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底的秘密被火焰照亮时,所有伪装都会在炽热中化为灰烬。”
那声凄厉的唿哨像刀子一样扎进沈妙耳膜,紧接着是殿门被重物撞击的“砰砰”巨响!一下,又一下,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娘娘!他们……他们在撞门!”玲珑面无人色,死死攥着一根从门后卸下的顶门杠,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沈妙背靠着冰冷的殿柱,手里紧握着那根磨尖的银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听到门外混乱的脚步声、低吼,还有金属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不止一个人!他们不是偷偷潜入,而是明目张胆地强攻!在这宫禁森严的宸熹宫!
是“梅影”的人!他们真的来了!目标果然是她!
“顶住!陛下……陛下的人就在外面!”沈妙嘶声喊道,既是给玲珑打气,也是在告诉自己。萧彻说过加强了防护,那些人应该就在附近!
然而,门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伴随着木头开裂的“咔嚓”声。厚重的宫门竟然开始变形!
“不行了娘娘!门要破了!”玲珑哭喊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夹杂着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响。撞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得救了?是守卫赶到了?
沈妙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一个尖细阴冷、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静皇贵妃娘娘,何必做困兽之斗?开门吧,咱家……请您去个地方。”
这声音……不是普通太监或侍卫!沈妙心头一寒。
“你们是谁?胆敢擅闯宸熹宫!陛下即刻便到!”玲珑壮着胆子对外喊道。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嘲弄:“陛下?陛下此刻……恐怕自顾不暇呢。太和殿那边,想必正热闹得紧。至于这里……”声音陡然转厉,“开门!否则,咱家就一把火烧了这宸熹宫!看看是这门结实,还是娘娘您的身子骨经得住烟熏火燎!”
放火?!他们疯了?!
沈妙脑中疾转。对方敢这么说,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真有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布置了引火之物!她想起西墙根那诡异的痕迹……难道那就是……
不能让他们放火!宸熹宫多是木质结构,一旦烧起来,她和玲珑,还有宫里其他下人,全都得死!
“本宫可以开门。”沈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扬声道,“但你们必须保证,不得伤害本宫宫中任何人!”
“娘娘倒是心善。”门外那声音嗤笑,“成,只要娘娘乖乖配合,这些蝼蚁的命,咱家还不稀罕。”
沈妙对玲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到内殿暗门附近,那里有个极隐蔽的夹壁,或许能躲一躲。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亲手,缓缓抽开了那根已经弯曲的门闩。
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入!只见门前台阶上,横七竖八倒着四五具尸体,看服饰有萧彻派来的暗卫,也有穿着普通太监衣服的袭击者。而站在血泊中央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总管太监服饰、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他身后,还站着四个面无表情、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眼神空洞,仿佛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这太监……沈妙从未见过!不是宸熹宫的,也不是她常见的任何一位总管。
“静皇贵妃娘娘,得罪了。”那阴鸷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腰,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沈妙全身,“请吧,有人想见您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沈妙心往下沉:“谁要见本宫?陆昭仪?还是……‘梅影’?”
阴鸷太监眼神微微一闪,显然没料到沈妙会直接说出“梅影”二字。他嘴角咧开一个更冷的弧度:“娘娘果然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快。带走!”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沈妙。
“别碰本宫!”沈妙猛地后退一步,手中银簪对准自己的咽喉,“本宫自己会走!但你们若敢碰本宫一下,本宫立刻死在这里!看看你们主子是要活的沈妙,还是一具尸体!”
她赌对方需要她活着,至少暂时需要。
阴鸷太监脸色一沉,眯起眼打量了沈妙片刻,终于抬手制止了黑衣人:“好,娘娘有气节。那便请吧,别耍花样。”他侧身让开道路,方向是……西侧宫墙?
沈妙握紧银簪,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踏过冰冷的血泊。风雪扑面,她浑身冰凉,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们要带她去找“梅影”?还是去某个能威胁萧彻的地方?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宸熹宫前院时,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和风雪,轰然落在院门处,挡住了去路!
萧彻!
