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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

作者:驰恩乐意 | 分类:女生 | 字数:61.7万字

第54章 民心似水,情潮暗涌

书名: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 作者:驰恩乐意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16:40

回龙湾,名虽为湾,实则是抚河在此处拐出的一个巨大河套。右岸是地势较低的广阔滩涂,此刻已有部分被上涨的河水浸没,浑浊的水面漂浮着断枝杂草。左岸则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和密密麻麻聚集的人群。

沈昭的马车在离人群百步外停下。她掀开车帘,眼前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民夫青壮,手持简陋的锄头、扁担,与数十名手持长枪、结阵而立的兵士紧张对峙。人群前方,几个须发花白的老农情绪激动,正对着站在兵士前方的一道挺拔身影大声控诉。那道身影,正是易容后的萧衍。

“张先生!不是俺们不听话!掘了这堤,水淹过来,俺们湾子里那几百亩刚插下秧的田就全完了!下半年拿啥交租?拿啥糊口啊!”

“是啊!官家说会补偿,可空口白话,俺们咋信?往年修堤占田,补的钱粮层层扒皮,到手里还不够买盐的!”

“不能掘!要掘就从俺们身上踏过去!”

民夫们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压过不远处河水的咆哮。兵士们紧张地握紧兵器,看向萧衍。赵副将站在萧衍身侧,脸色铁青,手按刀柄,显然已忍耐到极限。

萧衍没有穿甲胄,只一身沾满泥浆的深蓝劲装。他抬手,止住了赵副将要呵斥的动作,向前走了几步,离那几个老农更近了些。这个举动让喧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瞬。

“各位乡亲,”萧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知你们担心什么。田是命根子,家是安身所。若是我自己的田、自己的家要被淹,我也会拼死阻拦。”

这话出乎意料,让几个老农和身后的民夫都愣了愣。

“但是,”萧衍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人群,又望向远处奔流的抚河,“若这堤不掘,老鸦口必然溃决。老鸦口一溃,下游白浪镇、青石桥、三河堡,数万百姓的家园,顷刻间就会变成一片汪洋!那里的田,比回龙湾多十倍!那里的人,和各位一样,也是爹生娘养,也要吃饭活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今日掘回龙湾一隅,是为救下游数万生灵!这个道理,我张远在此立誓,绝非虚言!至于补偿——”

他转向赵副将:“赵将军,请将世子手令和抚州衙署出具的补偿文书,当众宣读!”

赵副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中取出两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朗声宣读。文书明确写明了被淹没田地的丈量补偿标准(按市价上浮三成)、当年租税减免、以及若愿意,灾后可优先参与官府组织的以工代赈或迁往他处垦荒的条款。条件之优厚,远超以往。

民夫们听着,窃窃私语声四起,愤怒的情绪稍缓,但疑虑仍在。

“文书是写了,可到时官府不认账咋办?”

“就是,官字两张口,说变就变……”

这时,沈昭在随行侍卫的示意下,走下了马车。她跛着脚,慢慢走向人群边缘。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目光投来。

沈昭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提高了声音:“各位叔伯兄弟,请听我一言!”

她的声音清脆,在一片粗豪男声中格外突出。众人目光汇聚过来,萧衍也看到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沈昭走到人群前,与萧衍并肩而立,面向民夫们。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我夫君张远,在此为世子效力,为的是保一方平安。我虽是一介女流,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今日若因保全回龙湾几百亩田,而致下游数万人流离失所,甚至葬身鱼腹,我等余生,可能心安?”

她停顿一下,目光恳切地扫过那些面有菜色、眼中带着惶恐与期待的民夫:“世子殿下爱民如子,手令在此,周知州也在全力调拨钱粮。我夫妇二人,愿在此作保!若官府事后失信,克扣补偿,我夫妇愿倾尽所有,补足大家!我沈……我张氏虽非大富,但也知信义二字重如千金!”

说着,她竟从头上拔下那根唯一的素银簪子,又从怀中(实则是萧衍之前给她的应急碎银)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所剩无几的几钱碎银,托在掌心:“这些,权当信物!若官府补偿不到位,各位可持此物,去任何一地寻我夫妇,我夫妇砸锅卖铁,也绝不赖账!”

这一举动,彻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连赵副将和兵士们都面露动容。那几个老农看着沈昭掌心那点微薄的银钱和簪子,再看看她苍白却写满真诚的脸,又看看旁边沉默伫立、目光坚毅的萧衍,脸上的激愤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一个老农颤抖着手,指着沈昭:“你……你一个妇道人家,何苦……”

“因为我知道,我夫君在做对的事。”沈昭看向萧衍,目光交汇,虽短暂,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持,“也因为,我相信,这世上总有公道,总有信义。世子殿下是明理之人,不会让真心抗灾、舍家为国的百姓寒心!”

