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紫苏收拾好了行囊离开了盘龙庄。
临行前,告别了爷爷和二狗,从村里一群人鄙夷的眼光中离开。
紫苏走出了小镇,一直向西,翻越了几座山,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只知道龙息是在蜀州的方向,一路凭借着感觉走,而她嗅到的龙息,时有时无,极其微弱,且一直在变化,像是在被人追着跑,不停的在移动。
眼前,这个陌生的山林,铺砌了一条下山顶石砖道路,蜿蜒曲折。
清晨的薄雾,打湿了她的发丝,一阵山风吹过,皮肤感觉有些微微发凉,昨夜在此歇息了一晚,只是因为害怕而完全没有入睡,于是便早早起身赶路。
“包袱里的干粮也吃的差不多了...”
紫苏拿出一个小包裹,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干货,拿出一块应付了一下肚子,里面还有些碎银子,是爷爷留给自己路上用的盘缠,只是这荒山野岭也找不到地方花。
“爷爷说,只要走出小镇,然后一直向西,就能沿着凉州官道直达蜀州。”
这几天都是靠这些干粮度过,渴了就找泉水喝,于是她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打算快些走出这些山沟沟,找个市集补充一下干粮。
还没等她走出多远,便愣在了原地。
看着前面的迷雾,看不清楚前方的路,走一步才能看清一步,如同眼下的困境,第一次离开生活的十六年温暖的家,熟悉的地方,她和无数离乡背井的游子一样,鼻子一酸,眼泪滴滴答答就往下掉,心中像是有万般的委屈。
她转过头看着家的方向,爷爷和二狗的模样不断浮现在眼前,他们的声音响起在耳边,那些无忧无虑,欢乐的时光一幕幕再现,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趁现在还没走远,往回走还来得及,大不了就是被村里人笑话,然后嫁入赵家,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呜呜~爷爷,二狗,我想你们了...”硬撑了几天的紫苏,终于绷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情绪的临界点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得到释放。
突然,惊悚的一幕的发生了...
“小姑娘,怎么哭的如此伤心...”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只是他的声音显得极其魅惑,生硬,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倒有点像刻意模仿人类发出的。
紫苏眼泪都被吓了回去,用手背慌张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小脑瓜四处张望,可这荒山野岭的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踪影,顿时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和鸡皮疙瘩都直竖起来。
“是谁?是谁在说话?!别装神弄鬼的,给本姑娘出来!我这打龙鞭可不是吃素的!”
紫苏立马把系在腰间的打龙鞭掏了出来,死死握在手上,只觉掌心汗水渗出,手中有些微微湿润。
“这可是我爷爷给我的打龙鞭,是我们龙族的宝物!”紫苏小心脏怦怦怦地响,不断撞击着胸口,就快跳了出来,此时只能搬出了自己龙族后人的身份虚张声势,给自己壮壮胆。
那鞭子做工及其精致,颇有质感,鞭子拇指般粗细大小,由紫白色相间的细丝拧成一股小绳,小绳再重复拧成一股大绳,如此反复缠绕而成,每隔开一处,便有圆环锁死固定,手握处是圆润的龙骨制成,与普通剑柄的长度相当,与鞭子连接处有紫色的流苏装饰,整条鞭子长约一丈,远看如同蛇尾,顺着鞭尾逐渐缩小,环环相扣,青红相间,颜色艳丽,像是毒蛇,看起去就充满危险!
“有脏东西!”过了一会见还是没有人回应,紫苏这才想起要跑,迈开脚疯了似的就往山下冲...
“好险,我跑的这么快,应该追不上了吧。”许久,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半山腰时,扭过头看看了,以为终于摆脱了的时候...
“唰!”一只黄鼠狼从草丛间跳了出来,站立在道路中间,拦住了她的去路,也让紫苏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原来是妖怪!”紫苏心想这下完了,小时候就听爷爷说过黄皮子的故事,没成想有一天能被自己碰上。
那黄皮子一脸不屑,开口道,“拿着一根破绳子就想吓唬我?”
