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十岁生辰宴后。
安王回到了王府,他皱着眉头去了许承娣所在的院落,他将手中的五幻散砸在了许承娣的脸上,“这五幻散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是孙家从西域得来的神药吗?
许承娣忙用手帕将五幻散擦干净,她委屈道:“王爷,您说什么?我不明白,这就是西域而来的神药……”
安王恼道:“你还是不愿意承认是吗?”
许承娣柔声道:“王爷,您说什么,我真的是听不明白。”
安王皱眉道:“你安分守己些,不要去妄想别的你不该妄想的,也不要让陆仁去肖想他不该肖想的。”
安王说罢后,甩袖离开。
许承娣望着安王的背影,紧皱眉头,安王无能又懦弱,凭什么要让她也安分守己。
她的仁儿,如今已见天赋,假以时日,必定能有大作为。
许承娣走到了一旁,她拿出了一个盒子,许承娣摸索着盒子上的灰,又吹了吹盒子的灰尘,吩咐着一旁的丫鬟道:“明儿个去孙家请世子前来。”
“是,侧妃。”
许承娣打开盒子,里面一条小黑虫僵硬着似在沉睡,许承娣用针刺破了指尖,血一滴滴喂给了里边的小黑虫。
小黑虫开始扭来扭去。
许承娣手放在小黑虫身上,“日后可就全靠你了。”
昌国公府中。
一早,静乐郡主被身边的动静给吵醒,她揉了揉脑袋道:“夫君,今日不是休沐吗?”
孙鑫轻笑着走到静乐郡主身旁道:“表妹叫我去一趟安王府,许是有什么事寻我。”
静乐郡主听到表妹二字,她神情一顿,十年前的往事她倒是又记起来了,那是她未出嫁之前,如今的太子妃说过孙鑫与他表妹好似……
这些年,静乐郡主从未觉得孙鑫与他表妹有过什么,也觉得是太子妃道听途说罢了。
毕竟这十年来,她与孙鑫也算是夫妻恩爱。
“夫君,能不能别去?”
孙鑫淡笑道:“我去去就回来,你再好好睡一觉,昨日皇太孙生辰宴上,你可是喝了不少的酒。”
静乐郡主确实也是因醉酒而头疼着,她只能放着孙鑫离去。
孙鑫是在安王府边上的茶馆之中与许承娣见的面。
茶馆包厢内,许承娣见前来的孙鑫,眼含泪光看向孙鑫,“表兄。”
孙鑫道:“有什么事情?”
许承娣道:“表兄,安王实在是懦弱无能,仁儿不过就是比皇太孙的名声好听了些,安王竟然就要仁儿安分守己……”
孙鑫微皱眉道:“仁儿本就该安分守己。”
“表兄,仁儿差皇太孙差在哪里?”
孙鑫听到了许承娣之言,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承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许承娣道:“我自然知晓,表哥,你记得之前有人给我算过命吗?我的命格尊贵无比,乃是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我又何必要安分守己?”
“你疯了!”孙鑫道,“如今太子殿下地位稳固,你如何去与太子殿下争?”
许承娣道:“表哥,当初若不是她孟舒禾从中作梗,定芳表妹也不至于婚事艰难,至今未嫁,疯癫度日惹人笑话。
而您本也该是夺下南疆的大功臣,位极人臣,手握兵权,这一切都是孟舒禾所害,难道您真的甘心一辈子对孟舒禾母子臣服吗?
你若是助我儿日后夺得皇位,你可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
孙鑫只觉得好笑道:“且别说太子殿下正值壮年,就说皇太孙身边也是有不少人所护……你凭什么去和太子殿下与皇太孙争皇位?”
许承娣倒了一杯茶给孙鑫道:“表哥,太子殿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这陆修素来纨绔贪吃,要陆修的性命还不容易?
且我的仁儿处处都要比陆修出色,何况您身后还有郑王府的权势,我记得当初郑王世子陆玮本是该要娶谢家女儿为世子妃的,而孟舒禾在民间出身低微的养妹就是仗着姐姐是太子妃,才成了郑王世子妃的。
这陆玮也会帮衬我的仁儿……”
孙鑫起身道:“你少胡闹,你怕是疯了,你好好当你的安王侧妃,日后陆仁继承安王爵位,你也能做你的王太妃,你给我打消了这诛九族的糊涂念头。”
许承娣微微皱眉,她见孙鑫要走,情急之下走到孙鑫身后抱紧了他,“表哥,其实这么多年,我还是不能忘却你……”
孙鑫皱眉道:“许侧妃,请你自重些。”
孙鑫说着,只觉得手腕处一麻,他抬起手好似看到一只虫子,但很快却又瞧不见了。
许承娣走到了孙鑫跟前道:“表哥,试一试,难道你甘心孙家日渐式微,你甘心定芳妹妹疯癫之仇无处可报?”
