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渝,近妖镇。
还是那条如往常一样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街道...
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身材高瘦,以发冠束着一头高马尾银发,清秀飘逸,剑眉星目,眼神锐利,他身着一件胸前绣有精致云纹的黑色锦衣,腰间挂着一枚精美的透润的白玉玉佩,以及悬着一柄宝刀,悠闲的行走在长街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那枚玉佩并不是普通的龙凤玉佩,而是罕见的采用镂空工艺,刻着一只犬兽的形象,那犬兽神采奕奕,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不仔细观察,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凶狠恶狼。
在他的右手边,跟着一名萌妹子。
她和少年的穿着发饰大同小异,小圆脸,脸上的皮肤异常光滑紧致和雪白,犹如凝脂般,配上一头银发,气质不俗,只是身材没有那少年高挑,头顶不过只到少年的肩膀位置,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小巧别致。
那少年,便是妖族的少主——司沅,那萌妹子,便是他的亲妹妹,少公主——司凝儿。
相传,犬妖一族曾是远古天神的坐骑,嗅觉极其敏锐,看守门院,寻物猎妖,无所不能,因其灵性和人神相通,最终修炼成了人形,于是得到了天神的恩赦,被准许在人间一定的领土范围内建立自己的国家。
犬妖又称为司犬,是妖族种类繁多的妖怪之中,数量最多的妖怪,他们在整个妖族中的数量占比中达到了七成,所以妖族主要是以犬妖为主构成的。
而且纯种的犬妖幼儿不需要修炼,生下来就是半人半妖的形态,唯一区分他们的就是头上的犬耳和犬牙,不过这两样特征也会在成年之后渐渐消失,成年的犬妖和普通人无异。
上次妖族密影带回消息至妖王殿,神君坠入了死亡之地,但遗憾的是没能将其带回,还损失了几名手下。
于是妖王下令密影倾巢出动,如今一个月都已经过去,快要将死亡之地翻了个遍,也还是没能找到他,只是在他原来陨落的地方发现了他遗留的衣物——一条破烂的长裤。
最后凭着长裤上面遗留的气味,一路搜寻,众妖一致判断,神君已经逃出了死亡之地,进入了人族领地。
天惩过后,妖族立下了永世不得踏足人族领地的誓言,妖王不敢违背誓言,明目张胆派出密影去打探神君的下落。
于是众妖提议,不如选出一妖,利用隐妖符隐去妖气,隐藏身份混进人族,暗中行事,将神君找到并带回妖王殿,此举,最终得到妖王准许。
首先执行任务之妖,外形必须是要与人族相差无异,这意味此妖必须是纯正的犬妖,而且还要道行高深,但光是第一条,就意味着他们的选择寥寥无几。
而作为妖族的少主,司沅,拥有妖族最纯正的血统,而且修为高强,所以他便成为了此次任务的不二人选。
司沅本来也是打算独自一人行动的,但是架不住自己的亲妹妹,司凝儿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了她,偷偷带她出来人间见识一番。
司沅拿起了腰间的玉佩,放在鼻尖嗅了嗅,凭借着生来就拥有的,极其敏锐的嗅觉,随后又跟周围的空气比对,确定神君就在此地出现过。
那玉佩其实就是隐妖符,而上面的黑色挂绳,就是用神君遗留下的那条长裤,抽丝编织而成,这样就能通过气味找到他了,一举两得。
可司凝儿对这次的行动似乎毫不关心,只因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目不转睛,两眼放光。
卖糖葫芦的大爷用力的叫卖着:“冰糖葫芦,酸甜好吃的冰糖葫芦!”
司凝儿被吸引的停下了脚步,指着那糖葫芦,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一脸期待道:“沅哥哥,我要这个。”
司沅只是淡淡道:“买。”随后不紧不慢的掏出了两文铜板,递给了那位大爷,打算全款拿下。
“麻烦,给我一串。”
“好嘞”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先是爽快的接过了铜板,然后从草靶子上拿下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她:“来,拿着!”
