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们先去吧。”
李支书顺口应了一声。
人是他喊来的，可砍树计划取消了，大圆桌也确实坐不下，还好这两人识相。
只是昨晚他去大刘家时，拍着胸脯让人过来吃早饭。
大刘还说这不合适吧，是他大言不惭说什么不合适，就来了两人而已，又不是把村里帮忙的都喊来。
现在倒好，吃饭座位竟然不够。
唉，这老脸实在有些挂不住啊。
大刘和二狗原以为多少会被挽留一句，听李支书这么说，两人心里齐齐一凉。
算了，走吧。
“走什么走？”
江涛站起身来，扫了大刘和二狗一眼。
这俩人是李支书叫来的，活儿是给自家干的，哪有让人饿着肚子出门的道理？
挖鱼塘的不包餐食不假，但人既然来了，眼看着一群人坐着吃饭，他俩灰溜溜地走，就算人再老实，心里能没点疙瘩？
这事是李支书办得不周全，可外人谁会细究这些，只知道人来了江涛家，连顿早饭都没吃上。
“李叔，”
江涛转头看向李支书，“大刘和二狗过来砍树，虽说今天不砍树，但早饭总得让人家吃上啊。再说，今天挖鱼塘可是个力气活，不吃饱了，万一挖着挖着晕在塘里，我可担待不起。”
李支书老脸一红，想了想，从桌上抓起两块葱油饼，讪讪道：“大刘，二狗，要不你俩拿上吃了再去？”
江涛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办事水平，也不知道这几十年的支书是怎么当下来的。
“不不不，我们不饿，真不饿！”
大刘连忙摆手，“我们带了馍馍呢，在地头啃两口就行。”
二狗也跟着点头，“是啊涛子，别客气了，挖鱼塘要紧。”
说着，两人拔腿就往外走。
“等等。”
江涛上前将二人拦住，“大刘，二狗，那八仙桌不还有座位吗？过来坐。正好我也想问问你们。”
八仙桌上也摆了碗筷，这会儿只有几个小丫头坐着吃饭，其他几个肚子不饿的还在帐篷里偷偷放录音机听呢。
“涛子，不要客气了，我俩这都耽搁一会儿了。”
大刘和二狗有些焦急。
昨天李支书找了几人挖鱼塘，说了早上六点就开始的，现在他俩在这耽搁有一会儿了，别到时扣工钱。
“不差这一会儿，听我的，吃了饭再去。”
江涛不由分说，揽着两人的肩膀就往八仙桌那边带。
“涛子，这……这怎么好意思呀。”
大刘眼眶有点发热，脚步还有些迟疑，但到底没再抗拒。
江涛没嫌弃他们，还亲自招待他们留下吃饭，这脸面，够他跟人吹上半年了。
二狗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跟在后面来到八仙桌旁，小心翼翼地在坐下，屁股只敢挨着个板凳边。
林月柔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幕，赶紧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热腾腾的米粥，让江胜男先端过去，而后自己又端上新出锅的葱油饼，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大刘，二狗，快趁热吃，不够还有。”
“谢谢嫂子！”
大刘和二狗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又几乎是同时坐下。
拿起筷子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那粥是上好的新米熬的，米油厚厚一层。
葱油饼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们平日里在地里干活，带的不过是硬邦邦的杂粮馍，哪曾想今天能在这里吃上这样精细的热乎饭。
两人埋头吃起来，吃得又慢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佳肴。
江涛回到大圆桌坐下，“赵叔，铁牛，中午就让赵婶和大娘过来帮忙做饭吧。”
铁牛和赵老头一愣。
赵老太和铁牛娘过来帮忙，不是说好等正式开工再来的吗？
怎么今天就来了，这不得多花钱？
涛子有钱归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涛子，挖鱼塘的不用管饭，他们中午都回家吃。”
李支书插了一句。
“李叔，挖鱼塘一共几个人？”江涛问。
“七个。”
李支书连忙开口，“我都是选的年轻力壮的。”
“七个……”
江涛略一沉吟，“李叔，眼看就要收麦子了，你帮忙再找三个人，帮我家收麦子。从今天起，不管是挖鱼塘的、收麦子的，还是三天后盖房子的，中午都管一顿饭。”
“那得花多少钱啊。”
老张啧了一声。
刚才他一直在旁边听着，早就对李支书的做派看不过眼，眼下听江涛还要贴饭，实在坐不住了。
“涛子，你就是太仁义了。要烧这么多人的饭，就月柔她们三个忙活哪来得及，另外，这也没地方坐啊。”
“这倒是个问题。”
江涛沉吟，“赵叔，你家桌子能不能借用一下？”
“没问题。等会回去跟老婆子说，让她把桌子搬过来。反正她也要过来帮忙。”
赵老头爽快应下。
虽有些心疼江涛白花这么多钱，但毕竟也这也是一次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涛子，我家桌子也搬来。”
铁牛跟着表态，“我娘都要过来帮忙了，家里那桌子空着也是空着。”
“涛子，你要真这么办，我家桌子也算上。”
老张缓了缓语气，“另外，你张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
“那行。”
江涛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
老张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这下一家三口都来了。
之前还嫌自家都来，吃相太难看了，没想到今天趁着这机会自然而然就提出来了。
所以，有时候坏事不一定全是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朝李支书看了一眼。
呵，这老家伙今天倒是无意中帮了个大忙。
眼见铁牛、赵老头、老张家里人都来帮忙，李支书福至心灵，“涛子，我就知道你为人大方，要是不嫌弃，你赵婶也能来帮忙。”
赵婶来帮忙？
江涛心里一乐。
李支书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地位！
算了，他也就这么一说，自己别接茬就是。
而江涛不做声，桌上其他人也只当没听见，大家只顾埋头干饭。
李支书脸上一阵难堪。
怎么，他表忠心晚了，还是方式不对？
李大强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叔，你就别什么好事都不肯落下了，行吗？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待会儿一堆事等着呢。”
赵老头出声打了个圆场。
待会儿他还要去亲戚家抓小狗崽呢。
“是啊，大家赶紧吃。”
江涛也招呼众人。
今天渔船绞盘还要安装，待会儿吃完饭得去乡里看看哪儿有卖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凑巧今天就能装上，实在不行就只能请刘主任帮忙了。
大圆桌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一干人偶尔瞥一眼八仙桌那边的大刘和二狗，目光里少了之前那种理所当然，多了几分同气连枝的意思。
而大刘和二狗埋头吃着从未有过的美味，鼻子一阵阵发酸。
没想到涛子竟对他们这般的好。
以后哪怕刀山火海，只要涛子招呼一声，他们没有问题，创造问题也要上，不，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哎？也不对。
算了，不管什么事，他们能帮就帮，不能帮也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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