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变了。
那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三点钟方向,对面大楼!
张铭本能地松开手,身体向后猛地一仰。
“噗!”
一颗大口径狙击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击中了书生的肩膀。
“啊!”
书生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回露台,肩膀被打出了一个血洞。
杀人灭口?
不,是警告。
张铭迅速翻滚,躲进水泥立柱的死角。
“砰!砰!”
又是两枪。
分别击中了张铭刚才站立位置的地板和栏杆。
水泥碎屑飞溅。
对方在逼他。
“看来,你的主子并不在乎你的死活。”张铭看着躺在血泊中哀嚎的书生,冷冷地说道。
书生捂着肩膀,疼得满头冷汗,眼中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怨毒。
“疯子……狼王是个疯子……”
张铭没有理他,而是迅速判断局势。
对方占据制高点,而且不止一个狙击手。刚才那三枪,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方位。
交叉火力。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手机震动。
是大力。
“张铭!热成像显示,有两架无人机正在接近你!携带了高爆炸药!”
“知道了。”
张铭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天空。
夜色中,两个红点正在急速俯冲。
“既然想玩大的,那就陪你们玩玩。”
张铭深吸一口气,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背后的黑刀。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助跑几步,猛地跃上了露台边缘的栏杆。
然后,纵身一跃!
“他疯了?!”
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铭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这里可是十八楼!
风声呼啸。
失重感包裹全身。
张铭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的黑刀出鞘,狠狠地插进了大楼外墙的装饰缝隙中。
“滋——!”
刀锋与石材摩擦,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张铭悬挂在半空,像一只壁虎般贴在墙面上。
“嗡——”
头顶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
两架自杀式无人机失去了目标,在露台上空盘旋。
张铭单手抓着刀柄,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钢钉——这是张益达修家具剩下的,被他顺手拿来当暗器。
听风,辨位。
“去!”
手腕一抖。
钢钉破空而去。
“砰!”
精准地击中了一架无人机的旋翼。
无人机失控,旋转着撞向另一架。
“轰!”
一团火球在露台上空炸开,照亮了夜空。
借着爆炸的火光和烟雾掩护,张铭松开刀柄,身体再次下坠。
他在空中连续蹬踏外墙的凸起物,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
十七楼、十六楼、十五楼……
几个起落间,他已经翻进了一个开着窗户的办公室。
落地,翻滚,起身。
动作一气呵成。
张铭迅速穿过漆黑的办公区,冲向楼梯间。
他没有下楼,而是……上楼!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敌人的盲区。
那两个狙击手一定以为他会逃跑,正在封锁楼下的出口。
但他要反猎杀。
……
五分钟后。
对面大楼的天台。
一个趴在水箱顶部的狙击手正在调整瞄准镜,搜寻着张铭的身影。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
“收到。继续搜索。”耳麦里传来同伴的声音。
狙击手移动枪口,突然,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那是风。
但今晚的风,是往南吹的。
这股风,却是从背后吹来的。
狙击手浑身僵硬,想要拔出腰间的手枪。
“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把黑色的刀锋划过他的咽喉。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拉小提琴。
狙击手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铭松开手,把尸体轻轻放下。他拿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看向另一个方位。
九点钟方向,广告牌后面。
那是第二个狙击手的位置。
张铭调整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广告牌后面溅起一团血雾。
一枪爆头。
张铭扔掉狙击枪,从尸体身上摸出一个通讯器。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书生失败了?还是猎鹰失败了?”
张铭按下通话键。
“都失败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孤狼。”
那个声音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看来这几年,你的爪子还没磨平。”
“狼王。”张铭靠在水箱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你这见面礼,有点轻啊。”
“这只是问候。”狼王笑了,笑声阴森,“游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给你搭个更大的舞台。下一场戏,我们不在剧本里演,我们在现实里演。”
“随时奉陪。”
“别急。先照顾好你的朋友们。”狼王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听说那个叫张益达的律师,今晚要去相亲?那个女方……好像也是我们的人。”
张铭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敢动他?”
“我说了,这是游戏。”狼王挂断了通讯。
“嘟……嘟……嘟……”
张铭一把捏碎了通讯器。
张益达!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张益达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
张铭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顺着排水管滑落。
他冲到路边,也不管是不是红灯,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翔路!快!”
司机被他满身的杀气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窗外,魔都的夜景飞速倒退,化作流光。
张铭握着黑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狼群已经露出了獠牙。
他们不再是试探,而是开始了无差别的撕咬。
这一夜,注定无眠。
出租车在南翔路上狂飙,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扯成一条条扭曲的光带,像是这座城市流淌的彩色血液。
“师……师傅,前面红灯……”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眼神,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那不是人的眼神,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
“冲过去。”
张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他从怀里掏出一叠还在滴水的港币,那是刚才在江边打斗时没来得及扔掉的,随手拍在副驾驶座上。
司机吞了口唾沫,一咬牙,油门踩到底。
“嗡——!”
出租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呼啸着闯过十字路口,引来周围一片刺耳的刹车声和谩骂。
张铭没有理会。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红点,正在闪烁。那是大力的追踪信号。
位置:蓝月亮法式餐厅。
这是一家位于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私密性极高,是很多明星和富商幽会的首选。
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还有三公里。”
张铭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计算。
狼王既然说是“游戏”,就不会立刻杀了张益达。猫捉老鼠,乐趣在于玩弄。狼王要的是让他看着张益达在恐惧中挣扎,要的是逼疯他。
所以,张益达暂时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暂时。
……
蓝月亮餐厅,二楼包厢。
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黑松露和红酒的香气。
张益达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觉得有些紧。他端起面前的高脚杯,透过暗红色的酒液,看着对面那个女人。
女人很美。
一袭深V的红色晚礼服,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红唇如火。她叫林娜,自称是一家跨国影视公司的艺人总监,手里握着好几个S级的项目资源。
“张律师,这酒不合胃口吗?”林娜晃了晃酒杯,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笑。
“没……没有!这可是82年的拉菲,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张益达连忙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那个,林小姐,关于《猎杀游戏》那个剧本……”
“剧本的事不急。”林娜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张益达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涂成了黑色,上面镶着细钻,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工作。”
张益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脑子也晕乎乎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吗?
难道我张益达的春天终于来了?
“林小姐,其实……我也觉得我们挺投缘的。”张益达傻笑着,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虽然我是个律师,但我对艺术也很有追求。我还会拉小提琴,虽然拉得不太好……”
“我知道。”
林娜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甜腻的温柔,而是变得冰冷、戏谑。
“我知道你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我知道你考了七次司法考试才过。我知道你最喜欢吃小龙虾,最怕欠人情。我还知道……”
林娜的手指顺着张益达的手背向上滑动,指甲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你是张铭的软肋。”
张益达愣住了。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反应有些迟钝,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你调查我?”张益达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那酒!
酒里有东西!
“别挣扎了。”林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张益达,“这是一种新型的神经毒素,不会让你昏迷,只会让你全身瘫痪,同时……放大你的痛觉。”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刀。
刀身很薄,像是一片柳叶。
“张律师,你说,如果我把你的一根手指切下来,寄给张铭,他会是什么表情?”
林娜走到张益达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像是情人间的拥抱。但那把柳叶刀,却抵在了张益达的喉结上。
冰冷的刀锋刺破了皮肤。
一滴血珠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