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
南洋即将进入雨季。
整日里闷闷沉沉的,像是有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所有空气。
人闷。
天气也闷。
而京港却大为不同,草长莺飞,阳光暖人。
安也就这么瘫在京港CBD豪华地段顶楼沙发上晒着太阳。
季明宗一连多日被她烦扰,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刚刚开完会的人走过去抬脚踹了踹她的小腿肚子:“起来,到饭点了。”
安也拨开脸上的外套。
眯着眼睛望了他一眼。
季明宗见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没什么好脾气。
他忙的脚不沾地,安也倒是清闲。
每日跟着他上班下班,他上班她就开始睡,中途怕她饿死喊她起来吃饭。
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糟心日子。
秘书将饭送到休息室,季明宗看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水,气的脑子嗡嗡:“你准备在我这儿躲一辈子?”
“什么叫躲?你会不会说话?”
“那行,我换个说法,”季老板点了点头:“无家可归行吗?安总,您看这四个字跟您配吗?”
安也懒得搭理他的讥讽,侧身换了个姿势,捞起餐盘上的一块饼子,一口饼一口水的吃了起来。
“你来我这儿出家的呢?天天啃馒头饼子。”
“你少管!”
“那你滚!”
“我就不,嘴这么贱,活该你追不到人家。”
“你少惹我,不然我就带你那小侄女去玩儿男模。”
季明宗:..........
俩人日常对骂的声音传到外面秘书办,秘书办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安也来的第一天,季明宗就告诉了所有人。
这是一个跟老公吵架无家可归的女人来折磨好友的故事。
于是最近几日,公司流传着一句话,貌美有什么用,婚姻可不会因为你貌美不给你苦吃。
对于折磨季明宗这件事情,安也也只是白天干。
至于晚上,她另有安排。
一连几日,季明宗晚上应酬回家都不见安也,问:就是去夜店了。
安也最近的新乐子就是去夜店蹦迪。
十点去,凌晨两点半回。
白天摸到他办公室补眠。间隙吃个饭。
活得跟个夜猫子似的。
3月13日,沈晏清到京港时,凌晨十二点。
季明宗接机。
未见安也。
常恩揉着困顿的眼睛问他安也呢!
季明宗忍着吐槽的欲望,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你妈忙着呢!”
“工作吗?”小家伙继续问。
季明宗恩了声:“快成工作了。”
每天定时定点打卡上下班,这不是工作是什么。
万一夜店有什么模子哥,估计都能处出感情来了。
二人上车,直到小家伙再度进入睡眠。
沈晏清问他:“安也在哪儿。”
季明宗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直愣愣丢出两个字:“夜店。”
紧接着,是对安也近段时日所作所为的吐槽。
一方面,季明宗觉得自己受无妄之灾,很惨。
安也那种活泼不安分的性子很难让人放心。
另一方面又觉得,安也这种过度自由的人为情所困到夜店买醉,也惨。
果然,成年人,各有各的坟头要哭。
现在好了,沈晏清来了,又多了一个哭坟的人。
凌晨十二点四十五。
季明宗将人送到夜店门口。
沈晏清正准备下车,被季明宗喝住:“你准备自己去?”
后者有些疑惑望着他。
季明宗指了指身侧的小家伙:“不带王炸?”
安也都离开南洋自己潇洒快活了,也绝对不会因为沈晏清找到京港给他什么好脸色,但自己亲儿子就不一定了。
破锅自有破锅盖,恶人自有恶人磨。
..........
夜店灯红酒绿的光线下,安也正斜斜地靠在吧台上,端着杯酒跟人谈笑风生。
兴许是音乐声太大,二人聊着天的间隙还不忘将耳朵凑到对方的嘴边去。
那姿势,暧昧又扎眼。
沈晏清几乎是一秒钟就在看见了安也的身影。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开心的话,逗得安也直笑。
男人一身白衬衫在身,戴着金丝框眼镜。
一头短发梳得一丝不苟。
莫名的,沈晏清脑海中闪过安也当初说过的话:「我就好这一口!」
这个男人,确实长得是安也的菜。
他走近,音乐此时正好停歇,男人说话声传到他耳侧:“一会儿结束一起吃个饭?”
这意味不明且带着暧昧邀请的话安也未必听不出来。
她听出来了,却没有拒绝。
“好呀!”安也乐呵呵答应。
沈晏清猜到了她的回答,但是听到时,还是有些心塞。
他就是在这时将儿子放下来的。
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让他去喊人。
安也觉得自己今晚必然会有一场美丽的邂逅,灵不灵魂的就不说了,但是大饱眼福是一定的。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真的是她的菜。
她的臆想尚未落地。
大腿被人一把抱住。
低眸望去时,乍入眼的,是沈常恩那张过分稚嫩的脸。
他仰头望着她,脆生生的喊着妈妈。
对方一惊:“你都有儿子了?”
“…………”美丽邂逅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安也一直都很笃定,以沈晏清对小家伙的呵护程度是绝对做不到带孩子进夜店的。
首先、分贝超标,对小孩儿耳膜不好。
其次,空气不达标,有让小孩儿生病的风险。
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所猜所想竟然都与事实背道而驰了。
沈晏清不仅带孩子进了夜店,还把孩子丢下.........自己走了。
安也被迫从失足少女的行列中抽身出来,化身成了一个护犊子的亲妈。
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捂着小家伙的耳朵火速将人带离了夜店。
乍出来时。
看见季明宗的座驾停在街边。
他坐在驾驶座,夹着烟,一副要点不点的样子凝着她,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欲望。
沈晏清单手插兜站在车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是等着小白兔自己钻入笼子里的狮子。
安也目光从二人身上略过。
没有开口的意思。
气氛僵持不下的瞬间,沈晏清看见夜店里追出来的男生。
周身气息瞬间冷沉。
反手拉开车门示意安也上车。
态度强势霸道,深邃的视线凝着她,无端的压迫让人不适。
“你把常恩带回去就行了。”
安也作势要将孩子递给他,小家伙似乎看出来安也的意图,搂着她脖子的手猛地一紧,委委屈屈的喊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