司凝儿虽然已经十八了,但此刻开心的像个孩子,从大爷手里接过冰糖葫芦,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细嚼慢咽后,觉得酸酸甜甜的,嘴里就蹦出两字:“好吃!”
说完,彻底放飞自我,蹦蹦跳跳的走着,看到卖小风车的,卖拨浪鼓的,又回头看看司沅,指着那些小玩意说道:“沅哥哥,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司沅走了上去,说道:“司凝儿,这些小玩意,可都是小孩子玩的。”
司凝儿也不说话,只是撇了撇嘴,可怜巴巴的仰着头望着他...
那中年摊主,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头脑灵活,反应迅速,见到此种情形,立马给司凝儿打了个助攻:“公子,来一个吧,大人小孩都能玩。”
司凝儿笑着跟那老板相视了一眼,然后冲司沅使劲的点着头,表示十分认同老板的观点。
司沅扶了扶额,只觉头疼,想着真不该答应把她带出来,叹息道:“真拿你没办法...”而后,默默的从身上掏出了钱...
“谢谢沅哥哥!”司凝儿双手合十,虔诚的感谢
“小风车来噜!”司凝儿拿起了小风车,跑着让它转了起来,不一会就跑出去老远。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稀奇的小玩意,对人间充满着好奇之心,在街上一会儿这儿看看,那儿摸摸,一手拿着小风车,一手抓着糖葫芦,开心的不得了,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
她嘴里塞的鼓鼓的,一边嚼着,一边观察着行人的言行举止,说道:“沅哥哥,你看街上这些人,他们长的都一样,不像我们那里,千奇百怪的人都有。”
司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道:“司凝儿,你别看人长得都一样,但是人心叵测,好人和坏人是无法通过外表来分辨的。”
司凝儿从小就在百般呵护下长大,十分单纯,眼神机智盯着他说道:“人还分好坏?那坏的人能不能修好?”
司沅一时语塞,也难怪,自己的傻妹妹从小就被保护着没挨过欺负,去哪里找坏人给她来分辨呢?
不过想了想,还是回道:“此坏非彼坏...算了,你只要记住,不许乱跑,还有,身上的玉佩千万不许弄丢了!”
司沅指着她腰间和他那块一样的犬兽玉佩说道。
司凝儿哦了一声,忍不住道:“沅哥哥,你放心,我又不是真傻。”
“那就好,如果不小心弄丢了玉佩,暴露了身份,那些修行的道士就要把你抓了去。”司沅恐吓道
“嗯?抓我干嘛?”
“......炼丹。”
......
赵掌柜还是和往常一样,日复一日,在饭馆门口吆喝,招揽着生意。
上一次在姬夜身上,只是牵了个线搭了个桥,就轻轻松松的赚了十万文,还因成功的驱除了邪祟而得了个好名声,让他十分欣喜。
司沅和司凝儿两人,刚好也路过他的饭馆。
赵掌柜吆喝道:“牛肉饭,十五文一碗,肉多实惠,好吃不贵!”
司凝儿听见他吆喝的声音,以及闻到牛肉饭的气味,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突然,就定在了原地不肯走了。
赵掌柜见她对牛肉饭有意思,一脸微笑,看着司凝儿,眉飞色舞道:“小妹妹,我们这儿的牛肉饭,是采用当天现宰的新鲜牛肉,用特制香料加上古法烹制而成,香糯软烂,老少咸宜,要不要进来尝一尝?”
