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宗,后山。
这是姬夜常来的地方。
今夜趁着夜色,他带着身披隆重嫁衣,头戴凤冠的苏小青来到了这。
悬崖上,早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两边是竹竿挂着的大红灯笼,地上则铺着一张喜庆的大红地毯,看上去十分柔软舒适。
地上还放着果盘,美酒,这便是姬夜花了一下午准备的婚房。
“还好,东西都还在。”就在赶来之前,姬夜担心自己精心布置的婚房会被附近出没的野兽给破坏了,现在算是放下心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着。
苏小青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怔住了,“小夜子,这是...”
姬夜笑着解释道,“青儿,我想清楚了,之前是我不对,现在,你可以成为我的夫人吗?”
苏小青听完,胸口的小鹿怦怦乱跳,有些不可置信道,“在这?”
姬夜点了点头,笃定道,“嗯。没错,就是在这。”
“我们就在天地日月的见证之下,在此成亲。”
苏小青忽然脸色潮红,低下了头,目光含情脉脉,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洞房也是在这?”
姬夜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苏小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番思索过后,点了点头同意道,“好,我答应你,在此成亲。”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姬夜言罢,激动的拉起了她的手,走进了红毯之内。
两人朝着明月的方向,跪了下来。
繁星闪烁,姬夜冲着夜空喊道,“我,姬夜,今日要娶苏小青为妻!一颗赤心以天地日月为鉴!”
姬夜说完,笑着看向了苏小青,“青儿,到你了。”
苏小青本就模样惹人怜爱,如今更是笑的灿烂,她也冲着夜空喊道,“本姑娘,苏小青,今日要嫁给小夜子为妻,一生一世,永远都要在一起!”
而后。
两人拜完天地,夫妻对拜之后,礼成。
姬夜看着苏小青那凝脂般的面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的凑了上去,越贴越近。
苏小青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越来越真切的感受到他那滚烫的呼吸,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青儿。”姬夜呼唤着她的名字。
“小夜子。”
...
满天宁静的繁星,看似一片祥和,实则在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翻云覆雨,波涛汹涌。
次日。
一道天光撕破天际,太阳缓缓从山峦升起。
两人在悬崖上,互相依偎着彼此,坐看云起倦舒时,静静的感受着岁月静好。
......
望月宗。
宣宗长老正坐在案台上,研墨下笔,将信写好之后,装进信封之中。
信的大概内容就是,长乐公主的婚事已经取消,请首辅大人放心。
原来,就在苏小青成婚之前,京城紧急来信致宣宗长老,希望他能出手阻止这场婚事,并且点名要姬夜帮忙。
这都是因为云中子通过天机术得知了此事,秦危立马将此事告知了首辅秀尚礼。
秀尚礼得知之后,异常紧张,因为此事关系到大渝王朝遗落在民间的长乐公主一事,必须极力阻止,不然让公主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捕鱼郎,皇室届时将颜面无存。
而长乐公主遗落民间,并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而是当今圣上联合秀尚礼的安排,一切都源自十年前,一元真人一把天火烧死锦钰皇后的缘故。
锦钰皇后,便是太子李淳,还有安宁公主和长乐公主的生母。
十年前,一元真人看出了太子李淳的根骨奇特,命盘诡异,资质极佳,便猜测他可能是万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天才,所以便向熙和帝李寿提议,收太子入门下修炼,他日必定可登天门。
李寿向来对于国师的建议都言听计从,因为他知道,大渝今日如此太平安定,离不开一元真人的苦心经营,所以万万不可得罪他。
只是锦钰皇后并不同意此事,极力反对太子遁入仙门,于是,得罪国师的下场,结果显而易见。
最后锦钰皇后被定为祸国殃民的妖后,被一元真人一把火点了天灯祭天,灰飞烟灭。
当时安宁公主和长乐公主还小,却是亲眼目睹了此事,长乐公主见自己母后被杀,于是不顾阻拦,冲了上去用嘴死死的咬住了一元真人的手,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鲜血染红了整只道袍的宽袖。
一元真人见她是当朝公主,并没有当场掐死她,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那个小公主。
李寿见状,大惊失色,知道因为此事国师必定怀恨在心,继续将长乐留在宫内,那么她的下场也必然和她的母后一样,必死无疑。
李寿只好将长乐公主秘密送出宫外一事交给首辅秀尚礼来办,并且封存了长乐公主的记忆,只为保她一命,待到将来时机成熟,再接她回宫。
苏小青的身份,便是那遗落民间的长乐公主。
宣宗得知来龙去脉之后,于是在昨天把姬夜叫了过来,告知了此事给他,并且要他去阻止苏小青的婚事。
云中子是因为相信姬夜,只有他才能做到此事,所以向首辅大人秀尚礼推荐了他。
现在看来,结果是很圆满的,姬夜不负重望的完成了任务,只不过他也有了一点私心,就是自作主张,自己把长乐公主给娶了。
姬夜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苏小青都要嫁给别人,再不妥协的话,是真的说不过去了,虽然之前他考虑的比较慎重,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只因他尝试过失去的滋味,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要是让熙和帝李寿知道他与自己的女儿私自成婚了,估计得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去!”宣宗坐在案台前,捋了捋胡子,随后大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信封嗖的一下便进入了早已布置好的传送阵法之中,而后消失不见。
......
