净纯粹的本心,更无法忽视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这两位举足轻重的核心支柱。
几番投票、几番研讨,最终才松口,给予了安这份独一无二的破格自由。
而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尚且沉浸在重获自由、即将实现理想的喜悦之中,懵懂又赤诚,干净又纯粹。
可命运早已悄然落笔。
这个藏着无尽秘密、背负着异世过往,却心怀赤诚温柔的少年……
他从接过这身制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成为逐火的漫长未来中,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
【逐火之蛾人员档案·编号未知】
——XXXX年09月19日: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先后提交申请,自愿担保观察体安,申请解除收容,破格吸纳其加入逐火之蛾,纳入在编人员体系。
高层审议结果:暂缓批复,持续观察,再行决议。
——XXXX年09月26日:
观察体安心性纯粹,无任何崩坏污染迹象,无反人类倾向,无任何潜在危险性,排除是律者的推测。
考量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两位核心成员对逐火之蛾的重要性,经高层投票决议,暂时解除观察体安的收容状态,予以〖相对自由〗的权利。
破格吸纳其正式加入逐火之蛾,成为在编工作人员。
鉴于其无战场作战能力,且躯体科研价值极高,最终核定岗位:暂职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
档案状态:持续更新中……
……
穆大陆的午后,褪去了烈日的燥热,只余下一层温和却沉闷的天光。
大型学术报告厅内,早已是座无虚席。
层高十余米的厅堂规整肃穆,成百上千张黑色皮质座椅排列得整整齐齐,延伸至视野尽头。
穹顶内嵌的暖白灯光尽数亮起,光线均匀地铺满每一寸角落,驱散了所有阴影,也将场内极致的静谧衬得愈发厚重。
这里汇聚了整个世界最顶尖的学者、科研人员与领域专家,每一个人皆是行业内的翘楚。
无人交头接耳,无人低头私语,唯有台上冷静的女声,有条不紊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中。
安瘫在柔软的座椅上,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台上正专注发言的Mei。
少女一身简洁的制服,身姿挺拔,语速平稳,口中不断蹦出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忍不住在心底无声哀嚎,这真的是高中生的水准吗?这对吗?!!!
他前世半生潦草,高中尚未读完,便因跳楼辍学,早早告别了枯燥的课堂与书本知识。
虽没有顶尖的学识底蕴,好歹也有着普通人的基础文化储备,算不上目不识丁。
可此刻听着满场高深的内容,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全然不知所云。
叽里呱啦的,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听得他脑袋发懵,困意翻涌。
“哈~”
一个克制不住的悠长哈欠从唇边溢出,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
少年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蒙满了浓浓的困倦,整个人蔫哒哒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慵懒与颓废。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带着未散的困意,语气裹着满肚子的怨念与委屈,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
“博士,为啥要把我也拉过来参加这种枯燥的学术研讨会啊……咱完全听不懂啊……”
话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撒娇与摆烂,满是无可奈何的抱怨。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梅比乌斯身上,一双浅眸写满了委屈,活像被迫上补习班的小孩,满心都是幽怨。
身侧的蛇系女人姿态慵懒,单手微微支着光洁的下颌,手肘轻抵座椅扶手,姿态优雅又疏离。
一双浅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台上发言的Mei,目光专注而真切,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同为顶尖学者,她最能看懂这份年少的天赋。
她全然没有理会身侧少年蔫蔫的模样与低声的哀嚎,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半分。
语气平淡清冷,却裹挟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冷意,慢悠悠开口:
“把你留在研究所做什么?留着你天天偷懒,还是跟着那个粉色肥婆凑在一起,说我的坏话?”
安闻言,浑身瞬间一僵,汹涌的困意瞬间被惊得消散大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直身体,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背脊绷得笔直,求生欲直接拉满。
连连摆手辩解,脸上飞快堆起一副乖巧温顺、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真挚又诚恳,熟练开启拍马屁模式:
“不不不~博士您可冤枉我了!我最近一直都在认真训练,从来没有偷懒!我这么努力提升自己,将来可不就是为了好好保护博士您嘛!”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真挚,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呵呵……”
一声低低的冷笑自唇边溢出,笑意浅浅,完全不达眼底。
她缓缓侧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指尖纤细冰凉,细腻光滑的指腹轻轻落在安的脸颊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力道轻柔至极,像是恋人的轻抚,却裹挟着深入骨髓、不容置喙的掌控与禁锢。
梅比乌斯唇齿轻启,吐出的话语轻柔缓慢,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控制欲:
“小白鼠,别自作多情了。对你而言,你不需要守护任何人。”
“只要你能乖乖听话、完好无损地好好活着,不抗拒我的实验、不擅自作死,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也是你最大的用处了。”
小白鼠。
这个专属称呼,是独属于梅比乌斯对他的定义,直白、冰冷,不带半分温情,只有研究员对实验体的审视与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