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已经很凉了。
车队在山道上缓缓前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妙缩在马车里，裹紧了萧彻那件玄色外袍。离开南疆地界已经三天，越是往北走，气温越低，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好困……这几天都没睡好……）
她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黑玉笔被她贴身收着，颈间那枚青色玉坠传来温润的气息，像是在安抚她的疲惫。但不知怎么的，今晚总觉得心里发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萧彻骑在马上，就在马车旁。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压着一层凝重。离开南疆前，巫老私下找过他一次。
“陛下，灵印者觉醒，天地有感应。”巫老当时说得很郑重，“老朽昨夜观星，见北方有暗星浮动，冲撞帝星。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萧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车队刚过了一处险要的山口，正沿着一条狭窄的临崖道往前走。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月光惨白地照在路面上，能见度只有十几丈远。
“都打起精神。”萧彻低声对龙七说，“这段路太险。”
龙七握紧了刀柄：“明白。”
话音刚落。
“咻——！”
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不是一支箭，是几十支！从前方山壁的阴影里，从后方路旁的乱石后，几乎同时射来！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敌袭！护驾！”龙七的吼声瞬间炸开！
训练有素的禁军立刻做出反应。盾牌手迅速靠拢，在萧彻和马车周围竖起盾墙。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上，火星四溅。但仍有几支刁钻的箭穿过缝隙，射中了外围两名禁军，两人闷哼一声倒地，伤口处迅速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什么情况？！）
沈妙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得睡意全无，猛地掀开车帘往外看。月光下，几十道黑影正从山壁和崖边鬼魅般窜出，动作快得不像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手中兵器各异——刀、剑、钩、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行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群贴地飞行的夜枭。
“影月楼！”龙七的脸色变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怒，“是影月楼的杀手！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彻眼神骤冷。
影月楼。江湖上最神秘、要价最高的杀手组织。传说他们接的活儿从没失手过，而且专挑最不可能的时间、最危险的地点下手。但影月楼向来只接江湖恩怨，极少牵扯朝堂，更别说直接刺杀皇帝！
除非……有人出了天价，或者，背后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杀手们已经扑了上来。他们的打法狠辣刁钻，不跟你硬碰硬，专找防御的空隙下手。一名禁军刚挡开正面劈来的刀，侧面就有一支淬毒的短刺扎向他的肋下。另一人想救援，脚下突然弹出几根带着倒钩的细索，绊住了他的腿。
“结阵！别散开！”龙七嘶吼着，刀光如练，劈开一名杀手的肩胛，但那杀手竟然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入肉，同时反手一钩划向龙七咽喉！
以伤换命！
龙七险险后仰避开，脖颈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他心头一凛——这些人是死士！
萧彻已经拔剑。他的剑法快、准、狠，剑锋所过之处必见血。但杀手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得可怕。他们似乎有明确的目标——不是强攻萧彻，而是不断制造混乱，试图分割车队，把马车孤立出来！
（他们……是冲我来的？）
沈妙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心脏猛地一缩。她看到三名杀手已经突破了外围防御，正朝着马车扑来！禁军拼命拦截，但杀手的身法诡异，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待在车里别出来！”萧彻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沈妙坐不住了。她看到一支淬毒的飞镖擦着萧彻的衣袖飞过，另一名杀手从侧后方突袭，刀锋直指他后心！萧彻刚格开正面的攻击，回防已经来不及——
（不行！）
沈妙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她抓住颈间的玉坠，另一只手摸向怀里的黑玉笔。
笔尖入手冰凉。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但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恐惧和想要保护什么人的冲动，让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她一把掀开车帘跳下车，笔尖朝着那名偷袭萧彻的杀手一指——
“滚开！”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她只是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全部灌进了笔尖！
“嗡——！”
黑玉笔骤然亮起！
不是之前练习阵法时的柔和青芒，而是一种近乎刺眼的、青白交织的光！光芒从笔尖迸发，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沈妙为中心猛地炸开！
那名离萧彻只有三步远的杀手，动作突然僵住。他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他喷出一口血，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不止是他。周围五丈之内，所有正在交手的杀手和禁军，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只有短短一息，但足够改变战局！
禁军趁机反扑，砍倒了三四名失神的杀手。
但沈妙也不好受。那一瞬间的爆发抽空了她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灵印之力，脑子像是被重锤砸过，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萧彻已经退到她身边，剑锋染血，呼吸微乱。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沈妙看不懂——有震惊，有怒意，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后怕的情绪。
“谁让你出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
（我……我还不是想救你……） 沈妙委屈，但没力气顶嘴。
“陛下小心！”龙七的吼声再次响起。
