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长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极其残忍地锯开了纽约长老会医院顶层VIP病房的空气。
亚当·肖华呆立在原地。
他光秃秃的脑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冷汗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医生们还在疯狂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电击除颤。
“两百焦耳!Clear!”
砰。
斯特恩干瘪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像是一具被扯断了线的破旧木偶。
毫无生机。
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绿色横线,再也没有泛起哪怕一丝微小的波澜。
肖华没有去看那具尸体。
他的目光,极其僵硬、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死死地钉在墙上那台六十五寸的液晶电视上。
屏幕里。
大陆航空中心球馆的节间休息时间。
那个穿着11号纯白战袍的东方暴君,正极其慵懒地靠在替补席的真皮沙发里。
林松闭着眼睛。
修长的右手食指,落在膝盖上。
哒。哒。
极其规律的敲击。
在肖华的眼里,那根本不是手指在敲击膝盖。
那是死神在敲击这个商业帝国的棺材板。
“他知道……”
肖华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的胃部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股反胃的酸水直冲喉咙。
“他隔着屏幕……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眼睁睁地,看着总裁被他活生生吓死!”
肖华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是一个纯粹的资本家,一个没有感情的政客。
在确认斯特恩已经彻底死透的这一秒钟,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悲伤。
而是极度的恐惧,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算计。
斯特恩死了。
这个用铁腕统治了NBA三十年的暴君,死在了一个真正的高维神明手里。
旧时代的王座已经碎成了齑粉。
“副总裁先生……”
主治医生停下了手里的除颤仪,摘下口罩。
满脸苍白地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斯特恩先生……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联盟高管吓得腿都软了,有两个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总裁死了!
在东部决赛G1的第一节刚刚结束的时候,被一场51比0的降维屠杀,直接吓死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联盟的公信力会瞬间崩塌!
华尔街那群吸血鬼会立刻撤资,把他们撕成碎片!
“都给我闭嘴。”
肖华的声音突然响起。
嘶哑。冰冷。透着一股毫无感情的机械感。
他转过身。
用手帕极其仔细地擦干了头顶的冷汗。
那双细长、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决绝。
“从这一秒钟开始。”
肖华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高管。
“封锁消息。任何人敢把总裁的死讯泄露给媒体半个字。”
“我保证,他下半辈子只能在哈德逊河底喂鱼。”
“可是副总裁……”一名公关主管哆嗦着开口,“纸包不住火的。明天的例会……”
“明天没有例会!”
肖华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主管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满脸。
“听不懂人话吗?!”
“现在的NBA,不需要总裁!”
肖华猛地转头,指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指着那个连一滴汗都没出过的白衣暴君。
“现在的NBA,只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肖华的眼底,燃烧着一种彻底放弃尊严的狂热。
“那个男人,用一节比赛废了卡特,逼跪了基德,剃了新泽西一个51比0的光头!”
“华尔街那群狗娘养的资本家,现在肯定已经抱着香槟在办公室里开派对了!”
“因为这种降维打击的收视率,比他妈的超级碗还要高出三倍!”
肖华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他在一分钟内,完成了从斯特恩的副手,到林松的一条狗的完美心理蜕变。
“准备专机。”
肖华松开手,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比赛结束后,我要亲自飞一趟新泽西。”
“我要去更衣室门口。”
“跪着,亲吻他的鞋底。”
“求他,接管这个联盟。”
……
同一时间。
新泽西。大陆航空中心球馆。
节间休息的时间,显得极其漫长。
两万名主场球迷坐在看台上,像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兵马俑。
没人去买热狗。
没人去洗手间。
甚至没人低头看一眼手机。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穹顶那块悬空记分牌。
48比0?
不。
在第一节结束前的一秒钟,林松在后场随手扔了一个跨越全场的超远三分。
空心入网。
51比0。
客队替补席。
林松陷入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叮!
视网膜深处,极其冰冷的暗金色数据流犹如瀑布般疯狂冲刷。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低维世界最高规则制定者(大卫·斯特恩)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旧有秩序已在物理与概念层面被双重抹除。】
【史诗级连环清算任务——‘神明的审判’终极环,完美达成!】
【恭喜宿主!】
【您的唯一专属神级词条‘篮球之神’,已吸收旧日气运,完成终极进化!】
【解锁高维权柄:言出法随(绝对独裁领域)。】
林松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言出法随?