萧衍适时接口,声音沉缓有力:“我张远,以性命和多年行商信誉担保,文书所载,一字不虚!且世子已下令,此次所有补偿钱粮,由赵将军所部亲兵监管发放,不经地方胥吏之手,直接发到每户!若有短缺克扣,各位可直禀赵将军,亦可去临江驿寻世子鸣冤!”

直接发放,亲兵监管!这无疑戳中了百姓最深的痛点。人群的骚动平息了大半,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车铃铛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辆朴实却干净的青篷马车,在几名护卫的跟随下,驶到了近前。马车停下,帘幕掀开,先下来的是陈文士,随后,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搭在侍女臂上,身着浅碧色披风、面罩轻纱的苏落落,款步走了下来。

她的出现,如同浑浊泥泞的天地间,忽然投入了一抹清雅绝伦的月色。尽管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那通身的气度、纤弱的身姿,以及那双露在外面的、宛如秋水寒星般的眼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喧嚣的河水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苏落落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在萧衍和沈昭身上略作停留,最后看向赵副将和那几个老农,轻轻一礼,声音如珠玉落盘,清晰柔和:“小女子苏氏,途经此地,听闻乡梓父老为抗洪大计忧心,特备了些许驱寒防病的药材和应急干粮,略尽绵薄之力,望各位父老保重身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她示意了一下,陈文士便指挥着随从,从后面那辆马车上搬下几个藤筐,里面是分装好的药包和用油纸包好的硬面饼。

民夫们哪见过这般仙子似的人物亲自来送药送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几个老农更是连连作揖:“使不得,使不得,贵人折煞小民了……”

苏落落温言道:“天灾难测,人心可贵。诸位深明大义,舍小家保大家,令人感佩。些许药物干粮,不足挂齿。”她说着,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沈昭依旧微微颤抖的手(举着银钱和簪子有些吃力)和苍白的脸,又看向萧衍,微微颔首:“张先生,张夫人,为民请命,令人动容。”

萧衍拱手还礼,声音平淡:“苏姑娘慈悲,张某代乡亲谢过。”他表情控制得极好,但沈昭离得近,能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

沈昭也连忙敛衽行礼,心中却警铃大作。苏落落为何偏偏此时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她的目光,为何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探究?

陈文士在一旁,将药材干粮交接给赵副将安排的人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萧衍、沈昭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形却坚韧的联系上,停留了片刻。

有了世子手令的承诺、沈昭出人意料的“信物”担保、萧衍的性命信誉,再加上苏落落这“雪中送炭”般的慰问,回龙湾民夫们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下来。几个为首的老农商量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对萧衍道:“张先生,张夫人,还有这位贵人……俺们信你们一回!这堤……掘吧!只求官府说话算话,给俺们留条活路!”

“定不相负!”萧衍郑重承诺。

危机解除,赵副将立刻指挥兵士和重新动员起来的民夫,投入到紧张的掘堤准备中。沈昭长长舒了口气,一直强撑的精神松懈下来,脚踝的疼痛和疲惫顿时涌上,身子晃了晃。

萧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沈昭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着。

这一幕,恰好落在正欲转身上马车的苏落落眼中。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纱下的唇角似乎抿了抿,随即若无其事地登车,帘幕垂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陈文士朝萧衍和沈昭这边拱了拱手,也随车离去。

马车驶远,沈昭才低声道:“她怎么会来?”

“不知道。”萧衍松开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形成保护的姿态,“但此时出现,绝非偶然。陈文士看我们的眼神,很耐人寻味。”他顿了顿,看向沈昭,目光深沉,“你刚才……太冒险了。”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

“总不能看你一个人硬扛。”沈昭别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而且,我说的也是真心话。”

萧衍沉默了片刻,只道:“先去工棚休息,这里风大。”说完,便转身去指挥掘堤事宜,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悄改变了。

回龙湾的堤坝,在夕阳西下前,被掘开了一道可控的缺口。浑浊的河水奔腾着涌入右岸滩涂,水面迅速上涨,淹没了那片即将成熟的秧田。许多民夫站在高处,望着自己曾经劳作的土地被水吞没,默默流泪,却没有再阻拦。

沈昭坐在工棚里,隔着敞开的门,望着远处堤上萧衍忙碌指挥的身影,又想起苏落落那双清冷如星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细微的波澜。

治水患难,民心初聚。而另一股更加隐秘的、属于个人情感的潮水,似乎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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