司凝儿耐心的听完了赵掌柜的介绍,觉得十分心动,她又使出平时最惯用的招数,只是看了一眼司沅,眼神流露出渴望的眼神,让他知道自己想要这个就行了,因为她知道哥哥一定会给她买的。
于是两兄妹站在街上相视了一眼。
司沅在妹妹停下脚步时,就已然猜到了结果,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走吧,带你尝尝人间烟火的味道。”
赵掌柜笑脸相迎:“两位客官,里面请!”他似乎永远都充满着干劲,别人也是说他,干这个薄利多销的生意还使劲吆喝,就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
他却回答,每天和不同的人接触,这是与人打交道的乐趣,如果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反而会让自己错过很多人和有趣的事物。
司沅说道:“掌柜的,来一碗牛肉饭。”
“好嘞,请稍等。”赵掌柜给两人安排好了位置
然后立马去后厨端了一碗牛肉饭上来,放在了司凝儿的面前,道:“请慢用。”
司凝儿眨着大眼睛看着司沅,没有直接开吃,而是问道:“沅哥哥,你不吃么?”
司沅微笑看着她回道:“哥哥不吃,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若有所思,其实刚刚从门口进来,他就嗅到了这间饭馆,有着神君留下的浓烈气味,于是判断神君应该曾来过这里。
司沅向那赵掌柜招手,示意让他过来,赵掌柜见状,于是在柜台后起身。
司沅从身上掏出了几锭碎银子,塞给了他,说道:“小小心意,请掌柜的笑纳。”
赵掌柜受宠若惊,没有直接接过银子,而是问道:“这...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司沅一把将银子塞进了他手中,直奔正题,说道:“跟你打听一个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衣,身上带着一把青铜剑的少年。”
这些特征都是逃走的密影描述的,因为在现场死的几个密影当中,其中一个被扒了衣服,所以推断是被他穿上了。
赵掌柜一听,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他说的那人不就是姬少侠吗?
于是警惕问道:“见是见过...但不知公子是姬少侠的何人?”
见掌柜有些警惕,司沅只好编了个理由,说道:“他...是我们兄妹俩的大哥,只因前段时间出来闯荡江湖一直未归,家父这才让我来寻他回去。”
掌柜毕竟和姬少侠也有些情义在,万一他是被人追杀的话,自己透露了他的行踪,岂不是害了他,听司沅这样解释,心中才放下戒心,道:“姬少侠曾经帮过我们近妖镇驱除邪祟,还无条件广收弟子,传授道法,对我们有恩,我看公子的穿着打扮,确实与他有几分相像,既然你是他的亲人,这钱我不能收,就连这顿饭钱我也不能要你的。”说着便把手中的银子往司沅手里塞了回去。
这番话让司沅出乎意料,没想到神君途经这里,竟然还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受人尊敬。
“既然家兄如此受人尊敬,那好吧。”于是司沅接过银子,收了回去,又继续问道:“那掌柜的,可知道他的下落?”
赵掌柜回道:“从这近妖镇出去,有三条官道,往北走的那是蜀州,往东走是青州,往东北走是锦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姬公子那天走的匆忙,有人见到他走的那条官道,正是往蜀州方向去的。”
司沅心中窃喜,不错,如此一打听,便缩小了寻找的范围,九州如此之大,如果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还不知得找到猴年马月。
司沅拱了拱手,道:“真是多谢掌柜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赵掌柜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去忙了。
司凝儿没食过人间烟火,在一旁埋头吃着美味的牛肉饭,十分忘我,两手捧起大瓷碗,将碗舔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放下大瓷碗,抬起头说道:“沅哥哥,我吃饱了!”
引得饭馆里的众人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司沅见她还是和在家里吃饭一样粗犷,不拘小节,小声提醒道:“咳咳,司凝儿,不是跟你说过了来到了这里要入乡随俗么?女孩子更是要斯文一些。”
司凝儿嘟着嘴,不满道:“这里可真多规矩,还是在家里要自在一些。”
因为对她来说,自己可是野性十足的犬妖,用碗吃已经很讲究了,毕竟在老家死亡之地,都是直接用手抓着猎物生啃,茹毛饮血,吃的满嘴鲜红,若是想要吃的精致一些便是烤熟了再啃,哪像这里又是筷子又是碗的。
......
