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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

作者:驰恩乐意 | 分类:女生 | 字数:61.7万字

第62章 拂晓启程,三点水踪

书名: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 作者:驰恩乐意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16:40

寅时末刻,天光未启,临江驿还沉浸在一片深沉的睡意与昨夜宴饮后的疲惫中。唯有偏院角落这间厢房,门扉悄无声息地打开,两道深色身影如融化的墨滴,滑入浓重的晨雾里。

萧衍换上了世子所赠的靛蓝粗布衣裤,头发用同色布带束紧,背上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包袱,里面是同样换装完毕的沈昭,以及他们仅有的那点家当和药品。沈昭的脚踝重新包扎过,疼痛减轻不少,但长途跋涉的负担依然清晰。她拄着一根萧衍用硬木削成的简易手杖,努力让步伐显得稳健。

两人没有走驿馆正门,甚至没有惊动偏院任何其他人。萧衍白日里早已摸清了驿馆最偏僻的一处角门——那是供杂役每日清晨运送夜香秽物的通道,此刻正是守卫最松懈、也最无人愿意靠近的时候。他们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影子,贴着墙根,避开偶尔早起忙碌的杂役模糊的身影,顺利抵达角门。

生锈的铁锁对于萧衍而言形同虚设。一根特制的细铁丝探入锁孔,片刻轻响后,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冷潮湿的、混杂着垃圾与泥土气息的晨风灌入。

萧衍率先闪出,警惕地扫视门外。这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了杂物,远处主街方向有更夫朦胧的梆子声传来。他回头,朝门内的沈昭伸出手。

沈昭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借力跨过门槛。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他们与临江驿内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跟紧。”萧衍低语,松开她的手,却将步伐调整到与她一致的速度,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能随时援手,又不至引人注目。

他们没有选择官道,而是按照萧衍昨日暗中规划好的路线,先绕行至临江驿西侧的废弃河堤,沿着堤下杂草丛生、罕有人迹的小路向南。天色依旧晦暗,仅有东方天际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勾勒出浑浊江水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晨雾浓重,打湿了衣襟和发梢,带来刺骨的寒意。

沈昭沉默地走着,脚踝的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清晰的酸痛,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她脑中反复回响着昨日世子的话语——“焦尾琴”、“引凤”、“血脉滞涩”……以及萧衍关于“双重封印”的推断。前路的目标似乎清晰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迷茫与沉重。那位琴师真的存在吗?找到了又能如何?世子递来的木牌,究竟是护身符,还是镣铐?

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轻轻托了一下她的肘弯,稳住了她因踩到湿滑石块而微微踉跄的身形。

“看路。”萧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淡无波,却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沈昭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脚下泥泞崎岖的小路。是啊,无论前方有多少谜团,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走出这片被各方视线笼罩的区域,活下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雾霭稍散。他们已远离临江驿,进入一片丘陵地带。小路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次生林和嶙峋的怪石。疲惫开始更清晰地袭来,沈昭的呼吸逐渐粗重,拄着手杖的手臂也开始发酸。

萧衍在一处背风的山石后停下:“歇一刻钟,吃点东西。”

他卸下包袱,取出两块硬邦邦的杂粮饼——这是昨日沈昭偷偷从流民粥棚带回的干粮,又从小皮囊里倒出些清水。

两人就着冷水,默默啃着干硬的饼子。饼子粗糙刮喉,但能提供必需的热量。沈昭小口咀嚼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萧衍身上。他易容后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低垂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透出几分与平日冷峻截然不同的安静。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眼看来。

沈昭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打量周围环境,耳根却有些发热。

萧衍没说什么,只是将水囊递给她:“多喝点水。”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萧衍判断方向,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避开可能的村落与官道岔口。沈昭咬牙跟上,脚踝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肌肉的酸胀和体力的快速流逝。

晌午时分,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略显宽阔的土路,蜿蜒通向南方。路上偶有车马痕迹。

“不能再往深山里走了。”萧衍观察着土路走向和远处的炊烟,“我们需要补充更明确的给养,也需要确认方位。按照世子所说,‘三点水’的标记可能出现在客栈、茶棚、车马店这类地方。我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走看,遇到第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就试探一下。”

沈昭点点头,她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歇歇脚,处理一下又有些不适的脚踝。

两人踏上土路,混入零星的行人车马中。萧衍将沈昭半护在里侧,自己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沿途每一个可能有标记的地方。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前方路边出现了一间孤零零的茶棚。茅草搭顶,竹竿为架,看起来颇为简陋。棚外挑着一面褪色的青布旗,旗上似乎画着什么,看不清。棚内摆着三四张破旧木桌,此刻正是晌午,倒有零星几个行脚商或路人坐在里面喝茶歇脚。

萧衍目光锐利,第一时间落在了茶棚门口左侧的一根支撑竹竿上。那里,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用某种黑色颜料,画着三个极其不起眼的、呈品字形排列的圆点,每个圆点下方都拖着一道极短的、似水滴又似蝌蚪尾巴的弯曲痕迹。

三点水!

