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许怀远耗费了一天的时间,终于算是将南边的冰原巡完了,也大致摸清了这片区域存在的蛊族虫兽,除了雪豹,还有冰熊,寒犬,霜狼之类的大型猛兽,若是这些东西南下入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许怀远巡完了冰原之后,又来到了北境东边的玄岭这边,打算休息一夜,明天再在这边继续巡逻。
此时狂怒的风雪也终于停下了,许怀远和姜一两人,找了个山洞落脚,在里面架起了火烤起了之前捡来的雪豹后腿,一只足足有二十多斤,足够两人美美吃上一顿了。
姜一使用长剑熟练的将雪豹后腿上的雪白皮毛褪去,这个是有技巧的,只要将皮毛和肉粘连的隔膜轻轻切开,然后扯住皮毛往后用力一翻,就能取下完整的毛发。
姜一取完皮毛之后,先在雪豹腿两面都割上几道花刀,然后又将长剑刺进腿中,架在火上炙烤,不停翻动着,让整只豹腿受热均匀,不一会,鲜红的豹肉表面便开始焦化,内里的油脂开始析出,滋滋作响,香气也渐渐散发了出来。
姜一一整套烧烤的流程和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厨,让一旁从未进过厨房许怀远都看呆了,开口道,“你以前...是当伙夫出身的么?”
姜一坐在石墩上,听完仰头大笑,“哈哈,许大人见笑了,想必许大人自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怕是连伙房都未曾踏进去过吧。”
许怀远双手抱在脑后,顺势往身后的石壁上一躺,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是啊...仔细想想...确实是从未接触过。”
“我是被一户渔民收养的孤儿,自小就要跟着去捕鱼,不论风吹日晒,将打上来的鱼宰好晒干是经常的事,所以这些活对我来说都很简单。”姜一一边聊着,手中往烤肉上撒着岩盐,这些盐是从岩石上取的,刚好物尽其用。
许怀远惬意的眯着眼,斜着眼瞥了一眼,“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盐矿,天然的岩盐和烤肉搭配,真是绝了,此趟北境之旅,可真算得上是意外的收获。”
猛火快烤,香气越来越逼人,于是姜一加快了转动的速度,防止过火烤焦,“不错,要是没有这岩盐,这烤野生的豹子肉,味道清寡,还真是缺点意思,若是能再来点酒,那就完美了。”
姜一言罢,咽了咽口水,觉得少了美酒最是遗憾。
许怀远嘴角抽了抽,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哦?”姜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莫非...?”
许怀远将右手伸进了衣兜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小方瓶的铁壶,晃了晃,“出发之前,顺手带了一瓶,本来是打算留着解解酒馋的。”
言罢,许怀远将小酒瓶丢给了姜一,姜一则稳稳接住,攥在了手里。
看着手中的小酒瓶,姜一开怀道,“美食,美酒!这下算是圆满了。”
许怀远又说道,“按照大渝律法,是不能随便吃野生动物的,爱护小动物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回去之后记得要低调些,切勿声张,知道了么?”
姜一忍不住朗声大笑,“哈哈,好好好!许大人,慈悲为怀,你说的都对!”
“你不懂,大渝于我有恩,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我会尽我所能去维护她,所以,每一条律法我都了然于心,而且...蛊族这个威胁,不计代价,必须铲除。”许怀远说着,忽然厉色了起来,看得出来,虽然他替自己师父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他对朝廷绝对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的。
姜一点点头,赞赏道,“许大人做事一码归一码,恩怨分明,忠君报国,称得上是个好君子,我姜一由衷佩服你!”
许怀远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掏出白天那张地图,认真的看着。
...
许久,烤肉终于烤熟了。
姜一割下了一块烤肉,放到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外皮酥脆,内里软烂,而且十分入味,实在是美味至极!”
“许大人,你尝尝。”说着,姜一将烤肉递到了许怀远面前。
许怀远端坐起来,只感觉香气扑鼻,然后也割下了一口金黄酥脆的烤肉品尝了一下,评价道,“确实不赖。”
姜一拿起小酒瓶,用拇指挑开了盖子,递到嘴边抿了一口酒,又把酒瓶递给了许怀远,“好酒!来,许大人,该你了。”
许怀远接过酒瓶,喝了一口,又接着吃肉,爽快道,“哈哈,痛快!”
两人就这样吭哧吭哧的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大快朵颐,没一会就把整只大豹腿吃的一干二净了,只剩下一根骨头。
酒足饭饱,许怀远和姜一撑的肚皮圆圆的,然后都心满意足的躺在地上,安然的睡去了。
......