他来了!只身一人,连德安都没带!墨发被风雪吹得狂舞,玄色龙袍上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迹,手中长剑犹在滴血,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他目光瞬间锁定被围在中间的沈妙,看到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完好无损,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随即被更狂暴的杀意取代。
“朕的人,你也敢动?”萧彻的声音不高,却比这风雪更冷,字字如同冰锥,刺向那阴鸷太监。
阴鸷太监显然没料到萧彻会来得这么快,脸色骤变,但他身后那四个黑衣人却仿佛毫无所觉,齐齐踏前一步,将沈妙更严密地挡在身后,空洞的眼神锁定了萧彻,杀气凛然。
“陛下……”阴鸷太监强作镇定,干笑一声,“奴才也是奉命行事。陛下何必为了一个妃嫔,涉身险地?太和殿那边……”
“太和殿如何,轮不到你这阉狗操心。”萧彻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气势如同山岳倾轧,“放开她,朕留你全尸。”
“陛下说笑了。”阴鸷太监眼神一厉,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晃亮,“奴才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但陛下若再上前一步,奴才就点燃这宸熹宫底下埋着的‘地火油’!大家一起,灰飞烟灭!”他脚下猛地一踩,一块地砖微微下沉,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似乎有液体反光的洞口,一股刺鼻的油味混合着那种甜腻梅香隐隐飘出!
地火油?!沈妙倒吸一口凉气!皇宫地下怎么会埋这种东西?!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难道玄微子说的“焚城”,就是指这个?
萧彻的脚步终于停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那黑洞和阴鸷太监手中的火折子,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投鼠忌器!地火油一旦点燃,爆炸和烈火瞬间就会吞噬整个宸熹宫区域,沈妙绝无生还可能!
“陛下,退后!”阴鸷太监有恃无恐,狞笑道,“让开路,让奴才带着静皇贵妃娘娘离开。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否则……”他将火折子又凑近了些。
沈妙看着萧彻眼中翻涌的惊怒、挣扎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担忧,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更不能让这群疯子引爆地火油,祸及整个皇宫!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带着酒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哎哟喂,大晚上的,放什么火嘛,多不文明。扰人清梦,罪过罪过。”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西侧宫墙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蓝袍旧道袍,拎着酒葫芦,不是玄微子又是谁?他晃荡着双腿,雪花落在他身上,竟似沾不住,悠然自得。
阴鸷太监瞳孔骤缩:“什么人?!”
玄微子灌了口酒,啧啧两声:“贫道玄微,一个看热闹的。我说下面那位公公,你手里那玩意儿,点不着地火油,信不信?”
“胡说八道!”阴鸷太监厉声道,“此乃特制火引……”
他话音未落,玄微子忽然朝着他脚下那个黑洞,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看似轻飘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洞口中隐约飘出的油味和梅香,瞬间被一股清冽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味道冲散。阴鸷太监手中的火折子火焰,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灭了。
“你看,我说点不着吧。”玄微子耸耸肩,又从墙头跳了下来,动作轻飘飘像片羽毛,正好落在萧彻和那群黑衣人之间。
阴鸷太监又惊又怒,再晃火折子,却怎么也打不着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了火焰。
“杀了他们!”阴鸷太监尖声下令。
四个黑衣人立刻动了!两人扑向萧彻,两人扑向玄微子!动作快如鬼魅,刀光凌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萧彻长剑一振,迎了上去,剑光如龙,瞬间与两个黑衣人战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他武功极高,但这两个黑衣人招式诡异,配合默契,竟一时将他缠住。
玄微子那边更怪。他也不拔剑,就那么拎着酒葫芦,在刀光中穿行,身形如同鬼魅,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还用酒葫芦敲一下黑衣人的手腕或膝盖,动作滑稽,却精准有效。被他敲中的黑衣人,动作便会莫名迟滞一下。
阴鸷太监见势不妙,眼神一狠,竟亲自扑向沈妙!他武功竟也不弱,五指成爪,直抓沈妙咽喉!
沈妙一直紧绷着神经,见状不退反进,手中银簪朝着阴鸷太监眼睛奋力刺去!同时尖声大喊:“萧彻!”
萧彻听到她的喊声,心中大急,一剑逼退面前黑衣人,不顾身后另一人的刀锋,身形猛地折向沈妙这边!长剑后发先至,直刺阴鸷太监后心!