黄皮子便是黄鼠狼,其可怕之处就是民间流传的关于黄皮子拦路的各种版本,更是给它的存在蒙上一层迷离的色彩,很不幸,紫苏听爷爷讲过所有的版本。
突然蹦出来这么个会说话的玩意,确实够瘆人的,她的后颈脖不免起了一阵阵寒意,汗毛再一次竖起。
“你是何物?”紫苏被拦住去路,无奈说道
“嘻嘻~”那黄鼠狼侧着头,眼睛斜视盯着紫苏,诡秘一笑
“你...你想干嘛?”紫苏被这恐怖的氛围吓坏了,一个小妖怪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倒像是劫色的,于是双手捂住胸口,侧过身去。
黄皮子吹着口哨,调戏道,“小美人,一个人吗?”
那黄皮子说完,立刻幻化成人形,一个身穿青衣的矮矬小胖子出现了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自认为帅气的姿势登场,虽然他的身材不咋地,可皮肤倒是白嫩,一身书生气质的打扮。
还没等他得意太久...
‘啪!!!’突然他的身后紫光乍现!
紫苏手中的打龙鞭竟然伸缩自如,几丈远的距离外,鞭子犹如一道紫色的闪电,像是有意识般,自己就飞了出去,还没眨眼的功夫,便分毫不差精准的击打在那胖子的屁股上,爆出紫色雷霆,击碎了黑暗,又让他皮开肉绽!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剧烈的疼痛已经传遍了全身,愣在原地捂着屁股翻着白眼,脖子往上全憋红了,痛到失声。
他不禁心想,这还是瓦达西的屁股吗?和瓦达西...变的好陌生呀。
“噗,哈哈。”紫苏被他滑稽的动作忍不住逗笑了,又看了看手中的打龙鞭,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厉害的鞭子,再来一个!这一次是右边!”紫苏只是轻轻把鞭子一挥,鞭子像是有灵性般,还是刚才那样的速度,再次绕到小胖子的右边屁股,再一次以雷霆击碎黑暗!
“啪!!!”又是一声巨响,雷霆紫光乍现
小胖子非常配合,捂住了另一边的屁股,向着刚才相反的方向做着同样的动作。
“真好玩!”紫苏高兴极了,整个人都快跳了起来,不久前的惊恐和悲伤已经完全被抛在了脑后。
又是连续几下的紫色雷霆,紫苏渐入佳境,手法逐渐熟练,不断地用力抽打着手中的打龙鞭,那鞭子极其柔韧,伸缩来去自如,形态变化万千
“左!”“啪——”
“右”“啪——”
“左右左,左右左右”
...
“痛痛痛痛!!!饶命啊姑奶奶!”他也随着鞭打的频率和节奏,左右左右地不停变换着动作,发出杀猪般叫喊声,上窜下跳,动作显得极其浮夸滑稽,逗得紫苏哈哈大笑。
虽然被如此戏虐,小胖子也只能忍住剧痛,忍辱负重,继续他那浮夸的表演,不敢怠慢,生怕稍有不从就会死于这凶狠的长鞭之下。
一时间清晨的山林里紫光大作,不停闪烁,每闪一下便会触发一名男子的惨叫和雷电声,于是乎整个只能听见鸟鸣声的寂静山林顿时热闹了起来。
“呱呱呱”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树梢上惊起一群乌鸦,飞向别处
良久...
“好耶!!!”
紫苏觉得玩得有点累了,终于心满意足,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打龙鞭,如获至宝,又想起临走前,爷爷说过的话。
“此乃打龙鞭,是我们龙族的至宝,现在就把它传给你,把它带在身上,一般道行的人和妖怪不能靠近你六尺之内,还有这平安符,你要时刻带在身上,千万别弄丢了...”
“看来爷爷说的都是真的,难怪他放心让我一个人上路。”紫苏顿时增添了几分安全感,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用细红绳挂起来的平安符,把它胸前掏了出来,细细地端详着。
那是一个极小的黑色长方形玉牌,和小拇指大小相仿,在这么小的牌子上面,仍然刻有符箓和百无禁忌四个字,字体清晰可辨,雕工可谓是一流,且玉牌质地通透温润,漆黑无比,世间罕有。
紫苏看完,默默收了回去,又抬头看着那个小胖子,还愣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小胖子看到紫苏视线往自己这边转移了过来,一脸苦笑试探性问道,“姑奶奶,玩够了吗?要不,我就不耽误你赶路了...”小胖子比了个双指开溜的动作,又一脸笑意,挥手示意再见。
小胖子贼头贼脑地,刚想抬起脚开溜,可紫苏怎么会轻易放过他,那打龙鞭咻地一声,变长飞了出去,在小胖子四周滞空缠绕了好几圈,猛地一缩收紧,将他紧紧地死死捆住,抱摔在地。
“嘻嘻~看起来...好像还没有。”紫苏两只大眼睛圆溜溜的,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哎呦,我的姑奶奶哟~我本只是想吓一下你,您就大发慈悲,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吧!”小胖子祭出了痛苦面具,崩溃倒地,撒泼打滚,惨叫道,打死他也想不到一脸人畜无害的紫苏这么暴力。
“叫大王,叫紫苏大王!谁叫你自己送上门的,给我站好,立正!”紫苏心里暗爽,看来江湖也没有什么难闯嘛,小小妖怪,轻松拿下。
那妖怪慌忙起身站好立定,眼睛瞪得溜圆,眼神坚定说道,“是!紫苏大王!”
