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香气,闻着是救命的药,实则是催命的符。而最可怕的是,你根本分不清自己闻到的,到底是哪一种。”
沈妙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半个时辰前没拼死拒绝萧彻那个“带你去看看”的提议。
她现在站在西六所后院那口废井边,脖子往下探,看着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井口,腿肚子直打转。井沿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一股子陈年积水混着腐烂物的腥气直往上冲,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萧彻我谢谢你全家!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参观鬼屋!不,鬼井!这下面要是能有什么好东西,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怕了?”萧彻站在她身侧,左臂的绷带在灯笼昏黄的光下渗着暗红色的血渍,脸色却平静得不像个伤员。
“谁、谁怕了!”沈妙梗着脖子,声音却在打飘,“臣妾只是觉得……这井看起来不太结实,万一塌了……”
“塌不了。”萧彻示意了一下井口周围新打的木桩和加固的绳索,“龙七已经带人下去探过了,井壁还算牢固,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沈妙心脏一紧。
萧彻没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支黑玉笔“梅魂引”,笔杆末端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井口附近似乎……隐隐泛着微光。
“这井底下,有和这支笔共鸣的东西。”他淡淡道,“玉玅子费尽心机让德安把你引到这里,绝不会只是看口废井这么简单。要么,下面有他必须让你看到的东西;要么……”他顿了顿,“下面有必须用你才能打开的机关。”
沈妙头皮发麻:“陛下,您这话说的……好像臣妾是什么万能钥匙似的。”
(我要是万能钥匙,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锁起来,谁也别想找到!)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被凝重取代:“是不是钥匙,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看向一旁已经准备好绳索和工具的龙七,“如何?”
“陛下,井深约八丈,底部有积水,但靠东侧井壁有一处人工开凿的凹洞,离水面约三尺,里面似乎有通道。”龙七快速禀报,“属下已派两人进入探查,通道初极狭,仅容一人匍匐,行约五丈后豁然开朗,似是一处地下密室。目前未发现明显机关,但……空气中有股奇特的香气。”
香气?
沈妙和萧彻对视一眼。
“什么香?”萧彻问。
龙七皱眉:“说不清楚……有点像梅花冷香,又掺杂着药味和……泥土腥气。属下让探路的兄弟服了解毒丸,暂无异状。”
“我下去看看。”萧彻说着就要去接绳索。
“陛下!”沈妙和龙七同时惊呼。
“您的伤……”沈妙急道。
萧彻活动了一下左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无妨。”他看向沈妙,“你在上面等着,龙七带人护着。”
“不行!”沈妙脱口而出。
萧彻挑眉看她。
(让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底下真有陷阱,你伤口又流血,晕在里面怎么办?我……我虽然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在你晕倒的时候喊人吧?)
沈妙被自己心里话吓了一跳,赶紧找补:“臣妾……臣妾是说,玉玅子点名要臣妾来,说不定真有什么机关需要臣妾在场。万一陛下下去触发什么,臣妾在上头也救不了急……”
她说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但萧彻却沉默了。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跟紧朕。”他终于开口,“一步都不许离开。”
沈妙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真要下去啊!
龙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递上两套特制的腰绳和钩锁,仔细检查了每一处结扣:“陛下,娘娘,千万小心。若有异状,立刻拉动绳索,属下带人接应。”
萧彻点头,率先将绳索系在腰间,试了试承重,然后双手撑住井沿,利落地滑入井中。动作干脆,丝毫看不出左臂有伤。
沈妙看得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照做。腰绳勒得她有些不舒服,井壁冰凉湿滑,她闭着眼,一点一点往下蹭,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要是在现代,我打死也不会参加这种极限运动……不对,是作死运动。萧彻你个暴君,等上去我再跟你算账……算了,他受伤了,好像也没那么暴……呸呸呸,沈妙你清醒点!他是老板,是甲方,是随时能要你命的人!)