剩余的杀手似乎被沈妙那一击激怒了，或者说，更兴奋了。他们放弃了对禁军的纠缠，所有攻击开始集中指向沈妙和萧彻所在的位置！攻势比刚才更疯狂，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结圆阵！护住陛下和沈才人！”龙七嘶声下令，带着还能动的禁军死死守住马车周围的一片空地。
但杀手人数占优，而且个个悍不畏死。禁军不断倒下，圆阵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沈妙被萧彻护在身后，能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看到他手臂上一道新添的伤口正在渗血。
（他旧伤还没好……这样下去不行……）
沈妙咬紧牙关，握住黑玉笔的手在发抖。她想再用一次刚才的力量，但脑子里空荡荡的，笔尖只是微弱地闪了闪，根本聚不起光。
颈间的玉坠传来更强烈的温热感，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玉坠……对了，玉坠！
她猛地想起萧彻说过，这玉坠有守护之力。她不知道具体怎么用，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一把扯下玉坠，握在掌心，心里拼命想着：保护我们，挡住他们，求你了……
玉坠骤然发烫！
这一次，没有刺眼的光芒爆发。但以沈妙和萧彻为中心，凭空出现了一圈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光晕，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将他们两人和最近的几名禁军罩在了里面。
一名杀手挥刀砍来，刀锋撞上光晕的瞬间，像是砍中了最坚韧的牛皮，被狠狠弹开，连人带刀震退好几步。另一名杀手掷出的飞镖，撞上光晕后直接掉在地上，镖尖都撞弯了。
“这是……结界？”一名禁军惊呆了。
萧彻也看向沈妙手中的玉坠，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潭中那株神物的馈赠，果然不凡。
杀手们见状，攻击更加疯狂。刀剑、暗器、毒粉，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但都被那层淡青光晕挡了下来。光晕在攻击下泛起涟漪，颜色似乎在慢慢变淡，但依旧稳固。
“这结界撑不了多久。”萧彻低声说，目光扫过周围。禁军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到十人，而杀手至少还有二十多个。“龙七，带人往崖边撤，那边有块突出的巨石，易守难攻。”
“陛下，那边是死路！”龙七急道。
“听令！”
龙七咬牙：“是！”
剩余的禁军护着萧彻和沈妙，边打边退，很快退到了崖边一处天然形成的、向外突出的巨石平台上。平台三面是悬崖，只有一面连着山道，确实易守难攻，但也是绝地。
杀手们围了上来，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散开成一个半圆，将平台团团围住。月光照在他们银色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萧彻。”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杀手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戴着金色面具、身形高瘦的男人缓缓走出。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听得人耳朵发麻：“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萧彻将沈妙往身后又挡了挡，剑尖抬起：“影月楼什么时候开始做绑人的生意了？”
“生意就是生意。”金面人声音平淡，“有人出了足够高的价钱，要活的‘灵印者’。至于你……顺手杀了，价钱还能翻倍。”
（灵印者……他们果然是冲我来的！） 沈妙的心沉到谷底。是谁？谁这么快就知道她的身份，还出钱让影月楼来抓她？
萧彻冷笑：“那就试试。”
金面人似乎摇了摇头，很轻蔑的样子。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杀手们动了。这一次，他们不再盲目强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一截截黑色的、手指粗细的骨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那是……”沈妙瞳孔一缩。她在母亲的书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噬灵骨！一种用特殊邪法炼制的阴毒玩意儿，专门用来侵蚀、污染灵印之力或者其他纯净的能量！
“投！”金面人下令。
十几截噬灵骨被同时掷向淡青结界！
“嗤——！”
黑骨撞上结界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结界表面冒出黑烟，淡青色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就像滚烫的刀子切进黄油！
“不好！”沈妙感觉到手中的玉坠温度急剧升高，烫得她掌心发疼。结界的能量正在被那些黑骨疯狂吞噬！
萧彻也看出了问题。他眼神一厉，突然转身，一把抓住沈妙的手腕，将她往平台最外侧的崖边一带！
“陛下？!”龙七惊叫。
“待着别动！”萧彻头也不回，拉着沈妙站到了悬崖边缘。夜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金面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想跳崖？倒是省了我们的事。不过摔成肉泥的‘灵印者’，可不值钱。”
萧彻没理他。他低头看向沈妙，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到：“信我吗？”
沈妙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喉咙发干，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信。）
这个字她没说出来，但萧彻听到了。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然后，他揽住沈妙的腰，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抓紧我。”
下一秒，萧彻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抱着沈妙，向后一仰，直接坠下了悬崖！
“陛下——！！！”龙七的嘶吼声响彻夜空。
金面人也愣住了，冲到崖边往下看。只有翻滚的云雾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哪里还有人影？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疯子。”
“楼主，现在怎么办？”一名杀手问。
金面人看着悬崖，沉默了几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绕路下崖底搜。另外……”他转头看向平台上残余的禁军，眼神冰冷，“把这些人都处理了，一个不留。”
杀戮再起。
而此刻，急速下坠的黑暗中，沈妙紧闭着眼，死死抓着萧彻的衣服，感觉自己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失重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下坠了大概两三息后，萧彻突然动了。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向崖壁一甩，袖中射出一道精钢打造的飞爪，“锵”的一声死死扣进岩缝里！下坠的势头骤减，两人像钟摆一样狠狠撞向崖壁！
