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场。
一百零二比零。
这串数字通过卫星信号砸进全世界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时。
地球上最大的两家社交媒体公司,总部大楼里同时炸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推特。旧金山总部。
技术总监正端着一杯黑咖啡往嘴边送。
屏幕右上角的服务器负载指数猛地从百分之四十七蹿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他手一抖。
咖啡泼了满键盘。
“什么情况?!”
话音没落。
砰!
机房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
三排造价千万美金的备用服务器,主板上的电容同时爆裂。
焦黑的浓烟从散热孔里涌出来。
火灾警报尖叫着炸开。
喷淋系统启动。
水雾洒了一整个机房。
但服务器已经救不回来了。
脸书那边更惨。
门洛帕克总部的数据中心,在短短三秒钟内承受了相当于平时峰值流量十七倍的冲击。
主集群直接过载宕机。
备用集群撑了两秒。
也崩了。
全球网络。
在这一瞬间。
彻底瘫痪。
推特技术总监瘫坐在湿漉漉的椅子上。
咖啡液从键盘缝隙里往下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最后一秒定格的画面。
弹幕瀑布。
密到连底色都看不见。
满屏只剩两个词在疯狂刷屏。
【上帝】。
【暴君】。
他伸手去摸鼠标。
手指碰到塑料外壳时,在发抖。
不是因为服务器炸了。
是因为他在宕机前的最后零点几秒里,看到了一条被置顶的推文。
配图是大陆航空中心球馆悬空记分牌的高清截图。
102比0。
下方的评论区,在崩溃前已经涌入了四百万条回复。
没有人去同情新泽西篮网。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在绝对的降维碾压面前,同情是一种可笑到骨子里的低维本能。
全世界的篮球迷,不管是恨他入骨的,还是疯狂崇拜的。
此刻全都跪在屏幕前。
大口喘着粗气。
消化着那股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战栗。
同一时间。
新泽西州。泰特波罗私人机场。
跑道尽头的导航灯在黑暗中闪烁。
一架印着NBA联盟官方Logo的湾流G650公务机,从纽约方向撕裂夜空。
机头压得极低。
降落角度陡得离谱。
起落架触地的瞬间,轮胎与跑道摩擦出一串刺目的橙色火花。
飞机还在滑行。
舱门已经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亚当·肖华连滚带爬地冲下舷梯。
最后三级台阶他直接是摔下去的。
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
西装裤当场磨破一个洞。
他顾不上疼。
爬起来就跑。
“快!车呢?!给我备车!”
嗓音尖得变了调。
光秃秃的脑袋上冷汗成串往下淌。
名贵的定制西装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跑丢了一只皮鞋。
左脚只剩一层灰色丝质袜子,踩在冰冷的柏油地面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副总裁先生,车已经……”
随行助理吓得浑身筛糠,递上一条毛巾。
啪!
肖华一巴掌把毛巾扇飞。
毛巾在夜风里转了两圈,落在跑道边的草丛里。
“还叫什么副总裁!”
肖华的眼珠子通红。
眼底燃烧着一种彻底抛弃了所有体面的疯狂。
“斯特恩那个老顽固已经被活活吓死了!死了!你懂不懂!”
助理的脸唰地白了。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肖华一把揪住助理的领带。
拽到面前。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满脸。
“如果今晚,我不能在那个东方男人的鞋底上留下我的口水。”
“明天一早,华尔街那群吸血鬼就会把我们整个联盟的管理层全部撕碎。”
“塞进绞肉机里。”
“做成罐头。”
他松开手。
助理踉跄着后退两步。
肖华已经一瘸一拐地冲向停机坪边上那辆黑色防弹SUV。
单脚踩着柏油路。
另一只脚踩着冰凉的地面。
狼狈得不像是一个年薪千万的联盟高管。
更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拼命往主人脚边爬的丧家犬。
半小时后。
大陆航空中心球馆。客队更衣室门外。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消毒水和汗味混在一起。
冷得像停尸房。
两排黑衣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通道两侧。
枪套里的消音手枪反射着走廊顶灯的冷光。
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沉嗡鸣。
肖华气喘吁吁地跑到走廊尽头。
胸膛剧烈起伏。
肺部像一只被反复拉扯的破风箱。
每一口气都带着嗓子眼里的血腥味。
他刚想往前迈一步。
砰!