吃饱喝足过后,司凝儿终于不闹腾了,不过硬是要哥哥背着她才肯走,这时便趴在司沅的背上睡了去。
司沅只能背着她继续赶路,谁让她是自己的妹妹呢。
他走着走着,经过了一棵大榕树前,看到人群在这里围着一张老旧的案台聚集了起来,很是热闹,众人眼前站着一位穿着灰蓝色麻衣,身材佝偻,胡子花白,满脸老人纹,年纪较大的老者,看样子,是一位说书先生。
于是他的目光被老者身上独特的魅力吸引住了,停下了脚步,身上背着妹妹,驻足观望。
只听见啪的一声,那说书先生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有神,将手中的‘醒木’摔在案台之上,口中说道:“多谢各位捧场,那么今日,老夫就给大伙讲一个神话传说吧。”
众人见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身的说书范儿,像是宝刀未老,于是十分捧场,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先鼓掌喊道:“好!”
说书老者没有被众人的掌声所影响,继续说道:“话说,这一万年前!夜空中的那一颗天命星,黯淡无光,要知道,这可是与三界共主气运息息相关的!原来,是到了三界一百万年一轮回的周期,此时正逢天界神君轮换之际,天宫众神人心涣散,百万天兵群龙无首...”
听到这,司沅眉头一皱,察觉到有些异样,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杀气,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那说书老者继续说道:“这,既是变数,也是契机,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
“于是趁此间隙,妖族的犬妖胆敢祸乱神州大地!要知道,千百万年前,它们不过是天神的爱宠,只因有了灵性才修炼成人,并且得到了神的恩赦,在神州的最南端得到了一片土地,从此就在那儿繁衍生息...”
榕树下,众人乘着阴凉,坐在小凳子上,听的津津有味。
“妖族指染神州之后,人族王朝兵败如山倒,山河沦陷,尸首成山,人间此时如同炼狱一般,人们在心里都十分痛恨平日吃尽人间俸禄的天界众神,痛骂他们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直到...妖族的所作所为,惹怒了天,终于迎来报应...”
说到这,说书老者顿了顿,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吊住了听书人的胃口...
然后,继续说道:“就在某一天,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雷声隆隆,在那云层之上,降下了一条黑龙!它身躯庞大,长约数千丈,延绵千里!传说黑龙之大,就连黑龙身上鳞片的间隙都是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它将龙躯盘起能将太阳都完全遮住,于是世人都说,那黑龙就是神君所化身的,只为了来惩罚邪恶的妖族。”
“那黑龙先是摧毁了世间一座座的庙宇,宣泄着愤怒的情绪,似乎在借此举来告诉天上那些伪善的神仙,他们根本德不配位!”
“毁完庙宇,黑龙便逢妖杀妖,无数妖怪死在了它口中喷出的天火烈焰之下。”
“那妖族的万妖之王见自己的子民惨死,还是不知悔改,始终不肯收手,反而要与天斗!于是妖王孤身一人,前去屠龙,最后只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但黑龙的惩罚远远没有结束,妖族已经快要被屠杀殆尽,离灭族只有一步之遥,没有人知道,如何才能让天息怒,停止这场无休止的杀戮,就在这时,只有一个小孩子勇敢的站了出来,他对那黑龙立下誓言,永世不再扩张领地,也不会让妖族士兵,再踏进人族领土半步,黑龙听完,这才肯收手离去。”
众人听完,瞪大了眼睛,有人问道:“那最后呢,那条黑龙去哪了?”
讲到这,老者也有些口干,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继续眉飞色舞,形象生动的说道:“转头,那黑龙便杀上了天界!”
“哇——”众人哗然。
“它把矛头对准了天宫的那班文神武神,百万天兵!”
“这些神仙平日可都爱吹嘘着,自己多么至高无上,法力无边,号称凭着他们可以荡平三界!可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真打起来,没有一个是黑龙的对手,死伤无数,原来都是些羊质虎皮的寄生虫!”
