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日,孟舒禾便带着小修与陆璟回了一趟平远侯府。
平远侯府内,祖母已是卧病在榻。
孟舒禾对祖母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碍于孝道,她终究还是去探望了一番,孟老夫人已是年迈,病重得厉害。
孟舒禾看了一眼祖母就出了松鹤院。
谢清安对着孟舒禾道:“你祖母怕是也就这几个月的功夫了,你祖母若是走了,你爹爹就得要丁忧三年,到时候在朝堂上,对你可没有什么助益了……”
孟舒禾笑笑道:“娘亲,您不必多虑这些。”
谢清安道:“多思虑些防范于未然也是好的,爹娘未能给你有力的依靠……唉。”
“娘亲,您可别这么说。”孟舒禾道:“你们为我去了南疆,已是我的依靠了,正好若是丁忧三年,你与爹爹也可歇息歇息。”
谢清安道:“如今也只能这般想了。”
孟舒禾对孟老夫人毫无感情,她也做不到对孟老夫人不计前嫌,是以她对孟老夫人行将就木也毫无感触。
只不过二房那边倒是有些焦急。
一来是二叔怕丁忧又怕分家断了银钱来路,二来是明知兄长已无子嗣,想要平远侯这会儿过继一个子嗣过去,日后可做为嫡长孙给孟老夫人送终。
但是平远侯并不着急,毕竟他是知晓孟望还活着,且许是孙儿已是出生,平远侯自然也不想将侯位让给子侄。
二房之中,孟芸兰定亲了,定亲之人乃是老平远侯之前的部将之子,如今在左营卫当差,是个小队长,名为李辉。
孟舒禾看向了谢清安道:“原先的部将之子还是小队长,这孟芸兰能甘愿嫁过去吗?”
谢清安道:“这不嫁也不行。当初你祖父遇险时,得李辉父亲所救,李辉父亲因此落下残疾。
当时李辉母亲已是怀着李辉,你祖父就说,日后不论李辉是男是女,都与我们孟家定下亲事。
后来你祖父去世后,你祖母可就不认这桩婚事了,只觉得李家高攀不起我们侯府,只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算是报恩了。
当时李辉爹爹倒也是有骨气的,没有拿银子,也说孟家不认婚约则罢。
如今这李辉也都二十六的年纪了,因着要养家,一直也不曾说过亲事。
四年前,你祖母与孟芸兰不是想要设计若莉嫁给乡下的老庄头吗?
那老庄头是李辉的堂伯父,这李老庄头本是欢天喜地想要娶若莉的,婚事不成,反倒是对你祖母怀恨在心,他是知晓这桩婚事的,过年前得知堂侄儿二十六了,还未曾娶妻,便来逼着孟家认下这桩婚事。”
孟舒禾微微皱眉,“孟芸兰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愿那个李辉是个良人。”
谢清安淡笑:“那个李辉我与你爹爹都见过,倒是个好的,他也说了自家家境贫寒,不敢让孟家千金下嫁,他愿主动退婚的,只是此事已经人尽皆知倒也不能退婚了。”
孟舒禾道:“他许也是知晓人尽皆知,才是以退为进的。”
谢清安淡笑:“倒也不像是这样子的,他为人还是挺老实的,又是孝顺得很。他爹爹残疾卧病在床,沐浴洗漱都是他照料的。
本来他也是想要去南疆征战的,为了照顾父亲,而只能留在长安,他的同僚也人人都说他好的。
他若是成了我们孟家的女婿,你爹爹多多帮衬他,日后也定能有个好前程。”
谢清安话音一落,前往松鹤院的小径上,传来了孟芸兰的声音。
“我不嫁!娘亲,谁爱嫁嫁去,孟家又不止我一个女儿,还有孟舒禾呢!”
“你胡闹!”孟家二夫人皱眉怒斥着,“你还不嫁?你再不嫁,你祖母若是真走了,你可要守孝三年,到时候还能有什么好婚事?”
孟芸兰哭着道:“我不嫁,我宁愿去死,我也不嫁李辉的。”
孟家二夫人恼极了道:“那你就去死!这一切还不是你自找的!”
“娘,娘亲,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孟二夫人气恼道:“你若是早早愿意嫁人,如今即便是李家找上门来挟恩求报,我们也能有一笔银两打发了,你迟迟不嫁,可不就是只能嫁给李辉了。”
孟芸兰哭得伤心,“我真的不愿意嫁,娘亲,我宁愿去死的。”
孟舒禾听着孟芸兰撕心裂肺的哭声,看向了谢清安道:“娘亲,这婚事我倒也觉得不妥当,听您说李辉是个孝顺的郎君,他们家中必定和睦,这孟芸兰嫁过去,怕是要让李家吃亏。”
谢清安道:“那日后就让你父亲多多提拔李辉,也算是弥补他们李家了,我们孟家不好退婚的,退婚了倒是显得孟家不知恩惠。”
孟舒禾微叹气,这倒也是。
从孟家回去后,小修则是期盼着元宵到来,这几日他都老老实实在东宫里跟着宫女们一起做花灯。
小修打算做一个花灯车,势必要在元宵当日,取得花灯魁首。
孟舒禾与陆璟也帮着他画着花灯。
在小修的期盼之中,终于也是到了元宵当日。
宫中也是四处张灯结彩,元宵宫宴素来热闹,今年宫宴的琉璃灯更是炫彩夺目得很。
小修在宫宴上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期盼着宫宴早些结束,能够出宫推着他的花灯车去玩耍。
“娘亲,宫宴何时结束?我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玩了。”
孟舒禾淡笑道:“快要结束了,你再等等。”
宫宴上,亦有猜灯谜,小陆仁一连猜中了不少灯谜,惹得众人赞赏连连。
孟舒禾也是羡慕得很,“殿下,你该去问问皇兄,他是怎么养的孩儿,这陆仁与小修同龄,甚是聪慧得很。”
小陆修还满脑子都是玩闹的时候,陆仁却已是能接二连三猜中灯谜,小修怕是连灯谜的题目都读不明白。
孟舒禾对着小修道:“你也去猜一个灯谜。”
小陆修摆摆小手,“娘亲,我不会猜灯谜,我就想要推着花灯车出去玩。”
小陆修等得着急,他索性走到了永康帝跟前,爬上了永康帝的大腿,“皇祖父。”
永康帝轻笑着将小陆修揽入怀中道:“你也要来猜灯谜?”
小陆修摇摇头道:“不是,皇祖父,何时宫宴才结束?我想要到宫外去玩花灯车,等会太迟了,我都要睡着了,没法玩了。”
永康帝一笑,“罢了罢了,这会儿就散了宫宴,你可以去宫外玩了。”
“多谢皇祖父。”
许承娣在听到永康帝这话后,微微一皱眉,她的陆仁猜中这么多灯谜,不见永康帝有多少笑意,小陆修闹着出宫去玩,永康帝倒是笑得开心与宠溺。
身为帝王,也是如此偏心至极。
不过好在,陆修是个只知玩乐的纨绔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