【权柄解析:在宿主所处的球馆内,宿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强制转化为底层物理法则。】
【低维碳基生物无法违抗,无法豁免,强制执行。】
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暗金色字符。
林松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
勾起一抹讥诮到骨髓里的冷弧。
“言出法随么。”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度无聊的轻嗤。
“大卫·斯特恩,你死得倒是挺会挑时候。”
林松根本不在乎斯特恩的死活。
一个试图用塑料哨子和黑心规则来束缚高维神明的可悲老头。
被自己的无知活生生吓死,这是他应得的归宿。
他修长的右手食指,停止了在膝盖上的敲击。
缓缓睁开双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因为获得新权柄而产生半点情绪波动。
太无敌了。
无敌到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微微偏过头。
目光越过技术台,落在了主队篮网队的替补席上。
那边的画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主教练劳伦斯·弗兰克瘫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他手里拿着一块全新的战术板。
但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连一条战术路线都没画。
画什么?
怎么画?
给谁画?
第一节,卡特手腕骨折,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了。
基德跪在地板上足足两分钟才被队友架下来,现在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理查德·杰弗森被追身大帽后,坐在板凳最末端,头上盖着毛巾,浑身发抖。
三剑客。
篮网队引以为傲的东部顶级三巨头。
在第一节的十二分钟里。
被林松一个人,用最纯粹的物理手段,像拆解劣质玩具一样,拆成了一地废铁。
“教练……”
替补中锋科斯蒂奇咽了一口发苦的唾沫。
他两米一三的庞大身躯,此刻缩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二节……我们怎么打?”
弗兰克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科斯蒂奇一眼。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骑士队替补席上的那个白色身影上。
打?
拿什么打?
拿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吗?
“别上去了。”
弗兰克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
“什么?”科斯蒂奇没听清。
“我说,别上去了!”
弗兰克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把手里的战术板狠狠砸在地上。
塑料碎裂的清脆声,在死寂的替补席上格外刺耳。
他双眼血红,眼眶里盈满了极其屈辱的泪水。
“你们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五十一比零!我们在自己的主场,被人家剃了个光头!”
“文斯废了!贾森跪了!理查德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弗兰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弯下腰。
“我们拿什么去防他?拿什么去得分?”
“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高维怪物!”
替补席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反驳。
因为弗兰克说出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声。
他们怕了。
怕到连踏上那块木地板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步行者队的惨状,热火队的屈辱。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新泽西了。
嘟——!
第二节比赛开始的哨音响起。
主裁判站在中圈,手里拿着篮球,眼神极其惊恐地看向两边的替补席。
骑士队这边。
林松极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他微微抬起下巴。
对着站在一旁的詹姆斯,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
声音平直,清冷。
“我累了。第二节,你们自己去玩。”
詹姆斯浑身一颤。
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嗜血光芒。
“是!老大!”
他转过身,带着四个纯替补球员,如狼似虎地冲上了球场。
暴君甚至连第二节都不屑于上场了!
垃圾时间,在第一节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强行开启了!
全场两万名球迷,看到林松连热身服都没脱。
不仅没有感到庆幸。
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被踩在脚底碾碎成泥的极致屈辱!
他甚至,连亲手屠杀我们的兴趣,都没有了!
而更荒诞的一幕,发生在球场的另一边。
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但篮网队的替补席上。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科斯蒂奇低着头。
杰弗森盖着毛巾。
替补球员们一个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弗兰克坐在教练席上,闭着眼睛。
双手死死捂着脸。
“新泽西篮网队!”
主裁判急了,声音都劈了叉。
“请立刻派球员上场!否则将判罚延误比赛!”
死寂。
依然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解说席上。
巴克利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的上帝……”
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冷汗疯狂往下淌。
“他们……拒绝上场了?”
“新泽西篮网……”
旁边的肯尼·史密斯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在比赛的第二节……”
“步了印第安纳步行者的后尘。”
“不战而降。”
全场两万人。
在这一刻。
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