阴鸷太监若不回防,必死无疑!他只得放弃沈妙,回身格挡。
“铛!”剑爪相交,竟发出金石之声!阴鸷太监被震得后退两步,萧彻却因仓促回援,后背空门大开,另一个黑衣人的刀,已然劈到!
“小心!”沈妙看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灰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了萧彻身后!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飞溅。
挡刀的不是别人,竟是那个一直跟在阴鸷太监身后、如同影子般的太监之一——可此时,他脸上的麻木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苦、解脱和一丝快意的神情。他替萧彻挡下了这一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挥刀的黑衣人。
阴鸷太监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墨痕?!你……你竟敢背叛?!”
那叫墨痕的太监嘴角溢出鲜血,却咧开嘴笑了,声音嘶哑:“赵公公……不,赵昆……二十年了……我等这天……等了二十年……”他目光转向惊疑不定的沈妙和萧彻,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地火油……引信在……在大护国寺……藏经阁……‘梅影’是……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阴鸷太监——赵昆已经暴怒地一掌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墨痕的尸体软软倒下。
但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赵昆!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赵昆!他竟然一直伪装成太监潜伏在陆昭仪身边?!不,他甚至可能就是“梅影”本人!或者至少是核心!
地火油的引信在大护国寺藏经阁!
“梅影”是……是谁?墨痕没说完,但指向已经无比明确!
赵昆眼见身份彻底暴露,计划接连受挫,眼中涌起疯狂的绝望和狠毒。他忽然从怀中掏出另一个东西——不是火折子,而是一个小小的、仿佛由玉石雕成的梅花!他将那梅花狠狠摔在地上!
“啪!”梅花碎裂。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腻中带着腐朽气息的梅香猛地爆发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十倍、百倍!
那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闻到这香气,身体齐齐一僵,随即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身上的气势竟再次暴涨,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疯狂扑向萧彻、玄微子和沈妙!
而赵昆自己,则趁这最后的混乱,转身就朝西墙根那个之前发现痕迹的地方冲去!那里,似乎另有通道!
“拦住他!他要引爆地火油!”萧彻厉喝,一剑荡开一个疯狂的黑衣人,就要去追赵昆。
但另外两个被香气催发得失去理智的黑衣人死死缠住了他和玄微子。沈妙也被那浓郁的梅香熏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眼看赵昆就要冲到墙根——
“此路不通哦。”
一个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悲悯的声音,轻轻响起。
赵昆猛地刹住脚步,骇然望向声音来处。
风雪中,一个穿着月白色僧衣、眉目清俊如画的年轻和尚,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西墙根下。他手中拈着一串古朴的佛珠,身上纤尘不染,连雪花都不曾沾身,仿佛独立于这血腥混乱的天地之外。
“你……你是……”赵昆像是见了鬼,声音都变了调。
年轻和尚微微颔首:“贫僧了尘,来自大护国寺。赵施主,藏经阁的‘引信’,贫僧已代为保管。这宫下的‘地火’,也到了该清净的时候了。”
大护国寺!了尘和尚!他竟然也来了!还取走了引信!
赵昆彻底崩溃了,嘶吼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屡屡坏我大事!”
了尘和尚轻轻拨动一颗佛珠,声音依旧平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二十年前种下的因,今日该结果了。赵昆,你本名赵世安,原东宫典药局副使,因协助废太子萧钰私炼禁药、戕害宫人,事败后侥幸逃脱,改名换姓,投入北境,学得一身毒香邪术,又奉命潜回,以太监身份藏身宫中,化名‘梅影’,联络旧部,经营多年,意图颠覆皇权,为废太子复仇。是也不是?”
他每说一句,赵昆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这和尚,竟将他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是又如何!”赵昆歇斯底里,“萧彻!你祖父、你父亲,弑兄夺位,血洗东宫!这皇位本该是太子殿下的!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殿下的东西!陆清雪……不,周雪儿,她是太子殿下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血!我们扶她上位,有何不可?!都是你们逼的!”
陆清雪果然是废太子血脉!沈妙心头剧震。
萧彻此时已和玄微子联手,将那三个癫狂的黑衣人尽数斩杀,闻言冷冷道:“皇位传承,自有法度。废太子萧钰勾结外敌,意图谋逆,证据确凿,先帝依律处置,何来血洗?尔等为一己私仇,勾结北境,戕害皇子,祸乱后宫,甚至不惜以地火油焚毁皇宫,置万千无辜性命于不顾,也配谈‘拿回’二字?简直丧心病狂!”