井并不算特别深,但黑暗和未知把时间拉得格外漫长。越往下,那股龙七描述的奇特香气就越明显。
沈妙起初只是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等到双脚终于踩到井底凸出的石块时,她才猛然想起——这香气,和柳文轩尸体旁那些绿萼梅花瓣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浓郁,更……复杂。
井底空间比想象中大,积水只到脚踝。东侧井壁上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凹洞,里面黑黢黢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先进去的两名暗卫已经等在洞口,手里举着特制的防风灯笼。灯光照亮了洞口内一条倾斜向下、狭窄潮湿的通道。
“陛下,通道尽头确有密室,属下粗略查看,内无埋伏,但有……有些东西,属下不敢擅动。”一名暗卫低声道。
萧彻示意沈妙跟上,弯腰钻入通道。
通道确实窄,沈妙必须半趴着才能前进。石壁蹭着她的肩膀和后背,又湿又冷。每往前一步,那股香气就更浓一分。不是纯粹的梅花香,也不是药香,更像……两者混合后发酵了多年,酝酿出的一种深沉、幽邃,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生命力的气息。
她莫名觉得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悸动。
通道尽头果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粗糙,显然开凿得很仓促。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厚册子。
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盒子。
还有一盏早已熄灭、积满灰尘的油灯。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而是石室四面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墙面、甚至延伸至天花板和地面的——
活的藤蔓。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梅花的枝条。
深褐色的枝干虬结扭曲,上面没有叶子,却开满了花。不是寻常的梅花,而是和柳文轩身边那些花瓣一模一样的——绿萼梅!
幽绿色的花瓣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泛着近乎妖异的光泽,一簇簇,一团团,无声无息地绽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那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香气,正是从这些花朵上散发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沈妙失声,“梅花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活?还开这么多花?”
没有阳光,没有流通的空气,只有潮湿和黑暗。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常识!
萧彻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他缓步上前,没有先动石台上的东西,而是仔细打量着那些梅枝。枝条深深扎入石壁的缝隙,看起来已经生长了很多年。
“不是寻常梅花。”他沉声道,“是被人用特殊方法培育,甚至可能……改造过的。”
他想起玄微子曾经提过,前朝有些方士热衷于“培育异卉”,用药物、鲜血甚至更邪门的方法,让植物发生诡异的变化。难道这些绿萼梅,就是玉玅子(或者说前朝废太子一党)的“成果”?
“陛下,这册子……”龙七小心地拿起石台上那本油布包裹的册子,展开。
不是“梅谱”。
册子封面上,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梅髓秘录》。
翻开第一页,是一段触目惊心的序言:
“梅之魂,可引香通幽;梅之髓,可控人心神。吾穷尽半生,得绿萼异种,辅以百草精粹、人血温养,终成‘梅髓’。燃之,香透金石,可于百里外遥制心志;食之,髓入血脉,可控生死于一念。此录尽载培育、提炼、施用之法,得之者慎用,慎用!”
后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培育这种变异绿萼梅,如何提取花髓,如何炼制“梅髓香”,以及如何用黑玉笔“梅魂引”作为媒介,远距离激活和控制那些吸入过“梅髓香”的人。
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梅髓已成,天下棋子皆在掌中。唯缺一‘引’——至阴之体,心血为媒,方可激活‘梅后’,号令群芳。时机将至,静待花开。”
“至阴之体……”沈妙喃喃重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什么至阴之体?听着就邪门。这该不会又是什么封建迷信吧?)
萧彻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沈妙身上那些连太医都解释不清的“巧合”——她总能精准感知到与梅花相关的线索,对绿萼梅香气异常敏感,甚至……她穿越而来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沈妙”身体完美融合,这本就透着诡异!
难道……
他猛地看向沈妙。
几乎同时,沈妙忽然“嘶”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怎么了?”萧彻一步跨到她面前。
“没、没什么……”沈妙摇头,却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的刺痛,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她低头,撸起衣袖。
手腕内侧,那枚从小就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梅花形状的胎记,此刻正泛着极淡的、莹绿色的微光!
“这是……”萧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胎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五片花瓣的轮廓清晰可见。此刻,那微光正随着石室中绿萼梅香气的起伏,明灭不定。
沈妙自己也懵了。原主身上有这个胎记吗?她穿越过来后根本没注意过!而且,这胎记怎么会发光?!
(见鬼了!人体荧光棒?!这到底是什么原理?辐射?还是这香气里有发光孢子?等等,该不会……我跟这些破梅花真有什么关系吧?)
“至阴之体,心血为媒……”萧彻重复着册子上的话,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妙手腕上发光的胎记,“‘梅后’……难道指的不是梅花,是……”
是人?
是一个被选中的、能成为“梅髓”最终控制核心的“容器”?
玉玅子千方百计要把沈妙引到这里,不是为了杀她,也不是为了用她威胁谁,而是为了……激活她?