许承娣眼眸看向孙鑫道:“表哥,你帮陆仁夺得九五之位,你就是从龙之功,日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上之上,不,你与仁儿可以平起平坐,共分江山。”
孙鑫紧皱着眉头,却是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许承娣靠在了孙鑫的怀中,“表哥。”
--
过年时,永康帝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
御医们想尽了法子,白芷天天给永康帝扎针,也已是无力回天。
正月刚过,永康帝已是好几日不吃不喝,孟舒禾眼见着陆璟一日比一日的沉默。
孟舒禾也只能陪在陆璟边上,陪着他带着小修多去陪陪永康帝。
小修这些时日也乖巧了许多,“皇祖父,您快快好起来,马上就是春日里了,山上的野果该可以吃了,到时候您带我去山上摘野果。”
永康帝淡淡一笑,满是虚弱道:“好,朕……快快好起来……”
秦皇后在一旁擦拭着眼泪。
永康帝最终还是没有能撑到野果成熟时。
二月半,多日不吃不喝的永康帝倒是想要吃些冰的,人也红光焕发,精神了许多。
陆修还专门去了御膳房给永康帝做了他夏日里最爱吃的酥山。
陆修端着做好的酥山走到了永康帝跟前道:“皇祖父,这是我做的酥山,您尝尝,可好吃了。”
永康帝摸了摸陆修的小脑袋,宠溺一笑:“你倒是会钻研吃食,这嘴馋倒不只是学了谁的。”
陆修转着脑袋道:“民以食为天,吃食头一个要紧。”
永康帝接过陆修端上来的酥山笑了笑,他吃了两口道:“好吃,修儿做的酥山甚是好吃。”
陆修道:“皇祖父,到时候野果成熟了,我们去摘野果放在酥山上,会更好吃,酸酸甜甜的。”
永康帝摸着陆修的脑袋,吃了些东西后,他又躺下了,他叫来了朝中要紧大臣,拟了遗诏。
“朕驾崩后,传位于太子陆璟,封皇太孙陆修为太子殿下。”
陆璟听着永康帝口谕遗诏,眼前一片模糊,“父皇。”
永康帝握住了陆璟的手,“大盛江山交给你与修儿,朕是放心了。”
永康帝又看向了林云辰与嘉裕公主,“嘉裕。”
嘉裕公主早已是眼含热泪,“父皇……”
永康帝道:“你是朕唯一的女儿,父皇走了后,你多进宫来陪陪你母后。”
嘉裕公主点头道:“父皇,儿臣日后会多多进宫来的。”
陆瑄也跪行至永康帝跟前,“父皇,我不想你走。”
“你都做爹爹了,还是小孩儿脾性。”永康帝道,“父皇走了,你就该担起你齐王府重担了,莫要哭哭啼啼的。”
永康帝又看向了孟舒禾,孟舒禾上前跪到了陆璟边上,“父皇。”
永康帝道:“日后好好辅佐璟儿。”
“是,父皇。”
永康帝看向众人道:“你们都退下吧,让皇后留下来就是。”
秦皇后落着眼泪走到了永康帝边上,她握住了永康帝的手,眼泪不断垂落。
孟舒禾也眼含着泪水,扶着陆璟到了外边。
陆璟握紧着手,手背处绽着青筋。
陆修也明白了此处的气氛不对,他远远见着旁边的宫女手中都端着白布,他看向孟舒禾道:“娘亲,是不是皇祖父要死了?”
孟舒禾忙捂住了陆修的嘴,“别胡说。”
陆修含泪道:“我不要皇祖父死,皇祖父明明能吃东西了,他还说要和我去摘野果子的,皇祖父还没有吃到我做的桃子酱,我不要皇祖父死,皇祖父对我最好了……”
陆修不顾孟舒禾的阻拦,闯进了寝殿内:“皇祖父,你不要死,不要死,我把我的寿命让给您,反正我还能活好久好久,我不要你死。”
永康帝奄奄一息时,见着哭着的小陆修,也有些不舍,他摸着陆修的小脸蛋,“皇祖父只不过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而已,皇祖父先去另一个地方也为小修打下基业,不哭了。”
小修趴在永康帝的身边,哭得厉害,“皇祖父。”
永康帝摸着小修的脑袋,看向了秦皇后,“来世,再……会……”
“陛下!”秦皇后见到手垂落的永康帝,哭得厉害。
内侍公公走到了门外,高声道:“陛下,驾崩了。”
孟舒禾随着陆璟一起跪下,旁边候着的宫女鱼贯前来,递上了麻布丧服。
孟舒禾帮陆璟穿上丧服,褪下他的玉冠,换成白布束发,然后握紧陆璟的手进了殿内。
孟舒禾瞧着在殿内痛哭的小修,只能上前将小修搂在怀中。
小修头一次遇到至亲去世,哭得厉害。
孟舒禾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修,只能抱着他,让他得以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