“都打不过,那怎么办?毕竟也没有人能救他们,于是众神只能商议究竟怎么样才能让黑龙停止杀戮,这时在众神中,有个神仙很聪明,借鉴了那个小孩子的说辞,对黑龙说道,我们日后不再要人间的俸禄了,再也不当神仙了,以后自力更生,老老实实回家种灵石!”
台下一时掌声雷动...
“好!精彩!哈哈哈~”众人听完,哈哈大笑,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老者平复了一下,又是啪的一声,醒木落下,说道:“果然,那黑龙听到这话,才肯放过他们一马,转头离去,至此,神权崩塌!”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起身掏出身上的铜板,哐哐当当的砸在案台的瓷碗里...
大家都意犹未尽,只觉讲的太短了,于是人群有人起哄道:“再来一个!”
老者摆了摆手,笑呵呵道:“今日老夫有些许乏了,诸位还是请回吧,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司沅听完,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了,脸色凝重,眉头紧皱,这老头是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指桑骂槐的戏码给自己看,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但是一股怒气从他心中燃起,他嘴里嘀咕道:“爷爷...”
他对于爷爷的死依然耿耿于怀,一时间压制不住体内天生的好斗妖性,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右手不自觉的去摸着腰间那把妖刀,如若妖刀出鞘,必定会将这个小镇杀尽至最后一人才会封刀。
“哥哥...怎么不走了。”司凝儿这时醒了过来,趴在他背后奶声奶气道。
他怔住了一下,默默放下了右手,而后转身,打算离开...
那老者低下头,脸色诡异,笑呵呵道:“年轻人,别忘了当年立下的誓言...”
“找死...”司沅低沉道,忽然脸色一怒,立马就要将宝刀抽出,唰的一声,妖刀只抽出了一寸,便死死的卡住了,自己全身也动弹不得,看来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
他惊诧万分,鬓间落下了一滴汗珠,嘴里嘀咕道:“化神境...”
那老者的声音回荡在天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如今还能活着,应当感谢你的妹妹,念你还尚存有一丝人性,老夫今日就放你一马,日后好自为之吧。”
等他醒悟过来,转头看去,那老者已经消失不见。
司沅突然冷汗直流,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整只手都在颤抖,倘若刚刚出刀,今日两兄妹必定会死在那老者的手上,想到自己差点要把背上的妹妹害死,这让他心里愧疚不已。
“我体内的妖性始终无法去除,都是因为你...”看着腰间的妖刀,他自言自语道。
那妖刀便是他爷爷万妖之王,司青的遗物,天下第一妖刀——饮鸩。
这一切都要从在司沅十岁那年说起,那时幼小的他,被数十只同龄的狼妖围攻撕咬,可没有任何人会可怜和同情他,只因他实在是太弱小了,即便是他的父王,也不会。
那时的他就已经明白,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特别是在妖族这样的野兽世界里,因为你的弱小,才是原罪。
于是他跑回妖王殿,将饮鸩偷了出来,他是这世上第二个能拔出饮鸩的人,饮鸩认主,之后,那些狼妖全部惨死于妖刀之下,无一幸免。
从此司沅就一直将饮鸩带在身上,不过,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诅咒,每次被激怒,都会唤醒他体内原始的妖性,将他彻底吞噬,此时的他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杀戮,将妖刀祭出,杀尽最后一个生灵为止,血尽封刀。
所以他从不轻易祭出妖刀,就是为了压制妖性,不愿沦为傀儡。
这把妖刀也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就像是一杯毒药,饮鸩止渴,虽然获得了一时的力量,但是妖刀认主后,从此会让使用者修炼停滞不前,从而葬送了大好的前程。
日后使用者要想提升修为,就只能通过杀戮为代价,以鲜血滋养妖刀,然后快速获得且惊人的力量,这种快感,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条件,让饮鸩无愧天下第一妖刀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