一只粗壮到不讲道理的手臂横过来。
直接砸在他胸口。
力道大得离谱。
肖华整个人被撞得腾空了半秒。
往后倒退两步。
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
“滚开。”
两个字。
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勒布朗·詹姆斯穿着纯白色热身外套。
两米零三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铁塔。
伫立在更衣室紧闭的大门前。
他居高临下。
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肖华。
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到骨子里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客气。
“老大正在里面闭目养神。”
詹姆斯微微偏头。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铁块砸在地板上。
“哪怕是上帝来了。”
“也得在门外老老实实地跪着等。”
这话搁在三个月前。
一个三年级的新秀敢这么跟联盟副总裁说话?
肖华一个电话就能让他赛季报销。罚款。禁赛。社死。
但现在。
肖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抬起头。
看着那双满是狂热嗜血光芒的年轻眼睛。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没有发怒。
一丝一毫都没有。
反而极其卑微地。
极其谄媚地。
双手撑着地面。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是……”
“勒布朗先生说得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每个字都在打颤。
“我就在这里等。”
“只要林先生愿意给我一分钟……不!十秒钟就够了!”
“我愿意一直跪在这里!”
话音落。
肖华双膝一软。
极其标准地。
跪在了更衣室的大门前。
膝盖骨撞击水磨石地面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清脆。沉重。
两排安保人员面面相觑。
有个新来的安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詹姆斯看着这一幕。
心脏猛地一阵狂跳。
从尾椎骨窜起一股极寒的电流。
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就是老大的力量。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只是坐在里面闭着眼睛。
外面的人就已经自动排好了队。
跪好了。
跟着这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更衣室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半场102比0的狂欢。
没有提前杀进总决赛的香槟。
没有嘶吼。没有击掌。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大Z靠着最里面的储物柜。
两米一三的身板站得笔直。
大气不敢出。
拉里·休斯贴着墙根。
双手下垂。
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其余骑士球员一个个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贴着墙壁。
屏住呼吸。
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在更衣室正中央那张最宽的真皮沙发上。
林松正极其慵懒地靠在里面。
双腿随意交叠。
纯白色11号战袍上找不到一丝汗渍。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球衣表面泛着一层圣洁到刺眼的微光。
他闭着眼。
修长的右手食指落在膝盖上。
哒。
哒。
极其规律。
极其轻微。
但在这间密闭的更衣室里。
这两声敲击。
是唯一的声音。
比心跳还清晰。
比时钟还精准。
门外的一切。他听得清清楚楚。
肖华的滑跪。
詹姆斯的呵斥。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
在杀戮感知的高维视界里。
这些低维生物的心跳频率、情绪波动、血液流速。
全都化作一串串极其无聊的绿色数据代码。
在他的视网膜上缓慢流淌。
林松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度蔑视的轻嗤。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双眼。
暗金色的碎片在虹膜深处流转。
像是宇宙最深处的星云在旋转。
那双眸子里。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没有征服者的快感。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底层代码之后的。
极致空洞。
“让他进来。”
薄唇微启。
声音平直。清冷。
不大。
但言出法随的绝对领域已经在被动运转。
这句话穿透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直接在肖华的脑神经里炸开。
咔哒。
更衣室大门被詹姆斯从里面推开。
动作极其轻。
轻得像是在推一座神殿的殿门。
肖华从地上爬起来。
连滚带爬。
西装裤膝盖处磨破的洞口翻出白色的衬里。
他顾不上拍灰。
低着头。弯着腰。
脊梁弯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弧度。
像一只虾米。
一步。
两步。
三步。
战战兢兢地挪进了更衣室。
空气变了。
从踏过门槛的那一秒起。
那股从沙发方向弥漫过来的降维威压。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肖华的双腿猛地一软。
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
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扑通。
这位即将接手整个NBA商业帝国的最高掌权者。
在十几名骑士球员瞪圆了眼睛的注视下。
极其响亮地。
双膝跪倒。
在林松那双纯白色的定制球鞋前。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
在死寂的更衣室里。
格外清晰。
格外沉重。
像是一个时代。
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