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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读心术:咸鱼保命指南

作者:青禾砚棠 | 分类:女生 | 字数:57.4万字

第108章 暗流汹涌,狐影初现

书名:暴君读心术:咸鱼保命指南 作者:青禾砚棠 字数:7.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9:45:22

“最深的阴谋往往藏在最光明正大的地方,就像毒蛇总爱盘踞在向阳的岩石下。”

夜深了。

沈妙躺在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顶模糊的绣纹。窗外风声呜咽,像极了谁在压抑地哭泣。那个写着“北境鬼医”和“废太子府”的纸团已经化成了灰,可那行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子里,反复灼烧。

北境鬼医……废太子……

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时,那场震惊朝野的废太子谋逆案,她入宫后曾听一些老宫人隐晦地提起过。说是太子萧钰不满先帝偏宠幼弟(也就是如今的萧彻之父),勾结北境蛮族,意图逼宫,事情败露后,太子府被血洗,太子自尽,妻妾子女皆被赐死,牵连者数以千计。先帝也因此事大受打击,不久便驾崩了。

如果洛云庭的师门真的与那位“鬼医”有关,而“鬼医”又曾出现在废太子府……那洛云庭入宫的目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控制一个皇子那么简单了!

【复仇?】沈妙脑海里闪过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对皇权的复仇?对当年参与清算之人的复仇?萧彻是先帝之孙,当年的肃清行动虽是其父主导,但萧彻登基后对那些残余势力也从未手软……

如果真是这样,那瑞王恐怕只是个开始!洛云庭要对付的,很可能是整个皇室!

这个猜测让她浑身发冷。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娘娘?”外间守夜的玲珑听到动静,急忙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烛台,“您怎么了?做噩梦了?”

烛光映亮沈妙苍白的脸和额头细密的冷汗。她摇摇头,抓住玲珑的手腕,压低声音:“宫里……咱们宫里还有没有年纪特别大,经历过二十年前废太子案的老宫人?最好是曾经在……在那些相关地方伺候过的?”

玲珑被她眼中的急切吓到,想了想,迟疑道:“有倒是有几个……可是娘娘,陛下刚下了旨意让您静养,咱们现在去打听这些陈年旧事,万一被人发现……”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妙声音发紧,“你悄悄去,别惊动任何人,找最可靠、嘴巴最严的那个,想办法问清楚,当年废太子府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被称为‘鬼医’的人?那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后来……怎么样了?”

玲珑见她神色决绝,知道劝不动,只得点头:“奴婢天亮就去办。”

“不,现在就去。”沈妙看了一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就现在,趁所有人都睡了。”

玲珑咬了咬唇,应了声“是”,放下烛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妙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她盯着跳动的烛火,思绪纷乱。萧彻今天的态度暧昧不明,他下令严查太医院记录,是信了她几分,还是仅仅出于帝王一贯的多疑?他会不会也隐约察觉到了洛云庭背后可能牵扯到旧案?

如果他察觉了,以他的性子,会怎么做?打草惊蛇?还是按兵不动,引蛇出洞?

而她自己,现在被困在宸熹宫,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外面天翻地覆,她也只能在这一方天地里干着急。那些派出去的人……她闭上眼,陈五和其他人的脸在眼前闪过,心里一阵抽痛。

这一夜格外漫长。

乾清宫西暖阁的灯,同样亮到了后半夜。

萧彻面前御案上摊开的,不是奏折,而是一叠叠新送来的、墨迹未干的太医院记录副本。他看得极慢,修长的手指一行行划过那些枯燥的药名、分量、领取人签名。

德安静静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萧彻的手指在其中一页停住了。那记录的是三个月前,洛云庭入宫后第一次为瑞王请脉开方后,从御药房领取的药材清单。清单很长,多是些安神定惊、益气补血的常见药材,夹杂着几味名贵的香料。

萧彻的目光,锁定在清单末尾,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西域沉水香,二两。领用人:洛云庭(代贤妃娘娘领取)。备注:娘娘言此香乃娘家所赠,用于宁神。”

