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和艾什莉折返回酒店的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安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咖啡续了一杯,姿态依旧从容。
西蒙已经不在这里了。
安德鲁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椅子和桌面上那根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棒棒糖棍子,没多问,径直走到安娜对面坐下。
艾什莉也跟着坐下来,拿起安娜面前的水果碟里最后一颗草莓,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安娜看了她一眼,没计较。
“西蒙人呢?”
艾什莉嘴里吃着草莓,含糊不清的说。
“西蒙有别的事要处理,”
安娜端起咖啡杯,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我让他去查点东西。”
安德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这边有新的线索。”他说。
安娜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安德鲁将码头冰淇淋摊主那里听来的消息简洁明了地复述了一遍——水上派对、今晚开始、持续一周、包船出海、派对场地建在海上,以及最关键的那一条:码头的负责人会到场。
安娜听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垂着眼帘沉吟了片刻。
“水上派对……”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脑海里快速检索着什么,片刻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安德鲁脸上,
“这个活动我听说过,海神的人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当时我还纳闷他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一贯的做派——用热闹来掩盖真实目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派对本身可能就是个幌子?”安德鲁问。
安娜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不好说,海神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目的。派对照开,钱照赚,面子照撑,同时还能借着人流掩护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箭三雕,确实像他的风格。”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安德鲁:“你们打算混进去?”
“嗯,”安德鲁点头,“我和艾什莉两个人去。以游客身份,不显眼。”
安娜沉吟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最终点了头:
“可以。这个切入点选得不错,派对现场人多眼杂,反而是最好浑水摸鱼的地方。”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但我不能参加。”
安德鲁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去,但还是问了一句:“因为主教的身份?”
安娜点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码头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桅杆:
“海神这个人的眼线比谁都多,我一旦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哪怕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也能在十分钟之内收到消息。到时候别说靠近他了,能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地盘上都是个问题。”
安德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在外围给你们做辅助,”
安娜放下咖啡杯,从包里又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在桌面上展开,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
“这些地方是我的人在码头外围租的几个临时点位,视野好,相对安全。你们进去之后,保持联系,如果出了什么状况,第一时间往这些方向撤,我会安排人接应。”
安德鲁仔细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将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谢了。”
安娜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深邃:
“小心点。海神不是你们之前对付过的那些小角色,他的人,做事比你们想象的要狠。”
安德鲁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帽子和墨镜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知道了。”
艾什莉也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面包屑,冲安娜摆了摆手:
“那我们走啦,去买点东西。”
安娜微微点头,目送两人走向餐厅门口。
安德鲁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安娜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
“安德鲁。”
他侧头。
“注意安全。”
安德鲁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酒店大门,码头上的热气扑面而来。
艾什莉跟在安德鲁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一亮。
“对了,”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挽住安德鲁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既然要混进水上派对,那肯定得买泳衣啊!”
安德鲁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艾什莉仰着脸冲他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你拒绝不了我”的笃定。
安德鲁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
艾什莉刚要欢呼,安德鲁又补了一句:“买正常的。”
“什么叫正常的?”艾什莉歪着头,明知故问。
安德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就是那种你穿上去,别人看了只会觉得‘这个女孩来海边玩’的衣服。”
“那不是太普通了?”
艾什莉皱起鼻子,显然对这个定义不太满意。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不是真的来度假的,”
安德鲁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穿得太扎眼,反而容易被人盯上。”
艾什莉“哦”了一声,嘴上答应得痛快,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安德鲁一看就知道她肚子里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走了没两步,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那……我买一套单独穿给你看的,不算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穿,总可以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子撒娇和笃定混在一起的劲儿,听着就让人心头一紧。
安德鲁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抬手——屈起中指,在艾什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疼!”艾什莉捂住额头,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巴巴地瞪着他,
“你干吗啊!我就说说而已!”
“说说也不行,”安德鲁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但耳廓那抹不易察觉的红色已经悄悄蔓延到了耳根,
“快走,买完东西还要回去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