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什么？”
陆玄知动了动唇：“我不会再一声不吭离开你了。”
宋明念皱眉：“我说的是这个吗？”
她抬眸直视着陆玄知：“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前几天还能神采奕奕，带着兵从边关赶到京城，怎么今早会吐血晕倒呢？”
“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晕过去了？”
陆玄知抿了抿唇：“以后不会了……”
宋明念看出了陆玄知的心虚，心底又气又心疼。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被宋明念直接戳破，陆玄知眼神闪躲，没有直视宋明念，气势也消减了大半。
宋明念知道自己说中了，她还是不相信陆玄知会给自己吃废除武功的药，倾身逼近陆玄知。
“陆玄知，这是齐国人逼迫你的，他们逼你喝的药，对不对？”
尽管宋明念清楚，除非陆玄知自己愿意，没人能逼他吃下去这东西。
可是宋明念心里仍然不愿意相信，陆玄知会这么做。
给自己喝废除武功的毒药。
看到宋明念蹙眉，陆玄知下意识屈起指节，想抚平她的眉心，临了了，却又放下手。
“念念，你以后就知道了。”
陆玄知只有这么做，才能和宋明念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在一起。
先帝在位时，自己就因为这身武功，担了一身重任，又被先帝威胁着嫁给永宁郡主，最后还被先帝猜忌得入了敌国军营。
陆玄知自认为他自己做得很好了，既没有辜负天下苍生，也能给宋明念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惜中间变数还是太多。
陆玄知只是一介凡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即便再精心计算，也算不过老天爷的安排。
比如，他三年前没想到，宋明念会突然离开他，更没算到，宋明念现在打算嫁给沈听澜。
而太子登基后，仍然会因为陆玄知身上的武功，和他手上的权力而忌惮他。
如果他不自废武功，自毁前程，先前的悲剧又会重蹈覆辙。
他还是没办法和宋明念安安稳稳在一起。
陆玄知自己计划的很好，可是宋明念并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我不要以后，我要现在。”宋明念带着哭腔道。
“我就要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你又在自己计划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好好活着……”
宋明念抽抽噎噎道，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被陆玄知抬手擦掉。
“我现在不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负担。”
“我知道你心思细腻，大夫又说你不能思虑过多。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后，你又自责难过，好几天都暗自伤神。”
宋明念抬起小脸，眼角泪痕交错：“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我？”
宋明念捕捉到了陆玄知话里很关键的信息。
陆玄知顿了顿，还是出声纠正道：“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的未来。”
提起未来这两个字，又轮到宋明念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陆玄知问她。
宋明念别开脸，她起身，没再继续逼问陆玄知。
“我刚刚只是想到，要去找赵玉婵报个平安，不然她该担心了，我先走了。”宋明念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
这个理由很明显是宋明念刚刚找到的。
她的演技也很拙劣。
陆玄知也看出来了。
他只是低头苦笑一下，随后道：“好，你去吧。”
他看着宋明念刻意回避自己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等到宋明念走到屋门口的时候，陆玄知忍不住开口：“这几天，宫里恐怕会忙几日，我可能会直接住在宫里。”
到底是做过了三年的夫妻，陆玄知说了一句，宋明念便听出他要做什么。
“我会去陆府给你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过来的。”
答应完陆玄知，宋明念才推门出去。
陆玄知身子一松，半倚在床头，长舒了一口气。
宋明念出了屋门，就见沈听澜在外面等自己。
沈听澜问她：“陆玄知为什么要自废武功？”
“他不肯告诉我。”宋明念摇摇头，“他只说这么做是为了我们两人的未来。可是他这样伤害自己，怎么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考虑呢？”
听到宋明念的话，沈听澜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想过会不会是陆玄知怕太子登基后，再重蹈先帝覆辙，陆玄知才会对自己下狠手。
但是这太疯狂了。
沈听澜没想到陆玄知真的会这么做，他对宋明念爱得这么深。
沈听澜张了张嘴道：“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送你出宫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宋明念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
她问：“我哥哥呢？”
“太子就要即位，宫里一堆烂摊子，清砚兄有的忙的，这几日可能他回家会很晚。”
说到此处，沈听澜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到底要不要说出口。
“若是你觉得无聊，倒可以来我府上坐坐。商议一下婚事。”
宋明念颔首：“嗯，你先带我去赵府吧，我去找玉婵。”
两人肩并肩行走在宫道上。
有风卷起宋明念的裙角，沈听澜不动声色侧身挡住风口。
他侧过头，盯着宋明念姣好的侧脸，微微抿着唇。
宋明念察觉到他的目光，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沈听澜眸光隐忍又落寞：“为何提起我们的婚事，你一点欣喜和期待都没有？”
宋明念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没有，听澜。”
沈听澜神情纠结，长睫轻垂复抬。
“念念，如果你不想嫁给我，我不会强迫你。”
宋明念有些诧异：“你说什么呢，你努力了这么久，又是挡开刘盈盈的纠缠，又费尽心思让你母亲喜欢上我，怎么说不娶就不娶了？”
不仅沈听澜的一番努力白费了，自己费了这么长时间的攻略，岂不是也白费了？
沈听澜半天没出声。
他默然泄了口气：“我只是怕……你并非真心的。”
“如果嫁给一个你没有那么爱的男人，那你的后半辈子或许也不会快乐。”
“我想看你快乐，想看你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