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镇受太湖县管辖,距县三十里,县令为刘墉,正七品官员,其中下属机构‘司户’掌管着户籍与税收,司户佐则是这个机构的关键职位,官职为从九品。
这一天,姬夜还在望月宗里面练习着三十六天罡剑气,丝毫没有意料到接下来自己竟然会面对牢狱之灾。
此时,阿布带着两名凶神恶煞的捕快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指着姬夜说道,“两位大人,就是他,快点把他给抓回去!”
那两名捕快身穿黑色锦衣,腰间佩刀,背后用针线绣着一个大大的捕字,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你就是姬夜是吧?!我们乃是衙门捕快,有人揭发你故意逃避徭役税收,按照大渝律法,你得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审问!”
一众弟子被这官府来的人员弄的一脸懵逼,议论纷纷,“这...这小师弟是犯了什么事了吗?怎么把官府的人都给招来了!”
“你没听那捕快说吗,小师弟故意逃避徭役税收,他可能是个黑户!”
“他不是秦雨轩师兄的远房亲戚吗?怎么又成黑户了?”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小师弟来路不明,真是不好说。”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姬夜也没太在意,想着自己不是托人把户籍的事情处理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他又看了一眼此时躲在捕快身后的阿布,一下就将他认了出来,暗道,“此人,不就是那日春风楼那个公子哥的手下吗?哦...我明白了,原来那个老阴比还记着仇呢,竟然想阴我...”
见此情形,宣宗此时替姬夜站了出来,对那两个捕快说道,“两位,吾乃望月宗长老,我这徒弟平时老实本分,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捕快见到是宣宗长老,立马毕恭毕敬的拱手,“见过长老,在司户的登记名册上,确实查无此人,也无任何路引凭证登记在册...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希望长老能够配合。”
宣宗隐隐觉得有些蹊跷,毕竟此事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于是问道,“姬夜,你如实说来,当时你是如何进入望月宗的,按理说,宗门也会核实你的身份之后才会进行登记才对。”
秦雨轩此时有些汗流浃背了,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亲手操作的,其中细节他最清楚,所以他立马出来替姬夜解围道,“回师父,回大人,姬夜是我秦家的远房亲戚,这件事情当初也是我经手的,他绝非来路不明之人,其中必定是有些误会,可能是司户那边出了纰漏也说不定。”
姬夜见有人出来替自己撑腰,立马赞同道,“没错!”
“这...”那两个捕快一时间都懵了,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秦家的亲戚?”然后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阿布,他不也是秦家的人吗?所以为什么要揭发自己的亲戚,大义灭亲?
阿布见秦雨轩站了出来,此时拆穿道,阴阳怪气道,“二少爷,我阿布在这秦府可是待了十多年了,可从未听过家里有这号亲戚!”
没想到连自己家的下人都出来证实了,众人哗然。
秦雨轩看着阿布眉头一皱,这不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大哥秦川的手下,自己秦家的下人吗?许久不见,差点都没认出来,暗暗推测道,“阿布...?难道是这秦川,又在玩什么花样...?”
不过,许久没见,怎么还分不清大小王了,秦雨轩瞪了阿布一眼,双手抱胸,故意提高了嗓音,讽刺道,“没见过就是没有,照你的意思,我秦家有什么亲戚还得跟你一个下人汇报?!”
看着不怒自威的天生自带压制属性的秦家少爷,阿布被吓的一激灵,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于是立马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一脸谄媚道,“是,少爷说的是。”随后脑子又立马转了过来,连忙摆手,慌张道,“不不不,二少爷,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宣宗见状,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愿再看几人斗嘴,指着一众弟子说道,“别看热闹了,都散了吧。雨轩,这事情既然是由你经手的,那就好生处理。”言罢,拂袖而去。
一众围着的弟子也纷纷散去。
“是,师父,弟子明白。”秦雨轩对着宣宗离去的背影,拱手道。
“麻烦公子还是跟我二人走一趟吧,不然我们无法与司户佐‘尤大人’交待。”那捕快说道,语气明显平和了几分。
“我可以你们回去。”姬夜还是一脸无所谓,心想如今只能跟他们先回去了,不然也没别的办法,或者等到明天有了胖安的消息,可能会有转机。
秦雨轩思索了片刻,回道,“那两位大人容我先跟师弟说两句话。”
那两个捕快相互看了一眼,挥了挥手,默许了,一脸的不耐烦,示意让他快点。
随后,秦雨轩把姬夜拉到了一边,两人背对着捕快,交头接耳细声道,“小师弟,老实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猜那个,应该是你秦家的人...”姬夜无奈道。
秦雨轩叹了口气,“那个下人是我大哥秦川的手下,不过我与秦川素来不和。”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们还是两兄弟。”
秦雨轩叹口气,一脸认真说道,“唉,有这样的大哥我实在也是惭愧,不过小师弟,你放心,有我在,这件事情我一定帮你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没事,他们还能把我怎样?大不了把这蜀州给掀了。”姬夜两手一摊,想着既然这样,那就都别玩了。
秦雨轩深吸了一口气,劝道,“你可千万别冲动,我一定保你没事,以后你也还能在这宗门待着。所以,你得按照我说的去做。”
姬夜无奈点了点头,“好吧,我说的那种只不过是极端情况,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秦雨轩最后郑重提醒道,“还有,你记着千万别跟朝廷作对,不要跟任何官员动手,就这两个小捕快都不行,因为庙堂之上有当朝国师坐镇,真出了事,宗门也保不了你,而且还会连累宗门,所以进到了里面,只能送你一个字,忍。”
姬夜见他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自己确实不想连累宗门而已,“对了,雨轩师兄,你帮我去布业街找一个叫胖安的人,我户籍之事已经拜托他帮忙去办了,只要有了户籍,这事也许就能解决。”
秦雨轩一听,难怪小师弟这么淡定,原来是留有后手,点了点了头,“没想到你竟然抢先一步,本来我也是打算从户籍这里入手的,只是伪造户籍和路引凭书是重罪,就算我是兵部尚书秦危之子也不敢如此暗箱操作,只能通过正规渠道操作。”
“那当然了,我姬夜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站得直,不需要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老老实实补齐赋税买田,做一个大渝的合法居民就是了。”姬夜说道。
至此,姬夜本就伟岸高大的形象在秦雨轩心中不免又高大了几分,感叹道,“不愧是我秦雨轩崇拜的偶像,望月宗的第一天才!不仅心系百姓,为民除害斩妖除魔,为人处世,更是显得一身正气!此等人才,真是我大渝王朝之国幸!”