或者说,激活她身体里某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离开这里!”萧彻当机立断,松开沈妙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向通道口,“立刻!”
但已经晚了。
石室中,那些原本静静绽放的绿萼梅,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所有的花朵在同一时刻,齐齐转向了沈妙的方向!
花瓣无风自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簌簌声。
更诡异的是,石台中央那个一直安静的白玉盒子,盒盖“啪”的一声,自己弹开了!
盒子里没有机关,没有暗器。
只有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绿、宛如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梅果。
果子表面天然生着五片花瓣状的纹路,中心一点嫣红,像凝固的血滴。
在盒子打开的瞬间,那颗梅果,也亮了起来。光芒的节奏,和沈妙手腕上胎记的光芒,完全同步!
“砰!”
通道口上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是石板滑动的声音!
“陛下!上面!”龙七惊怒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来,“井口被石板封死了!属下正在想办法破开!”
被封死了!
萧彻眼神一厉,立刻将沈妙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石室:“玉玅子!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梅枝摇曳的簌簌声,以及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香气。
沈妙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腕上的胎记越来越烫,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抓紧萧彻的衣袖,声音发颤:“陛下……我……我有点不对劲……”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石室里的绿光、手中的灯笼光、萧彻的身影,全都扭曲旋转起来。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呢喃,像风吹过花枝,又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
“别看那颗果子!”萧彻厉喝,伸手去捂她的眼睛。
但他的手刚碰到沈妙的脸颊,沈妙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沈妙!”萧彻一把揽住她的腰。
入手滚烫。
沈妙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而她手腕上那个梅花胎记,此刻光芒大盛,几乎照亮了小半个石室!
那颗白玉盒子里的梅果,也随之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梅髓……激活了……”一个沙哑的、仿佛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幽幽地在石室中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
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朵绿萼梅,从每一寸石壁,甚至从脚下的泥土里,同时响起!
“二十年了……终于等到‘梅后’归位……”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萧彻,你以为你赢了?不……从你踏入梅竹草堂,从你伤口沾上‘梅引’花粉,从你带着她来到这里……你就已经输了。”
“玉玅子!”萧彻持刀而立,将昏迷的沈妙紧紧护在怀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装神弄鬼!给朕滚出来!”
“出来?贫道一直都在啊。”那声音笑了,笑声干涩难听,“就在你怀里。”
萧彻猛地低头。
怀中的沈妙,不知何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不再是沈妙清澈中带着点小狡黠的眼睛。
而是一双空洞的、泛着幽绿色微光的、宛如寒潭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萧彻。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不像沈妙的弧度。
“陛下……”她开口,声音还是沈妙的声音,语气却天差地别,“您抱着贫道……是想杀了贫道,还是想救您心爱的静皇贵妃呢?”
萧彻的手臂瞬间僵硬。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贫道对她做了什么。”‘沈妙’微笑着,抬手轻轻抚上萧彻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萧彻浑身寒毛倒竖,“是她身体里,本就藏着‘梅后’的种子。贫道只是……用这满室的‘梅髓’香气,帮她‘醒’过来而已。”
她歪了歪头,眼神纯真又残忍:“陛下,您说,是原本那个只想当咸鱼、天天在心里骂您暴君的沈妙好呢,还是现在这个……能帮您掌控‘梅髓’,掌控天下人心的‘梅后’,更好呢?”
萧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连沈妙心里骂他暴君都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把她还给朕。”萧彻一字一顿,手中的刀架上了‘沈妙’的脖颈,“否则,朕让你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沈妙’咯咯笑了起来,毫不在意颈间的利刃,“陛下,您舍得吗?这具身体要是毁了,您那个会吐槽、会担心您、偶尔还有点小聪明的静皇贵妃,可就真的回不来了哦。”
她凑近萧彻耳边,吐气如兰,带着浓郁的梅香:“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您让贫道带走‘梅后’,完成大业。贫道保证,事成之后,留沈妙一命,让她继续当您的妃子,如何?”
“休想。”萧彻手腕用力,刀锋陷入肌肤,渗出一线血珠。
‘沈妙’吃痛地蹙眉,眼神却依旧带着笑:“那……换个条件?您放贫道和‘梅后’离开,贫道告诉您,如何解您左臂伤口里的‘梅引’。否则,不出十二个时辰,‘梅引’入心,您就会和柳文轩一样,成为一具听话的傀儡哦。”
萧彻瞳孔骤缩!