赵昆惨笑:“成王败寇,多说无益!今日算你们走运!但你们以为赢了吗?太和殿的‘冬寂’已启,柳文轩带着‘钥匙’远走高飞!你们抓不住他!只要‘钥匙’在,‘冬寂’之力终将蔓延!这京城,迟早要乱!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迅速变得乌黑,竟是服毒自尽!
萧彻脸色一变,上前查看,赵昆已然气绝,脸上凝固着疯狂的恨意和不甘。
风雪似乎小了些。宸熹宫前院,尸横遍地,血腥气和那浓郁的梅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萧彻第一时间冲到沈妙身边,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受伤了没有?吓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妙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浑身发软,刚才的惊险和紧张过后,一阵阵后怕涌上来。
玄微子凑过来,啧啧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帝陛下,你这后宫,可比我们山里闹妖精还热闹。”
了尘和尚也缓步走来,对着萧彻合十行礼:“陛下,藏经阁的‘引信’已妥善处置,地火油脉路图在此。”他递上一卷古老的羊皮纸,“按图所示,可在三处关键节点注入特制药液,中和油性,使其化为无害清水,永绝后患。此事宜早不宜迟。”
萧彻接过羊皮图,郑重道:“多谢大师援手。不知大师如何得知……”
了尘和尚微微一笑:“昔年,废太子曾欲将大护国寺也卷入其谋逆之事,被先师严词拒绝,并暗中记下其部分隐秘。先师圆寂前,将此因果交托于贫僧,言明时机一到,自当了结。今夜风雪示警,贫僧便知是时候了。”
原来如此。萧彻心中了然,再次道谢。
“太和殿那边……”沈妙忍不住问,柳文轩和“钥匙”让她不安。
萧彻眼神一冷:“龙七早有安排,‘冬寂’之香已被控制,殿内无人受伤。柳文轩……”他顿了顿,“他逃不出京城。朕已下令九门紧闭,全城搜捕。‘钥匙’必须找回。”
他看向赵昆的尸体,又看了看墨痕的尸身,眼神复杂。墨痕……这个潜伏在敌人身边二十年的影子,最后用生命传递了最关键的信息。他到底是谁的人?先帝?还是……
“陛下,”德安此时才带着大队禁军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满地狼藉,吓得魂飞魄散,“陛下恕罪!奴才来迟!太和殿那边骚乱已平,龙七大人正在肃清残余。陆……陆昭仪在思过斋听闻赵昆事败,已……已咬舌自尽!”
陆清雪也死了。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但真的断了吗?“梅影”是赵昆,可赵昆背后,是否还有北境,甚至朝中其他隐藏更深的人?
萧彻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柳文轩和“钥匙”还在外,地火油需要处理,朝中需要肃清,北境需要震慑……
但眼下,他最关心的,是身边这个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的女人。
“回宫。”他脱下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说裹在沈妙身上,将她打横抱起,“这里交给德安和了尘大师处理。玄微道长,还请随朕入内,朕有事请教。”
沈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腾地红了:“陛、陛下,臣妾可以自己走……”
“闭嘴。”萧彻低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残留着未褪的惊悸和后怕,还有不容置疑的强势,“受伤了就别逞强。”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虽然破损却依然屹立的宸熹宫正殿,将风雪、血腥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阴谋气息,暂时关在了门外。
玄微子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跟在后面,嘴里嘀咕:“哎,人情还完了,该讨酒喝了……”
了尘和尚则留在原地,开始低声诵念往生咒,超度这一夜的亡魂。
雪,不知何时,终于停了。
东方天际,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曙光。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似乎即将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有些真相,已然浮出水面。而有些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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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轩携“钥匙”藏匿何处?地火油能否顺利化解?朝中还有哪些人是“梅影”余党?萧彻将如何论功行赏,尤其是对沈妙?玄微子和了尘和尚这两位世外高人,还会带来怎样的秘密?沈妙与萧彻之间,经历了生死劫难,关系将走向何方?《第125章 余烬未冷,暗涌再起》将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