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局。
篮网队赢得跳球。
贾森·基德极其稳健地控球过了半场。
他的大脑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运转。观察林松的防守站位。计算每一条传球路线。计算每一个队友的跑位角度。
这位被全联盟公认为球商最高的控场大师,此刻的眼球转动频率几乎达到了职业生涯的极限。
他太紧张了。
尽管脸上维持着冷静。但运球的右手指尖微微泛白。额角有一滴冷汗正在缓缓下滑。
骑士队这边,防守卡特的人。
正是林松。
但说防守,都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林松极其随意地站在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没有压低重心。没有张开双臂。双腿甚至没有分开到标准防守宽度。
他左手插在球裤腰带的位置。
右手食指落在大腿外侧,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哒。哒。
眼神极其无聊地看着穹顶那盏最亮的聚光灯。
像是在数灯泡的瓦数。
这是什么防守态度?!
这根本不是防守!
这是一种极致到了骨子里的无视。一种将你的存在、你的威胁、你几十年练就的一身本事,统统当作空气的高维蔑视。
“混蛋!!!”
卡特看到林松这副姿态。
心里那团压了三天三夜的复仇怒火,瞬间像是被浇上了十吨汽油的活火山!
轰然喷发!
彻底失控!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牙龈渗出殷红的血丝顺着唾液滑入喉咙。那种铁锈味非但没让他冷静,反而让他的瞳孔彻底染上了一层嗜血的猩红。
他猛地一个反向变速。
极其粗暴地推开了上前为他做掩护的大Z。
那一推的力道大得让两米一三的大Z踉跄了两步。但卡特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像一头被红布刺激到发狂的公牛,朝着内线空虚的禁区直线狂奔!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像是战鼓。
像是丧钟。
“贾森!球!给我球!”
卡特在冲刺中歇斯底里地咆哮。声带都快被这一嗓子撕裂了。
基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机会!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全部计算。
林松的防守站位太随意了。距离篮筐足足六米以上。以正常人类的移动速度,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回防!
绝对的空位!
基德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一记贴着地面飞行的击地传球。篮球在地板上弹起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犹如一枚贴地巡航的精确制导导弹。穿透了骑士队中路的防线。直奔禁区的心脏而去!
卡特在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
稳稳接住皮球。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禁区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扫帚清扫过。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
篮筐就悬在他的头顶。
铁圈上的白色篮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仿佛在向他招手。
卡特的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一排因为用力咬合而泛白的牙齿。
这一刻。
他等了太久。
从全明星扣篮大赛被林松当众踩碎尊严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刻。每一个凌晨四点的加练。每一次膝盖发出警告般嘎吱声时的咬牙坚持。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在这个暴君的面前。
用最原始、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把属于天空之王的尊严夺回来!
“去死吧!!!”
卡特双眼血红。发出一声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野兽嘶吼。声波震得最近的摄像机镜头都在发颤。
他双腿猛地蹬地!
力量之大,脚下那块枫木地板竟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
整个人旱地拔葱!
拔地而起!
UFO升空!
卡特的起跳高度极其夸张。两百多磅的躯体在空中上升、上升、继续上升。他的头部在零点几秒内就平齐了三米零五的篮筐高度!
不。
甚至超过了半个额头!
右手单手死死抓着篮球。五指扣入皮球的纹路里。手臂在脑后抡出一个极其残暴、极其舒展的满月弧度!
战斧式劈扣!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这是他在悉尼奥运会上飝越法国两米一八中锋的同款起手式!
全场两万名新泽西球迷,在这一瞬间集体弹射起立!
椅子被掀翻的噼里啪啦声此起彼伏。啤酒杯被打翻。爆米花洒了一地。没人在乎。
他们疯狂举起双臂。张大嘴巴。准备释放积攒了整整三场被屠杀的屈辱。准备迎接这记足以载入NBA史册、狠狠打脸东方暴君的惊天暴扣!
“扣碎它!文斯!扣碎那个狗日的篮筐!”
解说席上。偏向篮网的YES电视网解说员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扯着嗓子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搭档满脸。
这一刻。
所有人都以为。新泽西的复仇之夜。从这一扣开始。
然而。
就在卡特的身体上升到最高点。
就在他的右手即将把篮球狠狠砸进那该死的铁圈。
就在那极其短暂的千分之一秒——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压波动。犹如深海万米处的水压骤然降临。在卡特的体表疯狂挤压!
