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的猎场上,没有真正的猎物,只有自以为是的猎人和更高明的猎人。”
西山围场,天高云阔,旌旗猎猎。
盛大的秋狝典礼正在进行。号角长鸣,骏马嘶啸,身着戎装的萧彻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箭射出,远处一头雄鹿应声而倒,引来群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沈妙和其他妃嫔坐在高高的观猎台上,看着下方那玄色劲装、英武非凡的身影,内心复杂。
【抛开暴君属性不谈,这卖相确实是顶级的……呸呸呸!我在想什么!现在是看脸的时候吗?这可是随时可能血流成河的地方!】她攥紧了袖子里那根磨尖的银簪,手心全是冷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高台上面容慈祥、正含笑看着场下的太后,以及坐在武将首位,神色沉稳如山的镇北王秦嗣源。
【就是他们……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要搞宫变!知人知面不知心!】
萧彻在高呼声中勒住马缰,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观猎台,将沈妙那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尽收眼底,也“听”到了她内心那些大不敬的吐槽。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随即恢复冷峻。
“皇叔,”他转向秦嗣源,语气平常,“听闻北境勇士弓马娴熟,今日不妨也让朕与诸位爱卿开开眼界。”
秦嗣源起身,抱拳躬身,姿态恭谨:“皇上谬赞,臣麾下儿郎粗鄙,怎敢在御前卖弄。不过皇上既有兴致,臣便让他们演练一番,以供圣览。”
“准。”
很快,一队身着北境服饰、身形彪悍的骑士驰入场中,表演起各种高难度的骑射技巧,引得阵阵喝彩。场面热烈而正常。
但沈妙的心却越揪越紧。【不对,太正常了!暴君不是知道了吗?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我听到的是假的?还是他们改变了计划?】
就在那队北境骑士表演到最精彩处,人马交错,尘土飞扬,几乎遮蔽了视线时——
异变陡生!
原本射向箭靶的利箭,突然调转方向,如同毒蛇般,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齐齐射向高台之上的萧彻!与此同时,观猎台两侧原本护卫的部分禁军,猛地抽出兵刃,不是护驾,而是砍向了身边的同僚!场中那队北境骑士也纷纷拔出弯刀,嘶吼着冲向御驾所在的高台!
“护驾!护驾!”德安尖利的嗓音划破喧嚣,忠心侍卫们迅速组成人墙,兵刃相交之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啊——!”观猎台上的妃嫔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四起,乱作一团。
沈妙在乱起的第一时间就缩到了桌子底下,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手里死死握着那根银簪。
【来了!真的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暴君顶不顶得住啊?!我可不想给他陪葬!】
高台之上,萧彻面对疾射而来的箭矢,面色不变,甚至没有起身。他身旁如同影子般的侍卫首领林啸刀光一闪,便将数支箭矢格开。更多的暗卫从阴影中涌出,如同坚固的堤坝,牢牢护在御前。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皇叔。”萧彻的声音透过混乱传来,冰冷而平静。
秦嗣源此刻已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恭顺,只有枭雄般的狠厉与野心:“萧彻!你暴戾无道,不配为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长刀一指:“杀!取下萧彻首级者,封万户侯!”
叛军攻势更猛,特别是那些北境精锐,悍不畏死,一时之间,护卫的防线竟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沈妙在桌子底下看得心惊肉跳。【完了完了,人数好像有点悬殊啊!暴君你的后手呢?!再不出来真要玩完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心声,就在叛军以为胜券在握,疯狂冲击高台之时,围场四周的山林之中,骤然响起了沉闷而整齐的战鼓声!
无数黑甲士兵如同潮水般从林中涌出,旗帜鲜明,正是直属皇帝的京畿大营精锐!他们阵列严整,弓弩齐发,瞬间将场中的叛军反包围!
“不好!中计了!”秦嗣源脸色大变。
萧彻缓缓站起身,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陷入混乱和惊恐的叛军,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秦嗣源勾结太后,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给朕拿下!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京畿大营的士兵如虎入羊群,瞬间扭转了战局。秦嗣源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他本人虽勇武,但在林啸和数名高手的围攻下,也很快身上挂彩,被逼得步步后退。
沈妙看着这惊天逆转,目瞪口呆。
【卧槽!原来暴君早就准备好了!请君入瓮,瓮中捉鳖!这演技!这心机!我刚才居然还在担心他?!】她内心疯狂吐槽,同时又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异变再起!
一支不知从哪个刁钻角度射出的淬毒弩箭,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侍卫的间隙,直射萧彻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毒,远超寻常箭矢!
“皇上小心!”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沈妙,恰好从桌下的角度看到了那一点寒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她猛地从桌下扑出,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萧彻!
萧彻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那支毒箭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射入了他身后的龙椅扶手,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而沈妙则因为用力过猛,收势不及,加上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朝着高台边缘摔去!
“啊——!”失重感传来,沈妙吓得闭紧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跌入一个带着淡淡龙涎香和血腥气的坚硬怀抱。
沈妙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萧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手臂上被箭矢划破的伤口正在渗血,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紧紧盯着她,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剧烈情绪。
“你……”他开口,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我刚刚干了什么?我扑倒了暴君?!还被他抱住了?!】沈妙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在刷屏。
就在这时,林啸已将那名潜伏的弩手找出,一剑毙命。场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秦嗣源被林啸一刀劈在腿弯,重重跪倒在地,被士兵死死按住。
大局,已定。
萧彻缓缓松开沈妙,但目光依旧锁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吓到了?”他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沈妙呆呆地点点头,又猛地摇摇头,语无伦次:“没、没有……啊不是,有、有点……”
萧彻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再听着她内心【妈妈呀我碰到暴君了我会不会死】的尖叫,心底那处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手,似乎想拂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尘,但最终只是对赶过来的德安吩咐道:“送沈美人回去休息,传太医看看,有无受伤。”
“是。”德安赶紧应下,看向沈妙的眼神充满了惊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这位沈美人,今日可是在皇上面前露了大脸了!
沈妙浑浑噩噩地被玲珑扶下去,临走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萧彻已经转过身,背影挺拔如松,正对着被押解起来的秦嗣源,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模样。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而远处,太后不知何时已离席,凤辇匆匆而去,方向正是行宫。
沈妙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太后……她跑什么?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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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平息,余波未了!太后匆忙离席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沈妙舍身救驾,将获得怎样的“殊荣”?而看似平静下来的后宫,新的风暴已在暗中凝聚!《第9章 殊荣加身,暗潮再起》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