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上去像是踏着满地碎金。
自从念念的身份彻底曝光,京市首富沈砚辞的亲生女儿,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她的身边就从未断过试图接近的人。
那些家境优渥的男生,像是嗅到了蜜糖的蜜蜂,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或是在图书馆里假装偶遇,手里拿着根本没翻几页的专业书,目光却频频往念念的方向瞟;或是在食堂里主动拼桌,抢着要帮念念刷卡付钱,嘴里说着“不过是一顿饭钱,不用放在心上”;更有甚者,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特意等在教学楼门口,借口“顺路”,想要送念念回宿舍。
无一例外,他们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想和沈砚辞的女儿,沈爱琳交个朋友。
念念性子温和,面对每一个主动搭话的人,都会礼貌地回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可这份礼貌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无论对方说什么有趣的话题,或是提出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周末去郊外露营的邀请,她都会巧妙地避开。
整个京大校园里,念念真正愿意亲近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等了整整十年、如今成为她高数老师的辰溪哥哥,另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浩然哥哥。
无论是上课、吃饭,还是晚自习后沿着银杏小径散步,她的身边,永远是苏辰溪和丁浩然的身影。
三个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对于其他男生的示好,念念向来充耳不闻。
有人不甘心,觉得念念是在欲擒故纵,便变着法子讨好她。
今天有人送限量版的名牌包,说是“逛街看到觉得款式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明天有人递上全套的奢侈化妆品,笑着说“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牌子的口红,特意给你挑了几个热门色号”。
甚至还有人拿出精致的珠宝首饰,项链吊坠是璀璨的钻石,手链上缀着圆润的珍珠,小心翼翼地表示“只是觉得好看,希望你能收下,就算是朋友间的小礼物”。
面对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念念每次都只是轻轻摇头,并且直言不讳:“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些东西我真的不需要,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些东西我有一个房间,加一块能买你家的公司了。”
这话让送礼物的男生感觉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她的态度始终如一,礼貌却不容置喙,眼神清澈坦荡,让那些送礼的男生根本找不到继续纠缠的理由。
久而久之,不少人都知难而退,心里清楚,这位沈大小姐,可不是能用金钱和物质打动的。
可还是有那么几个男生,依旧不死心,像是认定了念念这块“香饽饽”,每天准时出现在念念的视线里。
早上会掐着点,在宿舍楼下等着,递上一杯热乎的咖啡;中午会提前占好食堂的位置,点满满一桌子念念喜欢吃的菜;晚上更是会追着念念的脚步,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这些场景,全都被苏辰溪和丁浩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两人的心里,像是被打翻了百年的醋坛子,酸意翻涌,密密麻麻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却又不能明说。
苏辰溪是念念的老师,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能像普通男生一样,直白地宣示主权,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些围在念念身边的男生赶走。
可他看着那些人对着念念献殷勤的样子,看着念念礼貌回应时,那些男生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的不爽快,几乎要溢出来,连讲课的心情都没了。
丁浩然更不必说,从小跟念念一块长大,从小学第一次见到那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开始,这份喜欢就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陪着他走过了漫长的小学、初中、高中,如今又一起走进了京大的校门。
看着别人觊觎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看着那些男生用各种方式讨好念念,他心里的酸涩,像是泡在陈醋里,酸得他牙根都发软,却只能强装镇定,站在念念身边,充当一个“哥哥”的角色。
这天的高数课上,教室里座无虚席,除了数学系的学生,还有不少其他系的女生,都是冲着这位年仅二十岁、颜值与才华并存的副教授来的。
她们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讲台上的苏辰溪,连笔记都忘了记。
念念坐在第三排的老位置,丁浩然就坐在她旁边,两人的胳膊肘偶尔会碰到一起,带着熟悉的温度。
而那几个一直纠缠念念的男生,特意选了离念念不远的位置,坐在后排,眼睛时不时就会往念念的方向瞟一眼,嘴角还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苏辰溪站在讲台上,指尖捏着一支白色粉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后排那几个男生身上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只有捏着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好了,现在我们来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内容。”苏辰溪放下粉笔,转身面向黑板,指尖轻轻敲了敲黑板上的公式,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找几个同学来回答问题,检验一下大家的听课成果。”
他的目光,像是装了定位系统,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个纠缠念念的男生身上。
那个昨天还在宿舍楼下给念念送咖啡的男生。
“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位同学,你来说说,函数极限的定义是什么?”
那个男生猛地一愣,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他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作业更是从来没写过,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进了京大,哪里知道什么函数极限的定义。
他支支吾吾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
“怎么?不会?”苏辰溪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看来上节课的内容,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你来学校就是为了缠着沈爱琳同学?
就你这样,拿什么追求人家?比身价,你家被沈家不知道甩了几条街;比学习,分数乘以二都没人家沈爱琳同学高!”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其他同学都转过头,好奇地看着那个男生,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个男生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教室里。
苏辰溪却没打算放过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纠缠念念的男生——那个送过念念名牌包的男生。
“你,来说说,导数的几何意义是什么?它和函数单调性之间有什么关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个男生同样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导数就是斜率”,至于和函数单调性的关系,更是一无所知。
苏辰溪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依旧平静:“呵呵,真不知道京大的校长背后收了你们多少钱!一群狗屁不是的废物也配来京大?”
他们家境优渥,平日里习惯了众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巴结的对象,哪里受过这样的嘲讽?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抬头看念念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旁边的丁浩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苏辰溪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看着那几个男生狼狈不堪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颤抖,连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
他太清楚了,苏辰溪这哪里是在提问,分明是在报复,是在借着课堂提问的机会,敲打那些觊觎念念的人,宣示自己的主权!
念念却看得一头雾水。
她看着那几个男生狼狈的样子,又看看苏辰溪严肃的神情,心里满是疑惑。
不就是几个问题答不上来吗?辰溪哥哥怎么突然这么严厉?以前他上课,就算有人答不上来,也只是温和地提醒几句,让他们回去好好复习,从来没有这样“不留情面”过。
一个男生说道:“你就是个教书的,要不是学习好,你也不配见到我!我家是比不过沈家,但是比你强!”
这话一出,丁浩然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兄弟,你打听打听吧,他爸是苏明远,他家是台海的商业巨头。”
苏辰溪瞪了他一眼。
丁浩然也觉得自己失态了,立马捂上嘴。
这俩男生听后,脊背发凉,台海苏家经常被自己的父亲提起,实力恐怖如斯,在商场上的手段一点不逊于沈砚辞。
没想到苏家少爷竟然在给自己上课。
下课铃一响,那几个男生像是逃荒一样,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溜出了教室,连看都了教室,连看都不敢看念念一眼,生怕再被苏辰溪点名提问。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念念、苏辰溪和丁浩然三个人。
念念立刻转过头,看向憋笑的丁浩然,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问道:“浩然,刚才苏辰溪提问的时候,你一直在笑什么啊?有那么好笑吗?我怎么没觉得?”
丁浩然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旁边的苏辰溪,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苏辰溪的视线。
苏辰溪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和念念对视,耳根微微泛红,像是熟透的樱桃,显然是被看穿了心事,有些窘迫。
念念瞬间反应过来,像是拨开了云雾见了青天,她看着苏辰溪泛红的耳根,眼睛一亮,故意拖着长音,打趣道:“哦!我知道了!辰溪哥哥,你刚才故意提问他们,是不是吃醋了啊?”
被戳中心事的苏辰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别过脸,不去看念念戏谑的眼神,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看向念念,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下课了,食堂应该快开饭了。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记得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他这生硬转移话题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像是偷糖吃被抓包的小孩子,明明心虚得不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念念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