次日,许怀远起了个大早,来到山洞入口处,嗅了嗅独属于清晨的清新空气,身心舒缓,惬意的伸了伸懒腰。
“许大人,昨夜睡的可还舒适?”此时,姜一也走了出来。
“挺好。”许怀远望了望四周的山脉,又继续说道,“这北境的风景还真是雄伟壮丽,若不是天气极端,变化无常,还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话音刚落下,天空之中就聚起了大片的乌云,山雨欲来风满楼,原本惬意的清晨瞬间就失去了意境,真如许怀远所说,这变幻的天气,看起来就像是要下一场暴雨了。
许怀远的心情也跟着顿时黯淡了下来,双指并拢,抽出飞剑一跃而上,“该干活了。”
姜一也抽出飞剑,站了上去。
而后,两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脚踏飞剑,缓缓乘风而去。
许怀远御剑飞行在玄岭的上空,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映入眼帘的是满山遍野高大的云杉树,这种树木的枝干极其粗壮,若是在地面上近距离观察,怕是两三名汉子围成一圈也抱不过来,像这种地方恶劣的气候环境,最适合这种树的生长。
在每棵云杉树与树的间隙之间,能够很清楚的看见栖息在底下的巨型虫兽一闪而过,且数量众多,比如有数十丈长的千足蜈蚣,大象一般大小的毒蝎,牛羊般大小的火蚁...诸如此类。
许怀远忽然悬停半空之中,再次将那份地图拿出,将这些已经探明的信息一一标记上去,然后说道,“玄岭这边有一条‘北江’,其分支四通八达,其中一条便是经由凉州流入蜀州的,估计上次的千足蜈蚣,就是从这里的源头出发的。”
姜一也看到了眼前的情况,说道,“这里的虫兽随处可见,其数量恐怕要比我们想象之中还要严峻的多。”
许怀远点点头,“嗯,玄岭这里确实是比冰原要棘手的多了,恐怕到时候要重点关照一下,多派些高手过来。”
“许大人,那我们继续巡逻吧,尽量将这些虫兽的种类标注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的不错,我们走吧。”许怀远说完,将地图收了回去,继续御剑前行,仔细的观察地面上出现过的虫兽,并且将它们的类别都暂时在脑海中记录了下来,差不多了就写在地图上。
巡逻的过程中,姜一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许大人,咱们今晚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呢,不如...”
许怀远瞥了姜一一眼,而后朗声笑道,“哈哈,姜一,你该不会是想就地取材,晚上做一道碳烤大蜈蚣吧?!”
姜一回答道,“正是,之前在冰原还有些兽肉可吃,但是这玄岭,恐怕也只有这些山珍能够裹腹了。”
许怀远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一会便抓些山珍野味,晚上继续由你来下厨吧。”
......
日落西山之后,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傍晚,许怀远和姜一两人巡逻完了玄岭之后,发现了不少虫兽的种类,然后也将其一一都标记了下来,接下来就是要弄些特别的美味来填饱肚子了。
树林里,两名少年正站在其中,看着随处可见的巨型虫兽,物色着一会的晚饭。
那成群结队的大只火蚁,整齐的行走成一队队列,不断的往地下的蚁巢洞穴处搬运着食物,忽然,几只负责侦查的工蚁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发现了许怀远和姜一的存在,几只火蚁立马通过头上的两只触须互相摩擦交流释放信号,然后扭头向两人冲去,攻击的意味十分明显。
许怀远此时双手抱胸,神情淡定的站在原地,说道,“这些火蚁有着锋利的锯齿,若是普通人被它来上一口,恐怕是要直接断成两截了。”
姜一附和道,“不错,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或许构不成威胁,但是普通人面对这些火蚁,恐怕还真不是对手,更何况一只蚁穴便有成千上万只火蚁,威胁不容小觑。”
言罢,那几只火蚁已经迅速的杀到了跟前。
唰唰!几道剑气闪过,速度极快,几只火蚁瞬间被砍成了几截。
原来,是姜一出手了,他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了这些威胁,然后,走上前去,捡起火蚁的残肢看了看,光是一个头部就有十几斤重,所以他只能用双手抱起来。
姜一近距离的看了看,扭头对许怀远说道,“许大人,这些火蚁全是坚硬的外壳,似乎没什么肉可吃的。”
许怀远本来还以为,这些大型的火蚁会像是大闸蟹一样,外壳虽然坚硬,但是里面有柔软香糯的蟹黄了,看来是他想多了,于是他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要不还是换其它的吧,这个看起来也让人没什么食欲。”