西域沉水香……这确实是名贵香料,贤妃娘家显赫,有也不奇怪。记录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萧彻记得,大约两个月前,内务府曾有一份例行汇报,提到因北境战事影响,西域商路时有阻塞,几种特定香料供应紧张,其中似乎就包括品质上乘的沉水香。时间上,差不多就在洛云庭领取这批香料之后不久。

而“雪中梅魄”的主香之一,正是沉水香。

他拿起朱笔,在这行记录旁,画了一个极小的圈。然后继续往后翻。

另一份记录是洛云庭以“调制新方需用”为由,从库房领走的一批制药工具,包括几个特制的、带夹层的铜制药碾和药杵。理由是有些药材需隔绝铁器,单独研磨。

夹层……

萧彻眸色深了深。他又翻到昨日才送来的、最近七日内长春宫所有药材领取和药渣处理记录。记录显示,洛云庭每日为瑞王煎药后,药渣都由他指定的、从宫外带来的一个小药童亲自处理,说是“某些药渣含有微毒,需特殊埋藏,以免误伤”。

特殊埋藏?宫里有专门处理废弃药材的地方,何须单独处理?

“德安。”萧彻忽然开口。

“奴才在。”

“洛云庭从宫外带来的那个小药童,叫什么?平日里除了在长春宫伺候,还和什么人有接触?”

德安显然早有准备,低声道:“回陛下,那药童名叫青禾,约莫十二三岁,据说是洛神医在家乡行医时收的孤儿,带在身边学艺。入宫后,除了在长春宫煎药、伺候洛神医起居,平日极少出门。不过……”他顿了顿,“三日前,有人曾见他在御花园西南角那片竹林附近,与一个负责那片洒扫的哑巴太监比划了半天手势,像是在讨要什么竹叶还是竹根。事后查问那哑巴太监,说是小药童想找些鲜竹叶入药。”

御花园西南角竹林……那片地方偏僻,靠近冷宫。

“那个哑巴太监,底细清楚吗?”

“是五年前因犯错被割了舌头贬去那里的,原是在……是在已故的端慧皇贵妃宫里伺候花草的。”德安的声音更低了。

端慧皇贵妃,萧彻生母的封号。

萧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厉色。这么巧?

“继续盯着那个青禾,还有那个哑巴太监。不要打草惊蛇。”萧彻吩咐道,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记录上,“另外,去查查,洛云庭入宫前最后半年的行踪。特别是,他是否靠近过北境。”

“奴才遵旨。”

德安领命退下。萧彻独自坐在烛光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这温暖的殿宇都显得寒意森森。

静皇贵妃的话,或许不全对,但绝不是空穴来风。这个洛云庭,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就像一张看似干净的纸上,用极淡的墨水画满了看不见的纹路,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窥见端倪。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让这些隐藏的纹路,无所遁形。

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看了一眼更漏,子时已过。不知那个此刻应该被“禁足”在宸熹宫的女人,睡了没有?是不是又在那里胡思乱想,把他骂了八百遍?

想到这里,萧彻冷峻的唇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抿成一条直线。

还不是时候。

长春宫偏殿,洛云庭也未睡。

他面前的小几上,没有药香,只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黑白子纠缠,局势晦暗不明。他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烛光下,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悲悯,多了几分幽暗莫测。

青禾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先生,宸熹宫那边,静皇贵妃确实被禁足了,宫门有增派的守卫,咱们的人靠近不得。不过……她宫里一个老嬷嬷,天黑后悄悄去了一趟北五所那边。”

“北五所?”洛云庭执起一枚白子,并未落下,“那里住着的,都是些等死的太妃和没用的老宫人。她去见谁?”

“打听了,是去找一个姓胡的老太监,那人当年是在……废太子东宫的茶房里当差的,太子出事后退到了北五所,如今又聋又瞎,没几年活头了。”

“咔嚓”一声轻响,洛云庭手中的白子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缓缓松开手指,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仿佛有冰层在无声碎裂。

“动作倒是快。”他轻声道,听不出喜怒,“看来,咱们这位静皇贵妃,比我想的还要敏锐,也……更不惜命。”

“先生,要不要……”青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洛云庭摇头,“一个又聋又瞎的老废物,能说出什么?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反倒容易暴露我们自己。”他顿了顿,“宫里其他地方呢?有什么动静?”