两人对视一眼,萧衍微微点头。

他们走近茶棚。卖茶的是个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的跛脚老汉,正佝偻着腰给客人添水,眼神浑浊,动作迟缓,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萧衍走到一张空桌旁,扶沈昭坐下,自己则走到灶台前,对那老汉道:“老丈,两碗粗茶,再要两个馒头。”声音是易容后伪装的粗嘎。

老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掀起蒸笼盖子,热气腾腾。他取出两个黄褐色的杂面馒头,又舀了两大碗颜色浑浊的茶水,放在一个掉了漆的木托盘里,递给萧衍。

萧衍接过托盘,转身欲走,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老汉听见的声音,状似随意地问:“老丈,这附近可有能修修补补、行个方便的手艺人?我媳妇的簪子断了。”

老汉添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抬起来,在萧衍脸上扫了一眼,又垂下去,慢悠悠道:“修簪子?往前再走五里,有个岔路口,路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摆摊修锁配钥匙的刘瞎子,手艺还行。不过……”他拖长了语调,“刘瞎子脾气怪,不是谁的活儿都接。你得跟他说,是‘三点水’的亲戚托你来修‘梧桐木’的物件,他才肯仔细瞧瞧。”

梧桐木!

沈昭心中一动。焦尾琴正是梧桐木所制!这暗号对上了!

萧衍面色如常,点点头:“多谢老丈指点。”放下几枚铜钱,端着托盘回到桌边。

两人默默吃着干硬的馒头,喝着苦涩的粗茶。茶棚里其他客人闲聊着年景、货价,无人注意这对看似再普通不过的逃难夫妻。

吃完东西,略作休息,萧衍搀起沈昭,继续上路。

按照跛脚老汉的指点,他们沿着土路又走了约五里,果然看到一个岔路口。路口伫立着一棵极为粗壮、枝叶虬结的老槐树,怕是有数百年树龄。树下支着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棚,棚前摆着些锁头、钥匙坯子、简易工具。一个穿着破烂葛衣、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的老者,正蹲在棚边,慢吞吞地磨着一把钥匙。

这就是刘瞎子?

萧衍让沈昭在几步外稍候,自己走上前,在摊前蹲下,拿起一把锈蚀的锁头看了看,开口道:“老师傅,这锁能修吗?”

刘瞎子头也不抬,继续磨着钥匙,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锁芯锈死了,修不如换。”

“换倒是简单,”萧衍将锁放下,语气自然接道,“只是我这还有件老物件,梧桐木的,不小心摔裂了,不知老师傅能否修补?”

刘瞎子磨钥匙的动作停下了。他缓缓抬起头,尽管蒙着黑布,但脸的方向准确地对准了萧衍。“梧桐木?”他嘶哑地问,“什么物件?”

“一把旧琴。”萧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三点水的亲戚托我来问问,老师傅可能接这活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刘瞎子沉默着,蒙着黑布的脸看不出表情。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三点水?梧桐琴?这年头,惦记这老玩意儿的人可不多了。”他摸索着放下手中的钥匙和磨石,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呢?拿来瞧瞧。”

萧衍从怀中——实则是从贴近胸口的内袋里,取出一截寸许长、被精心包裹着的普通木片(这是提前准备好的道具),递了过去。

刘瞎子接过,枯瘦的手指在木片上细细摩挲,仿佛真的在辨认木质。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片刻后,他将木片递回,摇了摇头:“木质寻常,裂缝也假。不过……”他话锋一转,蒙布下的脸似乎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昭方向,尽管他根本看不见,“你们要找的‘修琴人’,不在明处。往南,过了青螺渡,进入云岭地界,沿着湄水往上走,听到第三处瀑布水响的地方,左拐进山。山里有片野梧桐林子,林子里有没有你们找的人,就看缘分了。”

青螺渡,湄水,第三处瀑布,野梧桐林……一连串地名和特征被抛了出来。

“多谢老师傅指点。”萧衍收起木片,拱手道,“不知此行,可有需要注意之处?”

刘瞎子重新摸起他的钥匙,低头继续磨蹭,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山深林密,野兽出没,路是自己走的,命是自己挣的。真要进去,备足盐巴火种,避开月圆之夜,别乱碰林子里的石头花草,尤其是……红色的果子。”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萧衍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留下几枚铜钱在摊上,转身扶起沈昭,离开了老槐树下。

走出很远,直到岔路口和老槐树都消失在视线中,沈昭才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吗?野梧桐林里的‘修琴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琴师?”

“线索指向如此。”萧衍目光投向南方连绵的群山,“青螺渡是进入云岭山区、也是通往南疆腹地的重要渡口之一。湄水则是云岭中的一条主要水系。刘瞎子给出的路径很具体,不像信口胡诌。至于危险警告……宁可信其有。”

他看了看沈昭疲惫的脸色和微跛的脚:“今天不能再走了。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过夜,准备些进山的东西。青螺渡附近应该有集市或村落。”

沈昭点头,心中却因那“野梧桐林”和“修琴人”的线索而激荡不已。焦尾琴的意象与那片林子重合,仿佛在遥远的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

与此同时,临江驿内。

替身靖王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书房内,听着手下人汇报驿馆内外的动向。

“张远夫妇已于今晨拂晓前离开,似是从杂役角门而出,方向往南。世子殿下那边……并无特别反应,只是按例加强了驿馆守卫。”亲卫低声禀报。

替身把玩着手中的墨玉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淡淡道:“知道了。南边通道的盘查,继续加紧。尤其是……与沅陵、溪头方向有关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是。”

亲卫退下后,替身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上。他易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三点水……梧桐木……殿下,您这一步,究竟是想钓鱼,还是想放生呢?”

而在驿馆另一处幽静的客院,苏落落倚在窗前,望着南方天际聚散的流云。陈文士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姑娘,那对夫妇已经走了。世子似乎……给了他们一些方便。”

苏落落轻轻“嗯”了一声,许久,才道:“陈先生,您说,那把‘钥匙’,最终会打开哪一扇门呢?”

陈文士沉默,没有回答。

风穿过庭院,拂动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南下的路途已然展开,而临江驿内,各方的棋盘,依旧在无声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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