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京大校园,被一场薄薄的秋雾笼罩着。
晨光透过雾霭,柔和地洒在金黄的银杏叶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下课铃响后,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教学楼的走廊,念念和丁浩然并肩走出教室,朝着食堂的方向缓步走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食堂门口,正商量着中午要吃糖醋排骨还是酸菜鱼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旁边的香樟树下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又透着浓浓的惊喜:“念念?真的是你吗?”
念念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姜黄色卫衣、搭配白色运动裤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中国古代文学史》,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女生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灵动俏皮的劲儿,皮肤白皙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在晨光下几乎要发光,身材高挑匀称,双腿纤细笔直,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模样娇俏动人,丝毫不比念念逊色。
“朵朵?”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生,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小学毕业之后你就搬走了,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断了,我找了你好久!”
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念念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朵朵。
小学毕业之后,朵朵就跟着父母去了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两人一开始还靠着书信和电话联系,分享着彼此的新生活,后来随着学业越来越忙,升学、搬家,渐渐断了联系,没想到竟然会在京大的校园里重逢。
朵朵也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念念,声音里满是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我考上京大了啊!中文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太好了,念念,真的太好了!”
两人抱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从小学时一起跳皮筋、一起抄作业、一起躲在教室后面偷吃辣条,说到初中时的懵懂、高中时的忙碌,再说到如今在京大重逢的惊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站在一旁的丁浩然,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朵朵,眼神里竟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光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样明媚鲜活的女生,短发衬得她的五官格外精致立体,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笑起来的时候,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他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矿泉水瓶不知不觉间被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红,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浩然哥哥,快过来!”念念终于想起了身边的丁浩然,连忙拉着朵朵的手,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雀跃,“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朵朵,我幼儿园时期最好的闺蜜,我们那时候天天黏在一起,比亲姐妹还亲!
这是丁浩然,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丁浩然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略显腼腆的笑容,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矿泉水,对着朵朵伸出手,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好,我叫丁浩然。”
朵朵抬头看向丁浩然,看到他挺拔的身姿、俊朗的眉眼,还有那双带着几分局促的眼睛时,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像熟透的苹果。
她连忙伸出手,和丁浩然的手握在了一起,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
“你好,我叫朵朵。”朵朵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目光不敢和丁浩然对视,只能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
丁浩然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你……你也是数学系的吗?”
“不是哦,我是中文系的。”朵朵笑着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丁浩然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尤其是古代文学,能考上京大中文系,是我最大的梦想。”
“中文系好啊,”丁浩然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耳根的红晕久久不散,“我平时就喜欢看武侠小说,什么金庸、古龙的都看,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得向你请教呢。”
看着两人之间略显拘谨却又透着几分默契的互动,念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丁浩然看朵朵的眼神,和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那里面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局促和欢喜,像是春日里悄悄萌发的嫩芽,透着勃勃的生机。
从那天起,京大的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三个身影——念念和朵朵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丁浩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人的书包,目光温柔地落在朵朵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都是性格开朗的人,又因为念念的关系,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丁浩然会记得朵朵不吃香菜和葱花,每次打饭都会特意叮嘱食堂阿姨,还会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朵朵;他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丁浩然会陪着朵朵泡在中文系的阅览室里,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诗词歌赋,哪怕无聊得打瞌睡,也舍不得先走,只是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朵朵认真看书的侧脸;他们一起去操场散步,朵朵会给丁浩然讲《红楼梦》里的儿女情长,讲林黛玉的才情与敏感,丁浩然会给朵朵讲篮球场上的热血沸腾,讲绝杀时刻的惊心动魄。
除了上课和睡觉的时间,念念和朵朵几乎形影不离,两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小学时的糗事,到现在的大学生活,再到对未来的憧憬,无话不谈。
有时候念念想拉着丁浩然去问苏辰溪高数题,都能看到朵朵拉着念念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新出的口红颜色,念念听得一脸认真,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丁浩然根本插不上话。
以前,丁浩然总是黏着念念,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念念身后,苏辰溪想见念念一面,都得费点心思,要么借着上课提问的由头,要么借着辅导功课的名义,才能和念念说上几句话。
慢慢地,念念和朵朵有重回以前的关系后,朵朵会有意无意地去找丁浩然接触。
现在丁浩然别说黏着念念了,就连和念念说话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苏辰溪对此倒是乐见其成,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更多单独和念念相处的时间,有时候还能拉着念念去实验室,美其名曰“辅导高数”,实则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看着念念认真解题的样子,苏辰溪的心里就像被填满了蜜糖。
可丁浩然自己却彻底没了和念念插科打诨的机会,每次他想找念念吐槽朵朵的“碎碎念”,都能被朵朵缠着。
苏辰溪偶尔还会调侃他:“丁大少,现在知道被冷落的滋味了?当初你黏着念念的时候,我可没你这么没志气,更何况,你这不是有个大美女天天缠着你吗?还不知足。”
丁浩然脸上确实绝望:“朵朵再好看,也不能和念念比!”
苏辰溪只是呵呵一笑。
周末很快就到了。
她笑着提议道:“朵朵,这周末去我家吧,要让我妈知道你又回京市了。”
朵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丁浩然,语气里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好啊!”
丁浩然也在一旁附和道:“沈阿姨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我周末也去。”
念念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朵朵看着两人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周日的上午,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念念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带着朵朵,坐上了沈砚辞派来的车,朝着家里的方向驶去。
丁浩然因为家里有点事,需要晚点过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念念:“记得让沈阿姨多做点糖醋排骨。”
车子驶离校园,朝着郊外的别墅区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宁静的郊外,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朵朵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她转头看向念念,忍不住笑着说道:“念念,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京大重逢。这感觉,真好。就像做梦一样。”
念念握住朵朵的手,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是啊,真好。以后我们又能像小时候一样,天天黏在一起了。”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念念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丁浩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欢喜,而她,也终于可以勇敢地,去追逐那束她等了十年的光。
车子一路向前,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也朝着属于他们的,更加明媚的未来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