“太医院那边,王院判傍晚时被德安公公叫去乾清宫问话,快一个时辰才出来,脸色不太好。另外……咱们注意到,御药房和库房那边,这几日好像有人在暗中核对旧账,特别是香料和特殊药材的出入记录。”

洛云庭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莫名让人心底发毛:“咱们的陛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开始查了。”

“那咱们……”青禾有些紧张。

“慌什么?”洛云庭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查,就让他查。记录都是干干净净的,香料来源也清清白白。他能查出什么?顶多觉得我行事谨慎了些,规矩多了些。”他手指敲了敲棋盘,“倒是那个静皇贵妃……不能再让她这么蹦跶下去了。她知道的,或许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多。”

“可陛下现在似乎……有点护着她?虽然禁了足,但也没真把她怎么样。”

“护着?”洛云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今日护着,明日就可能弃如敝履。何况,她三番五次‘冲撞’贤妃和瑞王,在陛下心里,早已埋下了不睦的种子。我们只需要……让这颗种子,快点发芽。”

他看向青禾:“瑞王殿下今日‘睡’得可好?”

“用了安神的香,睡得很沉。”

“嗯。”洛云庭点头,“明天开始,‘雪中梅魄’的用量,可以再减一成。另外,你想办法,让殿下‘无意间’再看到点与杏仁相关的东西,不必像上次那么激烈,表现出一点不安和抗拒就好。然后,提醒贤妃娘娘,殿下此症,最忌心怀怨怼之人接近,恐引动心魔。”

青禾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贤妃爱子心切,又对静皇贵妃早有怨气。一点火星,就够烧起来了。”洛云庭重新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某处,瞬间截断了一大片黑子的气,“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把火,烧得名正言顺,烧得……让咱们的陛下,想救都无从下手。”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琉璃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幽深难测。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谁都别想,轻易破局。”

宸熹宫里,玲珑在天快亮时才回来,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娘娘,问到了!”她凑到沈妙耳边,气息不稳,“那个胡太监,虽然又聋又瞎,但脑子偶尔清醒。奴婢费了好大劲,他断断续续说了些……他说,当年太子府里,确实有个怪人,大家背后叫他‘鬼手先生’,不常露面,但太子很倚重他,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人最明显的特征是……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齐根断了!说是早年试药自己弄断的!”

左手缺小指!

沈妙精神一振:“还有呢?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胡太监说,太子出事那天晚上,府里乱成一团,火光冲天,他没看见‘鬼手先生’是死是活……但他说,大概在事发前半年,曾无意中听到太子和‘鬼手先生’在书房争吵,好像是为了一个孩子……太子骂‘鬼手先生’‘执迷不悟,为一个孽种赔上一切’,‘鬼手先生’则说‘那是他唯一的骨血’……再后来,就没见‘鬼手先生’在府里长住了,只是偶尔夜里秘密来去。”

孩子?骨血?

沈妙心跳如擂鼓。难道“鬼医”当年在太子府,是为了保护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谁?现在还活着吗?和洛云庭又有什么关系?洛云庭会不会就是……

不,年龄对不上。洛云庭看起来不到三十,二十年前他最多是个孩童。难道他是“鬼医”的那个“孽种”?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还有,”玲珑继续道,“胡太监还嘟囔了一句,说‘鬼手先生’身上总有一股很淡的、像晒干了的梅子又像某种药草的味道,说不清,但他记得那个味。”

梅子味……药草味……沈妙立刻联想到“雪中梅魄”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梅香!难道那香,是“鬼医”一脉特有的?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沈妙抓住玲珑的手。

“绝对没有!奴婢是等那一片的人都睡死了才摸进去的,胡太监说话含混,除了奴婢没人听得清他说什么。奴婢出来时也万分小心。”

沈妙松了口气,旋即又皱紧眉头。这些信息碎片很有用,证实了洛云庭师门与废太子案的关联,甚至可能指向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皇室血脉秘密。但是,仍然没有直接证据能扳倒洛云庭。

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比如,“雪中梅魄”里到底有没有“醉仙萝”?洛云庭和那个“鬼医”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现在何处?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争执声。

沈妙和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玲珑快步走到殿门边,侧耳倾听。

“怎么回事?”沈妙问。

玲珑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贤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嬷嬷,带着人过来,说奉贤妃娘娘之命,要……要搜查咱们宸熹宫的小厨房和存放药材杂物的地方。”

“什么?!”沈妙豁然起身,“她凭什么?”