他左臂伤口的麻痒感,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肩胛!难怪一直隐隐作痛,血流不止!
“陛下!”通道另一头传来龙七焦急的呼喊和凿击石板的声音,“坚持住!马上就好!”
“看来,您的忠仆很着急呢。”‘沈妙’叹了口气,“可惜,这石室的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的石板,只是第一道锁。真正的锁……在‘梅后’身上。”
她抬起沈妙那只发着光的手腕,将梅花胎记对准石室北面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
胎记的光芒投射在石壁上,竟然勾勒出一扇门的形状!
“门后,是生路,也是贫道为陛下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沈妙’微笑着,“陛下,选吧。是带着被‘梅后’控制的沈妙一起死在这里,还是……赌一把,看看门后到底有什么?”
萧彻低头,看着怀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妙的身体滚烫,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但他仿佛还能听到,那个真正的沈妙,在意识深处某个地方,气急败坏地呐喊:
**(萧彻!别听他的!这老王八蛋肯定没安好心!门后面绝对是陷阱!大不了同归于尽,十八年后老娘又是一条咸鱼!不对,下辈子绝对不当咸鱼了,太特么刺激了!)**
幻觉吗?
还是……她真的还在?
萧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好。”他缓缓收刀,“朕选。”
‘沈妙’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明智的选——”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萧彻收刀的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不是去开门,而是——一把抓起了石台上那颗发光的梅果!
然后,在‘沈妙’(或者说玉玅子)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诡异的梅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沈妙’失声尖叫,“你疯了?!那是‘梅髓’核心!普通人吃了会经脉尽断而亡!就算你是帝王之身也扛不住!”
萧彻没理她。
梅果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洪流瞬间冲入喉管,炸向四肢百骸!剧痛!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打碎重组,每一条血管都被火焰灼烧!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玉玅子……”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鲜血从齿缝渗出,“你想用‘梅髓’控制人心……那朕,就毁了你这‘髓’!”
“你以为吃了就有用?!”‘沈妙’气急败坏,“‘梅髓’核心已经和‘梅后’血脉相连!你吃了,只会加速‘梅后’苏醒!到时候,沈妙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就……试试看。”萧彻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伸手,再次将昏迷的沈妙紧紧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缠绵,不是温柔。
而是带着决绝的、血腥的、近乎掠夺的气息渡入。
他将嘴里融化的梅果汁液,混合着自己滚烫的鲜血,强行渡进了沈妙口中!
“以帝王之血为引,以‘梅髓’为媒……”萧彻松开她,喘息着,眼神却亮得可怕,“朕倒要看看……是你这邪术厉害,还是朕的命硬!”
‘沈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血引破邪’之法?!那是……那是只有前朝皇室秘典里才记载的……”
“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萧彻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才的举动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但他依旧死死抱着沈妙,“比如,你们找的‘至阴之体’,根本不是沈妙。”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开始剧烈挣扎、眼中绿光明灭不定的沈妙,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她只是……被你们用邪术‘标记’的容器。真正的‘梅后’,早在二十年前,就和废太子萧钰一起,死了。”
石室中,所有的绿萼梅,在同一瞬间,枯萎凋零。
幽绿色的花瓣如同暴雨般落下。
香气骤散。
沈妙手腕上的胎记,光芒迅速黯淡。
而她眼中那诡异的绿光,也像潮水般退去。
最后,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萧彻怀里,人事不省。
石壁上门形状的光影,也随之消失。
通道另一头,传来石板被轰然破开的巨响!
“陛下!”龙七带着人冲了进来。
萧彻抱着沈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满室凋零的绿萼梅,和石台上那本《梅髓秘录》。
“带上册子,撤。”他声音沙哑,“此地……彻底焚毁。”
“那玉玅子……”龙七问。
萧彻低头,看着怀中沈妙安睡的脸,眼底寒芒一闪。
“他跑不了。”
“因为‘梅髓’的核心,现在在朕这里。”
“而他……”
萧彻咳出一口带着诡异绿丝的血,冷冷道:
“很快就会来找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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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苏醒,却失去井底记忆!萧彻身中“梅髓”剧毒,命悬一线!玉玅子真身终于现身,目标直指垂危的帝王!而沈妙手腕胎记再现异变,她与“梅后”究竟有何渊源?《第131章 毒髓攻心,真容现世》危机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