整个球馆的空气。仿佛在同一瞬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抽干了一大半。
卡特的余光中。
极其惊恐地。
瞥到了一抹纯白色。
快得不像话的纯白色残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
原本站在三分线外、连正眼都没给过他的林松。
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就在他旁边!
一米之内!
没有启动时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没有加速时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没有任何正常人类移动时应该产生的声音!
林松就像是从画面里直接剪切粘贴过来的。
一帧都没有。
直接出现。
“什——!!”
卡特的大脑瞬间死机。彻底宕机。
蓝屏。
黑屏。
他根本无法理解。林松是怎么跨越这足足六米距离的。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运动学公式!这违背了牛顿的每一条定律!
而更让卡特的灵魂都在战栗的是——
林松。
起跳了。
没有蓄力。没有屈膝。没有任何人类起跳前应有的准备动作。
林松只是极其随意地。用右脚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就像是在柏油路上碾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描淡写。
然后——
他那具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躯壳。
直接升空。
上升速度快得令人发指。快得连转播慢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一团模糊的白色光影。
当卡特拼尽全身肌肉纤维、用尽毕生修炼才达到的最高点时。
林松。
已经轻松地悬浮在了他的上方。
林松的腰部。直接平齐了卡特的肩膀。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林松的头部已经高出篮筐将近半米!
这不是人类!这绝对不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
“半人半神?”
林松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偏过头。那双流转着暗金色法则碎片的眸子。从上方。居高临下。俯视着卡特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的扭曲面孔。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兴趣。
只有一种让人从骨髓深处生出绝望的极致冷漠。
林松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勾起一抹讥诮到骨子里的暴君冷弧。
“在我面前。”
“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刹那。
林松修长白皙的右手。极其随意地伸出。
没有去封盖卡特手里那颗篮球。
而是极其精准地。极其冷酷地。
直接按在了卡特高高抡起的右手手腕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碰撞声在高空炸开。那声音沉闷得不像是肌肉与骨骼的碰撞。更像是某种超高密度的合金材料狠狠砸在了血肉之躯上。
卡特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零下两百度的液压铁钳死死夹住。
冰冷。
彻骨的冰冷。
从接触点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降维力量。顺着林松的掌心。疯狂倒灌进他的体内。
那力量大得离谱。
大到卡特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抗一只手。而是在对抗整个地心引力。
“啊!!!”
卡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那原本在空中极其舒展、充满暴力美学的完美身体。在这一瞬间。就像是一只在最高点被猎枪正面命中的飞鸟。
翅膀折断。
速度归零。
林松在半空中。单手按着卡特的手腕。姿态极其随意。像是一个小孩在按压一只扑腾的飞蛾。
然后。
硬生生地。
将卡特连人带球。
从最高点。
直接按向了冰冷的木地板。
轰——!!!
两百二十磅的身躯从将近四米的高度直接砸落!
那声闷响大得连穹顶的音响系统都发出了一瞬间的电流杂音。地板上的灰尘被冲击波震起半尺高。
卡特整个人在落地的瞬间蜷缩成了一只濒死的虾米。右手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彻底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第二声惨叫。
篮球从他手中脱落。无力地弹了两下。滚向底线。没人去捡。
死寂。
绝对的。
窒息般的死寂。
刚才还集体起立、准备疯狂庆祝的两万名新泽西球迷。
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人形雕塑。几万双瞳孔同时放大到了极限。指尖的爆米花掉落。啤酒从倾斜的杯子里流出来。没人察觉。
谁懂啊!!!
半人半神文斯·卡特!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空!在自己用了三十年去磨练的极限弹跳与滞空领域!
被林松单手按着脑袋——
不对。
是按着手腕!
从天上活生生摁了下来!
这特么哪里是盖帽?!
这分明是降维处刑!是神明对凡人的物理宣判!
林松极其轻巧地落回地面。
纯白色的球鞋触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像一片羽毛归位。
他看都没看卡特一眼。
右手食指轻轻弹了弹球衣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单手插兜。
极其慵懒地转过身。
目光随意地扫过呆立在弧顶的贾森·基德。基德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毛巾从替补席拿了出来。
再扫过对面替补席上那群已经面无人色、有两个甚至在发抖的篮网球员。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林松的声音平直清冷。不大。却穿透了两万人的死寂。清晰地砸在球馆的每一寸空间里。
“太弱了。”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修长的食指落在球裤边缘。哒。轻轻敲了一下。
“弱得连让我稍微出点汗的资格。都没有。”
东部决赛。
第一分钟。
新泽西全队蓄谋已久的复仇美梦。
被东方暴君。
极其残忍地。
一脚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