“说是……说是瑞王殿下今早用膳时,看到糕点里有一味杏仁粉做的配料,突然又情绪不安,贤妃娘娘疑心是咱们宫里有人心怀不轨,暗中用了与杏仁相关的东西,通过什么途径冲撞了殿下,所以……要来看看,以求安心。”玲珑的声音带着气愤,“这分明是借口!是来找茬的!”

沈妙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洛云庭!好一个贤妃!动作真快!这是想趁着萧彻下令她禁足,没办法出面反抗,直接来她宫里“搜查定罪”吗?一旦被她们“搜出”点什么,哪怕是一包普通的杏仁,也能被说成是“厌胜之物”、“诅咒之源”!

“拦住她们!”沈妙冷声道,“没有陛下旨意,没有宫规允许,谁敢擅闯一宫主位寝殿搜查?让侍卫守住宫门!”

“可是娘娘,贤妃娘娘毕竟是四妃之一,又打着关心皇子的旗号,咱们硬拦,怕是会落人口实,说您心虚……”

沈妙咬牙,她知道玲珑说得对。这就是阳谋,逼着你接招。

就在这时,一个在外围伺候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脸色煞白:“娘、娘娘!不好了!刚才……刚才不知道谁从墙外扔进来这个,就落在小厨房后头的柴堆边上!奴才捡起来一看,这……这……”

油纸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些棕黄色的粉末,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微苦的气味。

是研磨好的杏仁粉!分量还不少!

沈妙和玲珑的脸色瞬间惨白。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东西都已经扔进来了!

现在,就算她们拦住贤妃的人,对方也完全可以声称“宸熹宫私藏杏仁粉,意图不轨”,人证物证俱全!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妙的后背。

宫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贤妃那位掌事嬷嬷尖利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咱们也是为了静皇贵妃娘娘的清白!查过了没有,自然就还娘娘清白了!你们这般阻挠,莫非心里有鬼不成?!”

怎么办?现在把这包杏仁粉处理掉已经来不及了,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不处理,等她们进来“搜到”,就是铁证如山!

绝境!又是绝境!

沈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头脑勉强清醒了一丝。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飞快地扫视殿内,目光最终落在梳妆台上一盒打开盖子的、她平日用来敷面的珍珠粉上。那珍珠粉颜色雪白细腻,与杏仁粉的淡黄截然不同,但是……

“玲珑!”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立刻去,把这包杏仁粉,全部倒进小厨房后头那个喂鸟的破陶罐里,和里面剩下的鸟食残渣混在一起,搅匀!动作要快,从后窗出去,别让人看见!”

“啊?”玲珑一愣,但长期的信任让她没有多问,接过那包要命的粉末,像只狸猫一样闪身钻进了小厨房。

沈妙则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毫不犹豫地将那盒上好的珍珠粉整个拿起,又随手抓过桌上果盘里几个晒干的桂圆,剥出果肉,快速用手指捻碎,混入珍珠粉中。桂圆肉的颜色和质地,能让纯白的珍珠粉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她端着这盒被“加工”过的混合物,走到殿中摆放香炉的矮几旁,打开香炉盖子,将里面燃尽的香灰倒出一些在另一个空碟子里,然后将自己手里的“珍珠桂圆粉”倒了大约三分之一进香炉,和底下未燃尽的香饼混在一起,再用小银勺略微搅拌,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她刚刚直起身,宫门处的阻拦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殿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用力推开,贤妃宫里的掌事赵嬷嬷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焦急又拦不住人的宸熹宫宫人。

“静皇贵妃娘娘万福。”赵嬷嬷草草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奴婢奉贤妃娘娘之命,为确保瑞王殿下安宁,需查看一下您宫里是否存有不妥之物,以免有心人利用,冲撞了殿下。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沈妙已经坐回了主位,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薄怒:“赵嬷嬷,你好大的胆子!未经通传,擅闯本宫正殿,这就是长春宫的规矩吗?”

