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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颖宇:开局剧透庚子国难

作者:香蕉不软 | 分类:女生 | 字数:24.9万字

第131章 双线夹击

书名:白颖宇:开局剧透庚子国难 作者:香蕉不软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4:26:10

辽阳城外,十一月的寒风吹过高粱地。

收割后的田野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呈现出一片令人窒息的枯黄之色。那些残留的秸秆茬子犹如大地竖起的无数把锋利长刀,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王文章静静地伏在马背上,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架望远镜,将其紧贴于自己的眼眶之上。透过镜片,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但此刻他的瞳孔却因为极度紧张而缩成了一根细小的针尖。

在距离他们大约三百步远的地方,东亚义勇军的营地正依山而建。一眼望去,可以看见一圈木质栅栏环绕四周,显得格外坚固。木栅栏后面,则是三十多顶土黄色的帐篷整整齐齐地排列开来。这种规整程度实在太过异常,完全不像是一群土匪所应具备的做派和章法。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营地里的巡逻队伍。这些人以每四个为一组,手持长枪,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来回巡视。阳光洒落在他们的枪刺上,反射出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寒光,甚至有些晃眼。而且奇怪的是,他们行走时的步伐竟然隐隐约约地与某种特定的节奏相契合,这显然绝非普通土匪所能拥有的素质水平。

看出门道了? 孙尚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从一旁的土沟内传出,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原来,这位身经百战、经验老到的第一营统领竟然放弃了马匹,选择徒步前行,并提前在这里埋伏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

王文章默默地将手中紧握的望远镜递给孙尚,然后用手指在地面上飞快地比划着,同时低声说道:正门处设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它们巧妙地藏匿于沙袋构筑而成的坚固掩体之后; 再看东南角那边堆积如山的柴火垛子,其实这只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假象,实际上,在那些木柴背后至少隐藏着两台八九式掷弹筒呢! 说到这里,王文章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便又继续分析道:至于最里面的那一顶巨大帐篷嘛……嗯,据我观察推测,它的周围一共布置了整整十六个岗哨,而且这些站岗放哨之人所穿着的都是标准的日式皮鞋,他们行走时总是习惯性地让脚后跟率先落地。所以可以判断出,这些人应该就是来自敌方阵营中的日本教官无疑了,并且数量绝对不会少于八名之多!

孙尚接过望远镜,看了半晌,喉结滚动:“不止。你看粮囤旁边的空地——草皮是新铺的,底下怕是弹药库。这配置,够打一场小规模攻坚了。”

所谓“东亚义勇军”,实是日本人收编三股悍匪所建。一千二百余人,竟配了六百余支三八式步枪、五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甚至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这等火力,已强过驻防奉天的大部分清军。

“撤。”王文章打了个手势。

锐士营二百骑缓缓后移。马蹄裹着厚布,踏在冻土上只发出闷响。可就在退至高粱地边缘时——

砰!

枪声撕裂寂静。子弹擦着王文章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一紧。

“娘的,被咬上了!”王文章回头,只见三个伪军斥候从枯草丛中跃起,一边开枪一边吹响铜哨。

远处营地顿时沸腾。

尘土扬起处,一支骑兵队冲出营门。约二百骑,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胯下黑马雄骏,手中挥的竟是日本将校指挥刀。吼声顺风传来:“活捉一个赏五十大洋!打死不论!”

“按第二方案,撤!”王文章一夹马腹。

锐士营瞬间散开成扇面,借着田垄沟坎且战且退。莫辛纳甘的枪声沉稳厚重,与伪军三八式那尖利的“啪勾”声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

王文章在奔马回身,枪托抵肩的刹那,整个世界都慢了——准星套住那个挥刀的疤脸,呼吸屏住,扣扳机。

砰!

疤脸身子一歪,指挥刀脱手。但人竟没落马,只是伏鞍疾走。

“皮真厚!”王文章啐了一口,却笑了。莫辛纳甘的射程优势此刻尽显——伪军子弹大多落在马后十数步,锐士营的回击却能稳稳咬住他们。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十里外,鹰嘴峡。

孙尚快马赶回时,第一营二百人已构筑好简易阵地。战壕沿峡口两侧山脊挖掘,前设鹿砦,机枪位用石块垒了半人高的掩体。两天前刚领到新枪的老兵们,正默默检查弹仓——手心里全是汗,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机枪左二右一,掷弹筒居中。”孙尚跳下马,语速快而清晰,“等锐士营过峡口,伪军追进一半再打。优先打马,人摔下来再补枪。”

“统领,要是伪军不上当……”有年轻士兵小声问。

孙尚看他一眼:“王文章那疯子,引狗追肉的本事比谁都强。”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已起。