姜一也觉得是这样,哭笑不得,只好将那大火蚁头放下,切开的平整断口处还不断的流着绿色的汁液。
此时,正在搬运食物的火蚁们像是发现了异常,它们察觉到了入侵者,于是一只只数不清的火蚁,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四通八达的巢穴洞口爬了出来,短短片刻就已经将两人包围了,地上已经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火蚁,密不透风。
“快闪!”许怀远眉头一皱,提醒道,然后凌空一跃,身姿潇洒,不费吹灰之力的站在了飞剑之上,躲过了火蚁如潮水般的攻击。
姜一也反应迅速,御剑腾空而起,飞离之后,火蚁们便攻击不到了。
许怀远望着脚下满身赤红的火蚁,它们似乎因为同类被杀了之后,而变得十分暴躁,没有目标胡乱的攻击着,它们攻击时的姿态全是一样的,都是先高高撅起尾部,然后亮出毒刺,蓄力之后猛的扎下去,拔出来毒刺之后,会留下一滩红色的毒汁。
而这些毒汁,会在射出之后短时间里发生剧烈的燃烧,产生熊熊大火,有不少火蚁把周围的树木都误以为是攻击对象了,将毒汁注入树木之后,整棵树干都开始燃烧了起来,于是乎,许怀远脚下的方寸之地,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可是这些裂火,似乎对火蚁完全不起作用,原因可能是因为它们那坚硬的外壳,能够隔绝这些火焰。
许怀远感受着从脚下传来炙热的温度,语气平静道,“虽然是一群低等的生灵,但是靠着这些无脑的攻击手段,竟然能产生这么大的破坏力,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这才是它们真正的破坏力,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说不定,其他种类的虫兽,比这还要厉害。”看着脚下的火海,姜一的瞳孔之中,不断的跳动着起舞的火焰。
许怀远沉思了许久,忽然灵机一动,“对了,既然这火蚁外壳太硬又没有二两肉,那我们可以找些不那么硬又全是肉的。”
许怀远没有把话说完,故意卖了个关子。
姜一没猜到是什么,直接问道,“许大人...你说的是?”
“蚁后。”许怀远说完,嘴角微微上扬,“蚁后就是白色的虫子,又肥又大,那可是满满的营养呢,或许味道会极其鲜美。”
姜一苦笑,不敢苟同道,“许大人,这...有些暗黑了吧。”
“哈哈,不是你说要吃山珍的么?今日就带你尝尝好东西!”许怀远言罢,笑容一收,一脸正色,双手掐诀,喃喃道,“六味真火!”
呼呼——
法术神通使出,只见许怀远周身被一股七色真火包裹,色彩极其清新独特。
“这...这是传说中的术法神通,能融化万物的六味真火?!”姜一见状,惊叹道,这种极其少见的术法神通,他早有耳闻,毕竟是很多人想学都没地方学的高级术法。
“呵呵...有眼光。”许怀远冷笑一声,右手提起,骤然向下击出,“喝!给我烧尽这一切!”
轰隆!
一道猛烈的七色真火从许怀远掌中打出,如同一条绚丽的火龙,直直插入地面,然后又化成无数条盘中错节的树根在大地上铺展开来!
呼呼!
一瞬间,六味真火将地面上的所有一切都燃成灰烬,化作了滚滚浓烟裹挟着热浪向上翻涌,包括那些外壳坚硬的火蚁,垂死挣扎,连同高耸的云杉树一起,无一例外,通通化作了焦土。
片刻后,方圆几里,再无活物,或者草木,他的脚下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姜一动了动鼻子,像是嗅到了烧烤的味道。
许怀远从空中缓缓降下,快接近地面时直接跳了下去,然后将摘星剑握在手中,猛然挥动,使出一道凌厉剑气,轰隆一声,直接将地上的泥土削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埋藏在地下深处的火蚁巢穴在此时裸露了出来,由于刚才剧烈的温度,还留在巢穴的火蚁也通通都归西了,只是因为没有直接接触六味真火,全都是硬生生被闷熟的,所以品相还都保存完后,像是蒸熟了的大闸蟹。
许怀远抬头看了一眼姜一,说道,“还愣着干嘛,下来帮忙找蚁后啊。”
姜一都被许怀远这一顿操作秀懵了,这才回过神来,“哦,来了。”
最终,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把蚁穴翻了个遍,终于在偌大的火蚁巢穴让他们找到了蚁后。
蚁后足足有一头大水牛那大么大,身上有着一环一环的结节,白白胖胖,就像是一只毛毛虫,由于它躲在在地底深处,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此刻还充满着活力,不停的蠕动,许怀远说这意味着它非常新鲜。
于是,姜一直接将它扛在了肩上,同许怀远御剑而归。
看来,两人的晚饭今晚算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