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
平远侯府孟家老太太有些撑不下去了。
谢清安也知孟舒禾想要将兰儿嫁给李辉的心思,便与孟舒禾商议先成了亲事,否则这三年内兰儿要嫁是可以,但是不能以孟家义女的身份嫁了。
孟舒禾询问过兰儿的意思后,便也将兰儿的婚期定在三月初六日。
兰儿以孟家义女的身份出嫁,为孟家履行与李家的婚约,除却孟舒禾给的嫁妆,平远侯府也给了一份丰厚的嫁妆,还在侯府之中大办喜宴。
大办喜宴当日里,孟芸兰倒是好一阵闹腾,她本就因兰儿与她同名不悦,如今兰儿以孟家义女的身份出嫁,嫁妆比她丰厚得多,她更是闹腾不休。
孟舒禾与谢清安可都不理会孟芸兰。
这也是孟芸兰先不要这桩婚事在先。
连着孟家二叔二婶也不帮衬自家女儿,毕竟本就是兰儿解了孟家与李家婚约之围。
送着兰儿出嫁后,孟舒禾回到了东宫寝殿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轻拍着她的肩膀道:“兰儿也是嫁在长安,你要是想她了,也是时时可以见她的。”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幸好我们没有女儿,否则我可不敢想象我女儿出嫁时,我得有多不忍。”
陆璟淡笑:“你我若是有女儿,也不必嫁出去。”
孟舒禾道:“听说皇姐又有身孕了,她一个接着一个孩子,好生令人羡慕,咱们不如也生个女儿?”
陆璟道:“你这辈子就断了要再生孩子的念头,我不会再让你生孩子的,那种折磨有过一次就行了。”
陆璟至今都不能忘了那日差点失去孟舒禾的痛苦,他搂紧孟舒禾道:“你真喜欢女儿,这么多女孩子找一个做你的干女儿就好,何必自己生一个。”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也是。”
孟舒禾这边二胎无望,身边姐妹们倒是喜讯频传。
时至五月里,白芷有了身孕,胎相比寻常人要大些,是以御医都笃定乃是双胎。
白芷有身孕,可让陆瑄颇有些焦急。
之前嘉裕公主生子,陆瑄虽也担忧自家姐姐,可到底也信任白芷的医术,他很怕白芷到时候双胎难产,无人可医。
找了好些年轻的太医前来,让白芷教授这些太医剖腹之术。
如若长安城之中有难产的妇人,可也破例请太医去剖腹练手,然而胆敢让太医练习剖腹的妇人鲜少有之。
到了六月里,郑王府也传来喜讯,孟朵与静乐郡主二人都有了二胎,两人头胎年相近,如今二胎年纪也是相近。
嘉裕公主府也传来公主有孕两个月的好消息,嘉裕公主这一胎与第二胎隔了太近,秦皇后不免有些担忧,还略有些埋怨林云辰。
反倒是嘉裕公主之前知晓自个儿有两儿一女,如今三胎齐全,她自然是开心得很。
到了小修六岁生辰时,前来东宫给小修过生辰的孩子可谓是一大帮,热闹得很。
秦皇后与永康帝见着子孙满堂,皇家子嗣甚多,都甚是欣慰,
小修与陆仁年纪最大,刚出生几个小的,连路都还走不稳就闹着要与小修玩。
小修可不喜欢这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只找陆仁玩着。
而陆仁已是将论语诗经倒背如流,孟舒禾叫来陆仁,听着陆仁将诗经背得的确是滚瓜烂熟,眼中满是羡慕。
“仁儿,你可真是聪慧,小修,你该跟仁哥哥好好学学的,仁哥哥都能把《论语》倒背如流。”
秦皇后在一旁轻笑道:“小仁儿是聪慧得很,当年璟儿也是到六岁才将论语背下来的。”
陆仁听着秦皇后的夸奖,彬彬有礼道:“多谢皇祖母皇婶婶夸奖,将军守卫江山,皇祖父治理天下,我如今年幼,读书认字该是我的本分。”
孟舒禾眼眸一亮,满是欣赏的看向陆仁。
曾经在自个儿肚子里的小修说过陆仁长大后,为非作歹欺男霸女,还欺辱民女……
但从如今的陆仁来看,可是没有半点欺辱民女的模样。
陆仁也是长得一副好相貌,本身安王长得也是俊朗的,许侧妃容貌也不差,陆仁也是很好的继承了他爹娘的容貌,小小年纪也可见他的俊朗。
怎会在八年后欺辱民女呢?
小修如今与陆仁两兄弟关系也算是要好,怎么后来会落到两人反目成仇的境地?
秦皇后夸赞着陆仁道:“说得好,小仁长大后,必定会有一番建树。”
许承娣在一旁轻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了,我只愿小仁平安长大就好。”
孟舒禾叫着小修过来道:“你可要与仁哥哥好生学学,莫要再一心玩闹了,你也六岁了,也该背论语了。”
小陆修道:“娘亲,可是我已经会背论语了呀,我也可以倒背如流的。”
孟舒禾看向小陆修,淡笑道:“你什么时候会背论语了?”
“认识字之后就会了呀。”小陆修道:“您不相信的话,我背给您听,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好弟……”
小陆修转着脑袋,喋喋不休地将一篇论语都背了下来。
孟舒禾看向小陆修的眼眸之中满是惊喜,“你何时会背的?你不是才刚认识字吗?”
“认识字就会了,又不难,看一遍就记住了,之前不会背是我不认识字,如今我已经都认识字了。”
孟舒禾摸了摸小陆修的脸蛋,“真乖。”
许承娣听着小陆修这话,微微皱眉,看向陆仁的目光之中也是再无骄傲之色。
东宫小修生辰宴罢后,许承娣与陆仁回到了安王府,她便皱眉看向陆仁道:“陆修竟然也会背论语了,你得多用功些,仁儿,你可是娘亲所有的指望了,娘亲也只能指望你了。”
陆仁深呼吸一口气,小脸满是恭敬道:“是,娘亲。”
许承娣给了陆仁一本《礼记》道:“从今日起,你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将这本礼记倒背如流,可不能再被陆修给比了过去。”
小陆仁接过礼记,点头应下道:“是,娘亲。”
陆仁拿着礼记回到了自个儿寝殿之中,便见着丫鬟祝盈盈在炭火旁吃着糕点。
陆仁极为不悦地瞪了一眼祝盈盈,祝盈盈忙上前接过陆仁退下的外衣,“小主子。”
陆仁拿着礼记走到了小榻上,他闭眼背着,只是越背越难,越背越是记不住。
陆仁不由懊恼万分,他望向祝盈盈甚是不悦道:“你出去!你吃东西扰到我背书了。”
祝盈盈拿着糕点走到了外边,外边可真冷,她又退回了屋内,走到了小陆仁边上道:“小主子,这要是不会背你就不背了呗,你看你,你六岁就认识字了,已是很厉害了,我十岁了还不认识字呢。”
陆仁小脸紧蹙眉头道:“你一个丫鬟也配和我比?”
祝盈盈倒也不怕小陆仁,“小主子,你也教教我认字呗,你教我念书,许你也就会背书了。”
陆仁道:“我才不收蠢学生。”
祝盈盈道:“我不蠢的,小主子,求您教我认字吧。”
陆仁仰着头道:“我只教你怎么读。”
祝盈盈轻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