“师兄言重了,实在是承受不起。”姬夜拱了拱手,谦虚道。
那两名捕快百无聊赖,等了许久,看着两人都快聊出感情来了,不耐烦催促道,“喂喂!你们两个,聊好了没有?”
“来了。”姬夜回了一句,然后对秦雨轩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就先跟他们去了。”
“嗯,保重!”秦雨轩点了点头,拱手道。
他之所以说了保重二字,自然是知道秦川的手段的,想着姬夜此次一去,肯定免不了吃上一些苦头,只是祈祷他可一定要记住自己所说的话,千万别跟朝廷官员干了起来,不然到时就大祸临头了。
看到两个捕快准备启程押送姬夜至县里面的大牢时,默默跟在三人身后的阿布,不免为自己计划的成功沾沾自喜,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笑容阴险,心里暗暗道,“这下你还不死?!”
而秦雨轩,也在他跟着官府的人走后,立马去了布业街,找到了那个名叫胖安的人,想着如果此人若是行不通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动用自己更高一级的关系网了。
......
......
那两名捕快各自骑在马背上,让马儿慢悠悠的在山路上并列走着,姬夜则只能自己靠双脚走路跟在两人身后,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因为不是犯了什么重罪,所以也没有给他上镣铐,三十里路,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得到晚上半夜才能到达。
姬夜见此情形,加快了些步伐,走到前面与两马并肩前行,打趣道,“我说两位大哥,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啊。”
那高高在上,为首的捕快斜眼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爱搭不理道,“让你干啥你就干啥,那么多废话干嘛?!”
没有了秦雨轩在这罩着他,加上阴险狡诈的阿布可能交待了些什么事情,那捕快的态度对姬夜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过姬夜依旧一脸笑意,“嘿嘿,是这样,小弟会些小法术,不然我先行一步,去到衙门等着二位?”
谁知那捕快当即泼了一盆冷水,“你想的倒挺美。”
另一个捕快附和,喝道,“老实点,别想着给老子耍什么花样!”说着,那捕亮出了挂在马上的铁链镣铐,抖动的丁零当啷作响,威胁道,“不然就直接给你上这个!”
姬夜心想,看来那个公子哥就是串通好这两人来玩我的...不过没关系,陪你们玩玩。
姬夜走着走着,忽然心生一计,自古以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到这,于是嘴角抽了抽,将手背在身后取了两张一万的银票出来,随后将其揉了揉丢在了地上。
“慢着!”姬夜吼了一嗓子,忽然举手,把两人叫停了下来。
“吁!”那两名捕快立马拉紧了缰绳,为首的不耐烦道,“你他娘的,又要作甚?!”
另一名捕快见他不太安分,提议道,“头儿,不如把这小子绑起来算了。”
姬夜十分淡定,不紧不慢,佯装弯腰捡钱,将手中的银票举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我说两位大哥,这东西是不是从你们身上掉下来的?幸好被我看见了!”
那两名捕快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为首的指着他手中的东西,以为是破纸,说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啧啧。”姬夜叹息了几声,将那银票一把塞到捕快手里,“捕快大哥,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随地扔垃圾是非常不文明的行为,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为首的捕快将银票摊开看了看,见到上面的面额之后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一...一万文!”
“我看看!”另一个捕快直接夺过了一张银票,确认之后,一脸欣喜,连忙对着为首的捕快使眼色,“
为首的捕快默默的将银票收好,“咳咳,没错,这确实是我们掉的。”然后看了看姬夜,会心一笑,指了指他,“呵呵,你小子......”
姬夜拱了拱手,摆了摆手,笑吟吟道,“诶,有道是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大哥不必多言。对了,小弟还有一事想问,还望大哥能指点一二。”
另一个捕快想着自己一个月累死累活的干,俸禄不过三千文钱,这一来就是一万文,心情雀跃,要是没有这种杂七杂八的油水,这日子过的,还真是要喝西北风了,这小子,果然会做人,看来得好生招待!于是立马从马背跨了下来,一脸笑意道,“公子,走了这么久,你肯定累了吧,来,上马坐一会,我替你牵马,有事慢慢说,咱哥俩陪你唠唠。”
“这...不太好吧。”姬夜故作推脱道,实际上身体很诚实,已经走到了那匹马的身边。
“来来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捕快十分热情,拉着他就要往马上拱。
“哎呀,真是盛情难却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边说着,一袭白衣的姬夜便潇洒的骑上了马背,坐直如松,目视前方,没有半分阶下囚的颓气,还有人替他牵马,反而有点像是出来游玩,优哉游哉的公子哥。
“哒哒。”随后,马蹄声响起,两匹骏马再次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始缓步的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