临安城,首辅府。
秀尚礼,秦危,还有云中子等人,正在阵法前喝茶品茗,静静的等待着那边的来信。
其实在苏小青的拜堂仪式开始之前,云中子就已经紧密的监察着了,最后的结果也得知了,确定是姬夜把人带走了,所以婚礼并没有成功。
现在他们等的,也只是一个准信而已,只有如此,才能向圣上交差。
果然,嗖的一下,一份信件出现在了阵法之中,随后掉落在案台之上。
秦危见状,开口道,“秀大人,您看,刚说完,信件这不就到了。”
“嗯。”秀尚礼放下茶杯,拿起了信件,将其拆开之后,细细阅读。
片刻后,满意的笑着点头道,“哈哈,还是秦大人有办法啊!这下子便可以向圣上交差了。”
秦危则是谦虚道,“大人过奖了,此事还是多亏了逍遥剑仙帮忙,若不是他的天机术能时刻监视着蜀州,恐怕等我们得知长乐公主成婚之事3时,恐怕已经为时已晚了。”
逍遥剑仙此时的神色则有些异常,他酝酿了许久有些纠结,欲言又止道,“两位大人,其实...有一件事情,不知当不当讲?”
秀尚礼不以为然,依旧乐呵道,“但说无妨,剑仙但说无妨。”
逍遥剑仙只好坦白道,“其实刚刚...我的徒弟姬夜确实是带走了长乐公主没错,并且阻止了婚礼。”
“但是...我用天机术看到,他自己已经私自偷偷和长乐公主成婚了。”
“噗!”秀尚礼听完,直接一口浓茶夺口而出,“什么!?你说什么?!”
秀尚礼赶忙站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惊讶道,“秦大人,你听听这位剑仙说的是什么话?如此,让我和圣上如何交代???”
秦危也跟着站起身来,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哎哟,秀首辅,您息怒,先让逍遥剑仙把话说清楚,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秀尚礼这才冷静了下来,“剑仙,你说实话,你徒弟当真把公主给娶了?”
逍遥剑仙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嗯,正是。”
秀尚礼只觉两眼一黑,摇了摇头,“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秦危此时分析道,“秀首辅,先别着急,逍遥剑仙的徒弟姬夜,应该是没有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我这觉得这桩婚事应当不成立,而且最重要的是,长乐公主和他若是并没有发生夫妻之实,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别人又怎会知道?”
秀尚礼一听,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说不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不错,不错,那剑仙大人,此事真的如秦尚书所说,长乐公主或许与你徒弟只是私定终身,拜了天地,并未发生夫妻之实吧!?”
逍遥剑仙依然神情自若,淡定的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道,“两位大人误会了,确实是有了夫妻之实,我在天机术里,看的一清二楚。”
“啊???”
这下就连秦危都目瞪口呆了,“逍遥剑仙,这可不行啊,那可是长乐公主,现如今大渝皇室的唯一血脉,怎能容忍普通人去玷污清白的呢?”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让我大渝皇室颜面何存,圣上的面子往哪里放啊?”
秀尚礼此时气急败坏,“混账!我看你师徒二人不过蛇鼠一窝!”
“让你徒弟去抢亲,他倒好,转手就来了个截胡!”
“亏你还护犊子,要是此事让圣上知道了,必定要治你师徒二人的罪!”
秦危怕事情闹大了,赶忙劝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咱们都是自己人,切记不可搞窝里斗啊,如此一来,岂不正中了国师下怀?”
秀尚礼都快急疯了,“秦危,不是我说你,你从哪里找回来这么一个江湖神棍,竟然把我们两个当朝重臣耍的团团转?”
逍遥剑仙依然只是轻描淡写道,“好了,秀大人,别太激动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正是情愫初开的时候,男女之事你情我愿,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够控制的。”
“我的提议是,既然木已成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不如就劝圣上成了这段良缘吧。”
秀尚礼瞪着逍遥剑仙说道,“你的意思是...先斩后奏,再让圣上认了此事?”
逍遥剑仙朗声大笑,“哈哈,秀大人,这样说话可不对,我徒弟和长乐公主本就是情投意合,如今发展成这样只是必然的结果。”
“如若不然,秀大人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秀尚礼冷静下来,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若是坚决要将姬夜问罪,那么长乐公主以后又该依靠谁人呢?
逍遥剑仙见他有些动摇了,便继续说道,“秀大人,此事告知圣上,只需说明两人已经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即可,到时再将姬夜招为驸马,便可完美解决。”
秦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个提议不错,依我看,将姬夜招为驸马确实合适。”
秀尚礼还是有些犹豫,开口道,“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招为驸马,这不是乱来么?”
逍遥剑仙则继续说道,“他可不是个普通人,他可是曾经的百越太子,再者说,以殿下对于长乐公主的宠爱程度,由公主本人钦点的驸马爷,是个普通人又能怎样,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星星,殿下也得摘下来,还顾得这些?”
“公主钦点的驸马爷?”秀尚礼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还稍微站的住脚。
“好吧,此事我会与殿下商议的。”
秦危此时眉头舒展,“这就对了嘛,秀首辅,咱们的敌人是那一元国师,自己人说话就应该和和气气的,有商有量嘛。”
秀尚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消了消气,而后瞥了没心没肺的逍遥剑仙一眼,冷哼一声道,“这小子,有你这样的师父,可真是他的福气!”
言罢,三人会心一笑。
秀尚礼只觉得,这逍遥剑仙只是因为护犊子和别家的猪没有拱到他家的白菜而已,要不然怎么能那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说实话,姬夜真是多亏了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师父,无端端就捡了个驸马爷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