“事急从权,奴婢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赵嬷嬷有恃无恐,眼睛已经开始在殿内四处打量,“为了娘娘的清誉,也为了殿下的安危,想必娘娘不会阻拦吧?搜!”

最后那个“搜”字是对她带来的太监说的。

“本宫看谁敢!”沈妙一拍桌子,凤眸含威,“陛下只命本宫在宸熹宫静养,可没说准许任何人来本宫宫里放肆搜查!你们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赵嬷嬷被她气势所慑,顿了一下,但想到贤妃的吩咐和洛神医的保证,又硬气起来:“娘娘言重了。正是为了陛下,为了皇子,才不得不谨慎。若娘娘宫里干干净净,自然不怕查。若阻拦……只怕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她一挥手,“搜!仔细点,特别是小厨房、杂物间,还有香料盒子、妆奁之类!”

两个太监立刻就要动作。

“慢着!”沈妙冷笑,“好,你们要搜,可以。但若搜不出什么,又当如何?本宫的寝殿,岂是你们说闯就闯,说搜就搜的?”

赵嬷嬷笃定东西已经扔进来了,必然能搜到,梗着脖子道:“若搜不出任何对殿下不利之物,奴婢自当向娘娘磕头赔罪,听凭娘娘发落!”

“好!记住你说的话!”沈妙不再阻拦,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指尖却微微颤抖。

两个太监和赵嬷嬷立刻分散开,开始翻找。殿内的柜子、抽屉、妆台、书架……都被粗鲁地打开查看。小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被挪动的声响。

沈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听到他们靠近那个香炉时。

一个太监果然注意到了香炉,伸手就要去揭盖子。

“那是陛下昨日才赏的‘梦甜香’,点了安神的,怎么,这你们也要查?”沈妙冷冷道。

那太监手一顿,看向赵嬷嬷。赵嬷嬷眯着眼看了看香炉,又看了看沈妙看似镇定实则紧绷的神色,忽然道:“打开看看!谁知道里面除了香,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太监闻言,揭开了香炉盖。

一股混合着檀香、桂圆甜香和一丝极淡珍珠粉气的味道飘了出来。炉内香饼和灰烬中,确实混着一些浅黄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特制的、加了料的香料。

赵嬷嬷凑近仔细看了看,还用指甲挑了一点闻了闻,皱了皱眉。这味道……好像不是纯粹的杏仁味?有点甜,有点怪。但颜色质地,倒是有点像研磨不细的杏仁粉。

她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扔进来的不是纯杏仁粉?还是说……没扔进小厨房,扔别处了?

“嬷嬷,小厨房都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另一个太监回来禀报,“就是后头喂鸟的罐子里有些鸟食,味道有点杂。”

赵嬷嬷心头一沉。没有?怎么可能?她明明安排好了人,算准了时间扔进来的!

她又狐疑地看向那个香炉,难道问题在这里面?可这味道……实在不像啊。而且静皇贵妃如此镇定……

就在她犹豫不决、骑虎难下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德安那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陛下口谕到——”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跪倒在地。

德安迈步进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殿内和跪着的赵嬷嬷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着沈妙躬身道:“静皇贵妃娘娘,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前往乾清宫伴驾。另外,”他转向脸色发白的赵嬷嬷,“陛下闻听长春宫下人无端惊扰宸熹宫,甚为不悦。着赵嬷嬷等人即刻回长春宫禁足,听候发落。贤妃娘娘御下不严,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赵嬷嬷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沈妙高悬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实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德安:“有劳公公,本宫稍作整理,即刻便去。”

德安点头退到一旁。

沈妙走到面如死灰的赵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道:“嬷嬷,记住,磕头赔罪。”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沉稳,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刚才经历的惊心动魄。

乾清宫……萧彻在这个时候宣她,是为了什么?

她不知道。但至少,眼前的危机,暂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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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面圣,萧彻深夜急召所为何事?是对她今日遭遇的安抚,还是另有深意?洛云庭一计不成,又会酝酿怎样更致命的杀招?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孩子”究竟是谁?《第109章 乾清对弈,虚实之间》即将揭开更深层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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