萧彻用身体护住沈妙，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但他手臂稳如铁箍，借着飞爪的拉力，脚在崖壁上一蹬，带着沈妙横向荡开，落进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极其隐蔽的凹洞里。
凹洞不大，勉强能容两人站立。脚下是坚实的岩石，头顶有突出的石檐遮挡，从上面根本看不到这里。
沈妙惊魂未定，腿软得站不住，全靠萧彻撑着。洞外是呼呼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崖顶越来越微弱的喊杀声。
“我们……没死？”她声音发颤。
“暂时。”萧彻的声音有些喘，后背的伤让他皱了下眉。他松开飞爪的机括，钢索自动收回袖中。“这处落脚点是之前探路时发现的。赌的就是他们不敢立刻追下来。”
沈妙缓过神，这才意识到两人贴得多近。洞内狭窄，她几乎整个人被圈在萧彻怀里，能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和冷冽气息的味道。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太近了……）
她想往后挪，但洞就这么大，挪不动。
萧彻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点破。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半晌才低声说：“他们很快会派人下崖底搜。这里不能久留。”
“那怎么办？”沈妙也压低了声音，“往上爬回去？”
“不行，上面肯定还有人守着。”萧彻摇头，“往下。这处崖壁我粗略看过，有天然的石阶和藤蔓，可以攀下去。崖底有条河，顺河往下游走，能绕出这片山区。”
他说得平静，但沈妙听得心惊肉跳。攀岩？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她连公园里的攀岩墙都没玩过！
“我……我不行……”她实话实说，“我没爬过……”
萧彻转头看她。洞里很暗，只有隐约的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一点，照出他深邃的轮廓。
“我带你。”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抓紧我就行。”
沈妙还想说什么，崖顶突然传来清晰的、向下攀爬的动静和交谈声。
“快点！楼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怎么找……”
“少废话！仔细看崖壁上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追兵下来了！
萧彻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他解开自己的腰带，不由分说地将沈妙和自己面对面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你……”沈妙脸更红了。
“不想摔死就别动。”萧彻的声音近在咫尺，热气拂过她耳廓。他检查了一下绑缚，确认牢固，然后一手扣住岩缝，一手护住沈妙的后背，“闭上眼睛，别往下看。”
说完，他脚下一蹬，带着沈妙荡出凹洞，开始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攀爬。
沈妙真的闭上了眼。她能感觉到萧彻手臂和胸膛传来的力量，能听到他偶尔因为发力而加重的呼吸，能感觉到每一次落脚时岩石的震动。风从下方往上灌，吹得她头发乱飞，但她奇迹般地没那么怕了。
（他好像……真的很可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听到萧彻极轻地“嘶”了一声，动作有瞬间的僵硬。
“怎么了？”她立刻问。
“……没事。”萧彻的声音有点哑，“旧伤扯了一下。”
（肯定很疼……） 沈妙心里一揪。她知道萧彻后背有之前爆炸留下的伤，还没好全，刚才又撞了那一下，现在还要负重攀岩……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了他后心处。
“你干什么？”萧彻身体微微一僵。
“别动。”沈妙小声说。她闭上眼，努力调动起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刚刚恢复一丝的灵印之力，通过掌心，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渡过去。
她不懂疗伤，但她记得在地下石窟时，本源之地的能量能滋养伤口。灵印之力同源，或许……也能有点用？
微弱的、温凉的气流渗入萧彻的后背。那股刺痛到麻木的灼热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一些。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足够让他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萧彻没说话，只是扣着岩缝的手指收得更紧了。黑暗中，没人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攀爬还在继续。追兵的声音时远时近，有好几次几乎就是从他们头顶不远处经过。萧彻总能提前找到隐蔽的凸起或藤蔓躲藏，险之又险地避开。
不知过了多久，沈妙感觉到脚下踩到了坚实平坦的地面。她睁开眼，发现已经到底了。眼前是一条不算宽的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声潺潺。
萧彻解开腰带，两人分开。他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和血浸湿了一片，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但眼神依旧锐利。
“顺着河往下游走。”他声音有些虚浮，但很稳，“天亮前得找个地方藏身。”
沈妙点头，主动扶住他一只胳膊：“你慢点，我扶你。”
萧彻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两人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夜还很长，追杀还在继续，前路茫茫。
但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而在崖顶，金面人听着手下陆续回报“没找到踪迹”，面具下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萧彻和沈妙跳崖的地方，蹲下身，手指抹过岩石边缘——那里有一点已经干涸的、不太明显的血迹。
不是坠崖撞击留下的喷溅状，更像是攀爬时蹭到的。
金面人盯着那点血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站起身，对身后吩咐，“传信给雇主，就说目标跳崖，生死不明，但大概率还活着。让他们加钱，我们要扩大搜索范围。”
“另外……”他顿了顿，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眼神幽深，“给京城里我们的人递个话，查查最近有哪些人在高价收购‘噬灵骨’和‘锁灵符’这类玩意儿。能这么快知道灵印者觉醒，还能弄到专门克制她的东西……雇主不简单啊。”
“是！”
夜风吹过，崖顶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这一局，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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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求生！重伤的帝王与灵力耗尽的灵印者，如何在追杀中隐匿行踪、疗伤恢复？神秘河边小屋，偶遇的古怪老翁是敌是友？《第145章 荒野藏踪，隐者疑云》绝境之中，人心难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