听到紫苏大王四个字,紫苏得意至极,叉着手抱胸,仰起头来,咧着嘴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本大王很开心,看起来你很有拍马屁的天分。”
“报告大王...您有所不知,我修炼多年,好不容易才修炼成人,而且是人族地盘上少有的纯天然野生本地妖怪,极其珍稀,平时没少作恶...”
“噢不,平时从不作恶...你就看在我是个好妖怪的份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求了,拜托拜托...”小胖子玩起了苦肉计,试图唤醒紫苏爱护小动物的那颗少女心。
“纯天然野生本地妖怪???不就是我和二狗平时打猎的山货嘛!”紫苏眉间一皱,眼神变的意味深长,微微一笑,山货也突然变得生死难料。
小胖子被这眼神吓得不轻,虎躯一震,不免打了个寒颤,心想自己灵性十足,灵畜有别,怎么到她这就变成滋补山货了,人族真是可怕。
紫苏又托住下巴,思考片刻,酝酿了一肚子坏水...
“话说回来,二狗是我训出来的世上最好的猎狗,说不准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不过训龙嘛,暂时还没有机会,嘻嘻,不如...”她点点头道,一脸坏笑
“想活命吗?正好路途遥远,我还缺个帮手,跟着我混怎么样?平日就给我斟茶倒水什么的...”
小胖子一脸错愕,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乃这山中灵兽,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自行悟道修炼十余年就已修成人形,前途不可限量!要是没有这绳子,以你的实力就想让我做你的跟班伺候你?没门!”
“就喜欢你这副不羁的样子,可是...不听话的话是要被打屁屁的哟!”紫苏笑里藏刀,恐吓道。
“大丈夫立于天地,岂能久居人下!”小胖子将脸扭到一边,看起来似乎很倔强,依然无动于衷。
“我可是龙族唯一的后人,未来的龙族女帝,遇上我你算是积了大德了,说不定日后我开心了,可以封你个小官当当!”紫苏见劝说无效,又画起了大饼。
“龙族后人?传说中的龙族已经灭亡了不知几百万年了,一万年前倒是有再出现过,不过之后像是彻底消失了...”黄皮子听完思索了半天,又结合她手中的法器推测,难道她真是龙族后人?
他生性狡猾,还是半信半疑,只觉得眼前这人单纯至极,其实已经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算计她和逃跑了。
“来日方长,我相信你会答应的,可你变成人的样子太吓人了,还是赶紧给我变回来!”紫苏一脸嫌弃的表情,扯了扯打龙鞭说道。
“我可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花样美少男,你竟敢...!”
还没等他说完,打龙鞭反应迅速,一股紫色的雷电顺着鞭子滋滋地传导至它身上,噼里啪啦,把它电的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头冒黑烟,最后撑不住了,一声惨叫过后现出了原形,那鞭尾便立刻缠绕在它脖梗上,紫苏拿着另一头,就像牵着二狗一样。
“你还没有名字,嗯...不如你以后就叫三狗吧!因为二狗的辈分比你要大!”
“快放开我!大渝律法,拐卖山货,可是重罪!救命啊,有没有好心人为我发声!”黄皮子大喊大叫,用力扯着脖子的打龙鞭,试图挣开枷锁。
“嘿嘿,走吧三狗,下山去噜!”紫苏当作没有听见,说完,牵着三狗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下山去了
起初那黄皮子犟的很,拖都拖不动,但每当它停下的时候,脖颈上的长鞭就会爆发紫色雷霆,把它电的服服帖帖的,从上空往下看这山林,顺着蜿蜒的林间小路上,不时会发出阵阵紫光,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