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重重砸在克劳斯头顶,木质框架应声碎裂,尖锐的边角划破他的额角,温热的鲜血顺着眉眼缓缓滑落。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神,方才的虚伪谄媚彻底溃散,只剩下狼狈与慌乱。
房间里死寂沉沉,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他身上,空气里翻涌着压抑的杀意。
莉莉丝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弟弟。
她第一次,由衷的对弟弟感到了恶心。
清冷的嗓音一字一顿,像是冰冷的宣判,将他所有罪行尽数撕开,公之于众。
“事到如今了,你还要再欺骗我?!”
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每一句话都戳破克劳斯伪装的谎言。
“克劳斯!你的事发了!当初埃里斯的事情,你以为你真的能瞒得住吗!”
克劳斯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下一刻魂都快被吓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当初的事情的?!
他的脑子平生第一次转的如此之快。
难道他们找到埃里斯了?
不对,埃里斯已经是个废人了,就算真的被找到了,他也不可能能告诉莉莉丝真相。
有人泄露了?
也不对,绿毛随然是知道埃里斯身份的,但他已经死在幽灵的枪下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诈我!
下一刻,他又换上了那副无辜的神情,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些委屈: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对待埃里斯哥!他可是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莉莉丝的巴掌就已经重重的打在了克劳斯身上。
克劳斯本来已经被维斯打肿了一边的脸庞,没想到莉莉丝突然动手,将他的另一边也狠狠打了一下。
结果就是,克劳斯现在脸肿胀得像个猪头一样。
“你自己好好看看!!!”
话音落下,莉莉丝抬手,朝着病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冰冷刺骨。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克劳斯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僵硬转头,视线终于落在不远处的病床之上。
埃里斯依旧被束缚带轻缚在床上,沉睡不醒,周身旧伤已被治愈,可那满身历经折磨留下的无形印记,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被他亲手摧毁、摧残二十年的恩人,是被他推入地狱的人。
这一刻,克劳斯脸上所有的侥幸彻底崩塌,血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他再也装不出坦荡无辜的模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莉莉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丑态,心底最后一丝血脉羁绊彻底斩断。
她清楚,克劳斯如今犯下的事情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了,留着他只会是永远的祸患。
今天绝不能再心软。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一把漆黑的制式手枪静静躺在其中。
指尖握住冰凉的枪身,她缓缓取出,卸开保险,转身径直走到维斯面前。
维斯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积压二十年的恨意与悲痛,死死盯着眼前的仇人。
“我是他的血亲,我没有那个资格处决他。”
莉莉丝将手枪重重塞进维斯手中,语气决绝,
“他欠埃里斯的,欠你的,该由受害者的家属,亲手讨回来。”
冰凉沉重的枪身握在掌心,维斯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复仇的决绝。
克劳斯彻底慌了,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住他,方才的嚣张、伪装、谄媚荡然无存。
莉莉丝不一定会杀他,但是维斯一定是要他死的!
他不顾额间淌落的鲜血,拼命扭动被束缚的身体,双腿发软,丑态毕露,声嘶力竭地苦苦哀求。
“不要!维斯!求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求求你!”
他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往日的桀骜尽数化作卑微的求饶,只为苟延残喘。
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维斯积压多年的怒火骤然爆发,她咬牙切齿,眼底布满猩红,厉声怒骂,字字泣血: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哥?!”
“二十年!他被你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日日承受折磨,生不如死!你享受一切荣华富贵,肆意作恶,如今一句求饶,就想一笔勾销?”
“做梦!”
她抬手,枪口对准克劳斯的四肢,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砰!”
接连数声枪响划破死寂,子弹尽数打在他的手臂、大腿之上,却没有一枪命中要害。
剧烈的贯穿伤撕裂皮肉,鲜血疯狂涌出,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
克劳斯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扭动挣扎,受尽折磨,每一声哀嚎,都是对他过往恶行的反噬。
维斯没有丝毫心软,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快意。
她有的,只有让克劳斯死的决心。
她冷漠地看着他在绝望与痛苦中挣扎,听着他凄厉的求饶,直到他血都快流尽,奄奄一息的时候。
维斯这才缓缓抬手,枪口稳稳对准他的眉心,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轻松穿透头颅,一切哀嚎与挣扎戛然而止。
克劳斯双眼圆睁,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