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白三色光柱撕裂夜空,精准命中血月中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血月中巨大的魔眼剧烈收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惨绿色光芒。紧接着,一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从高天传来——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
“呃啊——!”
院内修为较弱的几人当即七窍流血,瘫软在地。玄真玄明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仍咬牙维持着阵法运转。
云螭子立在法坛最高处,道袍猎猎作响,双手结印的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交融,再通过他的引导化作破魔一击,这对施术者本身的负担极大。
陈枫紧紧抱着星宝,螭龙护心佩散发出温润光芒,将父女二人护在其中。星宝小脸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她咬紧嘴唇,小手紧紧抓着陈枫的衣襟,福星本源正通过相连的手源源不断输出。
高空之中,光柱与血月的对抗达到顶点。
“咔——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传来,血月表面裂纹迅速蔓延,最终轰然崩碎!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又在距离地面数丈时被青龙白虎光罩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那轮诡异的血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正常皎洁的明月,清辉洒落大地。
与此同时,笼罩整个青山县的阴冷邪力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迅速消散,温度开始回升,草木停止了诡异的摇曳,远处山林中野兽的嚎叫声也平息下来。
“成……成功了?”刀老板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血污。
云螭子却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血月崩碎后残留的那片夜空。在常人眼中那里已空无一物,但在他的灵视中,却看到一道极为隐蔽的、暗紫色的流光正急速遁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东南方向。
“不好!”云螭子脸色大变,想要追击,却踉跄一步,险些从法坛跌落。
“道长!”玄明眼疾手快,飞身上前扶住他。
云螭子抓住玄明的手臂,急促道:“快!东南方三里之内,搜寻异常气息!有东西趁魔念溃散时遁走了!”
“什么东西?”陈枫抱着星宝快步过来。
“不是魔神投影的残余……”云螭子调息几口,面色凝重如铁,“那是一缕……邪星本源!”
“邪星?”众人皆是一愣。
“不错。”云螭子看着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星宝,又看向陈枫,“陈居士,你女儿是福星转世,对吗?”
陈枫瞳孔微缩,没有否认。
“福星降世,自有其使命。但天道平衡,有福必有祸,有正必有邪。”云螭子缓缓道,“福星临凡积累功德,邪星便会随之出世,意图吞噬福星本源,颠覆人间气运。刚才那魔神投影……现在看来,不过是掩护邪星真身潜入人间的幌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您的意思是,邵振邦和影鸦搞出这么大阵仗,召唤魔神投影,其实是被利用了?”玄真道长反应过来。
“正是。”云螭子点头,“他们以为是在为自己谋夺福运,实则是为邪星打开了一道降临的缝隙。方才我以三才破魔局击溃魔神投影时,邪星便趁机脱离,隐匿起来了。”
陈枫抱紧怀中的女儿:“它为什么要隐藏?既然目标是小宝,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因为时机未到。”云螭子解释,“邪星刚刚降临,本源虚弱,需要时间适应人间规则、积蓄力量。况且……”他看向星宝,“福星本源虽因过度消耗而沉寂,但守护之力仍在,邪星此刻硬碰硬并无十足把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刀老板急问。
云螭子沉思片刻:“第一,加强戒备,邪星既已潜伏,必会暗中动作。第二,尽快让星宝恢复,她是应对邪星的关键。第三……我需要查阅一些古籍,邪星降世必有征兆,找到征兆,或可锁定其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看向陈枫:“陈居士,星宝此次消耗过大,福星本源再次沉寂,可能需要数日才能苏醒。这段时间,你需寸步不离守着她,以防邪星偷袭。”
“我明白。”陈枫点头。
“贫道损耗亦不小,需调息三日。”云螭子对玄真玄明道,“这期间,公司的防御就拜托两位道长了。阵法可撤去,但需在关键位置布置预警符箓,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道长放心。”
云螭子又看向刀老板:“刀居士,你和你的人近期尽量避免独处,邪星擅于操控心魔,你们刚经历魔念侵染,心神尚有缝隙,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目标。这些‘清心符’你们随身携带。”说着,他从竹篓中取出一叠黄符分发。
一切安排妥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散去。陈枫抱着星宝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脸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陈枫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小手,久久不语。
三天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度过。
星宝一直昏睡不醒,但气息平稳,云螭子每日前来检查,确认她正在缓慢恢复。公司内外,玄真玄明布下了数十道预警符箓,刀老板的人轮流值守,气氛依旧凝重。
第三天傍晚,云螭子调息完毕,面色恢复红润。他来到陈枫办公室,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找到了。”他将竹简铺在桌上,“这是桂西云家世代相传的《星兆录》残卷,其中记载了‘邪星现世’的三条征兆。”
陈枫精神一振:“请道长明示。”
“其一,天现双影。”云螭子指着竹简上一行古篆,“邪星降临之初,所在区域夜空会出现‘星影重叠’之象,即一颗星旁出现暗淡虚影,持续七夜。”
“其二,地涌黑泉。”云螭子继续道,“邪星之力会影响地脉,在其藏身处附近,会有地下水变为黑色,散发异味。”
“其三……”他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人心生魇。邪星会散发无形煞气,影响范围内居民多做噩梦,且梦境内容趋同,多为坠落、被困、被追逐之象。”
陈枫立刻起身:“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且慢。”云螭子摇头,“这三条征兆,需邪星降临七日后才会逐渐显现。今日才是第四日,急不得。况且,邪星既敢潜入,必有隐匿手段,寻常人去查,恐打草惊蛇。”
“那我们就干等着?”
“自然不是。”云螭子眼中闪过精光,“我们可主动设饵。”
“饵?”
“邪星的目标是星宝。待星宝苏醒后,我们可以……”云螭子压低声音,说出一计。
就在二人商议之时,床上的星宝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爸……”
陈枫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星宝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星宝睡了很久吗?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什么梦?”云螭子走过来,温和地问。
星宝歪着头想了想,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星宝梦见……在一个有很多桃树的地方,天上有很多星星……有一颗星星是黑色的,它偷偷吸走了桃树的灵气……然后有一个和星宝穿一样衣服的姐姐被责怪了……星宝好像就是那个姐姐……”
云螭子和陈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还有呢?”云螭子轻声引导。
“然后……”星宝皱起小眉头,“然后星宝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掉到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有爸爸在……”
她伸手抱住陈枫的脖子:“爸爸,那颗黑色的星星……它现在也在这里,星宝感觉到了……它躲在暗处,看着我们……”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云螭子深吸一口气,对陈枫缓缓点头:“看来,星宝的记忆正在逐步解封。她梦到的,应该就是她被贬下凡的真相——蟠桃园灵气泄露,真凶是邪星,她却背负了罪名。”
陈枫抱紧女儿,眼中闪过心疼与怒火。
“邪星不仅害你被贬,如今还要赶尽杀绝……”他声音低沉,“这一次,爸爸绝不会让它再伤害你。”
星宝把小脸埋在陈枫肩头,轻声说:“星宝不怕。星宝有爸爸,有云螭子爷爷,有玄真玄明爷爷,有刀叔叔……还有很多很多人。那颗黑星星只有自己一个人,它才可怜。”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却让云螭子心中一动。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喃喃道:“是啊……邪星,从来都是孤独的。”
夜色降临,青山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县城东南一处废弃多年的老宅井中,漆黑的井水正泛起诡异的泡沫。井底深处,一缕暗紫色的光芒在缓缓蠕动、壮大。
更远处,几个夜归的居民在睡梦中同时皱起眉头,陷入相似的噩梦——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追赶……
邪星,正在悄然生长。
而青山公司内,一场针对它的反击,也已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