先是锐士营的骑兵如箭矢般穿峡而过,马匹喘着白气,骑手伏鞍疾驰。紧接着,伪军骑兵嚎叫着追入峡谷——队伍拉得老长,前队已深入峡腹,后队还在峡口。

王文章奔至第一营阵地侧翼,突然勒马转身,打了个悠长的呼哨。

锐士营二百骑同时拨转马头,向两侧散开,将峡谷通道彻底让出。

“打!”孙尚的吼声炸响。

霎时间,峡谷两侧喷出十余道火舌。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率先开火,弹壳如金豆般蹦跳。莫辛纳甘的齐射声沉闷如滚雷,子弹凿进岩壁溅起石粉,凿进人躯爆出血雾。

伪军前队瞬间人仰马翻。战马哀鸣着摔倒,将骑手压在马下。有人想调头,却被后队堵住去路;有人跳下马找掩体,却被居高临下的子弹钉死在地上。

“撤!快撤——”疤脸伪军头目刚喊出声,一颗子弹掀飞了他的皮帽。他惊恐伏鞍,却见退路已被截断。

王文章抽出马刀。

刀身出鞘的嗡鸣,竟压过了枪声。

“锐士营——”他纵马前冲,“拔刀!”

“杀——!”

二百柄马刀同时出鞘,刀光汇成一道银瀑。锐士营先放了一轮马上齐射,打乱伪军后队阵型,随即收枪挺刀,如楔子般切入敌阵。

短兵相接的刹那,军械所马刀的锋芒毕露。

一柄伪军的三八式步枪格挡而来,王文章刀锋斜掠,“锵”的一声,木制枪托应声而断,刀势未减,斩入对方肩胛。鲜血喷溅在冻土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晶。

疤脸头目见王文章直冲自己而来,慌忙举刀迎击。两马交错,双刀相撞——日本指挥刀应声断成两截。疤脸虎口崩裂,还未及反应,王文章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头盔上。咚的闷响,人如破袋般滚落马鞍。

此时第一营已跃出战壕。老兵三人一组,刺刀雪亮,如梳子般清理残余伪军。峡谷内枪声、刀鸣、惨叫、马嘶混作一团,又在半刻钟后骤然沉寂。

只余风声呜咽。

清点战场时,夕阳正沉。

伪军一百八十七人毙命,仅十数骑侥幸逃脱。缴获三八式步枪一百五十三支、子弹四十箱,那挺“歪把子”机枪完好无损,连马匹都缴获了九十余匹。

锐士营阵亡三人,伤九人;第一营伤十一人,无一阵亡。

王文章蹲在疤脸头目身旁,用缴获的伪军旗帜擦着刀上血迹。疤脸昏迷未醒,头盔凹陷处渗着血。

“这厮命硬。”孙尚走过来,翻看从疤脸身上搜出的证件,眉头紧皱,“关东军情报部发的‘特别顾问证’。看来不是普通教官,是来督战的。”

王文章起身,望向辽阳方向。暮色中的城池轮廓模糊,唯见营地灯火渐次亮起,像野兽睁开的眼睛。

“回去禀报季先生。”他声音低沉,“这窝耗子,得连根刨了。下次来,把迫击炮带上——把他们日本爹给的炮,塞回他们嘴里。”

柳子河,军械所。

季宗布听完战报,用沾满枪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辽阳:“双营初合,有此战果,甚好。”他抬眼看向王文章和孙尚,“休整三日。三日后,夜袭伪军营地——不侦查,不试探,直接端窝。”

江山好大步走进来,将两面卷起的旗帜掷在桌上。旗帜展开,红底黑字,“柳营锐士”与“柳营第一营”的绣字遒劲如刀刻。

“下次出战,把这旗打起来。”江山好咧嘴,“让辽阳城的百姓瞧瞧,也让日本人和二鬼子看看——东北的脊梁,是铁打的。”

白颖宇与陈之安站在门外阴影处。

“四百杆枪只是序曲。”白颖宇轻声道,“等炮弹生产线落成,等第三个营成军……日俄在东北这盘棋,就该换棋手了。”

陈之安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营房,那里传来汉子们的喧笑与歌声。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诗句,低声吟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今夜,柳营无人安眠。

锐士营的汉子在磨刀石上打磨卷刃的马刀;第一营的老兵借着油灯校准步枪标尺。有人在手臂上刻下新疤,有人在日记里写下战友的名字。

而百里外,辽阳伪军营地里,穿日本军服的中年军官正将战报撕得粉碎。

“柳营……”他盯着地图上柳子河的位置,用生硬的汉语对瑟瑟发抖的伪军头目说,“三天内,增派两门步兵炮。下一次,我要看到王文章和孙尚的人头。”

他没注意到,营地外枯草深处,两个黑影已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是最早撤出的锐士营斥候。

他们数清了营地换岗的时间,记下了炮兵位的坐标,甚至听到了日本军官那句充满杀意的命令。

当黑影悄然退去时,其中一人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地,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狩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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