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
长老会医院,顶层VIP特护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两名荷枪实弹的私人安保站在病房门口,面无表情。
病房内。
大卫·斯特恩躺在宽大的电动病床上。
鼻腔里插着透明的氧气管,手背上扎着三根输液针。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极其微弱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这位曾经用铁腕掌控联盟三十年的独裁总裁。
此刻干瘪得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
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深凹陷。
那张曾经让全联盟三十支球队老板都要毕恭毕敬的脸,现在只剩下一层松弛的死灰色皮囊。
病床前。
副总裁亚当·肖华低着头站着。
他的双手在身前极其不安地搓动,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不正常的苍白。
光秃秃的脑门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头顶的冷光灯下泛着油腻的光。
“总裁……”
肖华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的目光不敢直视斯特恩那张形如枯槁的脸。
“东部半决赛……结束了。”
“骑士队以四比零的大比分,横扫了热火。”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斯特恩紧闭的双眼猛地抽搐了一下。
干瘪的胸膛起伏骤然加快。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绿色线条开始剧烈波动,滴滴声的频率陡然加密。
肖华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心全是汗。
“莱利……怎么样了?”
斯特恩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像是有人把一张生了锈的铁片塞进了他的喉咙里来回拉扯。
每吐出一个字,嘴唇都在发颤。
肖华咬了咬牙。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直接要了这个老人的命。
但他不得不说。
“莱利在赛后发布会上……正式宣布辞去热火队主教练一职。”
“并且……”
肖华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在全世界面前,向林松鞠躬认输了。”
轰!
斯特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
死死盯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
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血丝。
瞳孔深处,是一片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望。
连帕特·莱利都跪了。
那个在湖人ShowTime时代呼风唤雨的铁血教父。
那个连迈克尔·乔丹都没能让他弯腰半寸的偏执狂人。
居然在全世界面前,向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东方年轻人低下了头颅。
这个联盟。
真的已经彻底沦为那个暴君的私人游乐场了。
“下一轮……”
斯特恩极其艰难地喘息着。
每一口气都像是在用生命去换。
“东部决赛……对手是谁?”
“新泽西篮网。”
肖华赶紧回答,语速极快。
“基德、卡特和理查德·杰弗森的三剑客组合。他们在抢七大战中淘汰了底特律。”
听到“卡特”这个名字。
斯特恩那犹如死灰般的眼神中。
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光。
那光芒可怜到了极点,像是暴风雪中最后一根即将熄灭的火柴。
但确实存在。
文斯·卡特。
UFO。
半人半神。
这个联盟里,唯一一个在身体天赋和滞空能力上,敢说能摸到乔丹尾巴的超级飞人。
更重要的是——
几个月前的新奥尔良全明星赛。
林松在扣篮大赛中,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卡特和评委席上那群旧时代名宿的脸面撕了个粉碎。
卡特对林松的恨。
那种被当众羞辱、被踩在脚底碾碎尊严的刻骨仇恨。
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洗不清。
“告诉……裁判委员会。”
斯特恩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抓着白色床单。
指关节泛出死人的苍白。
“东部决赛……不要去干预。”
“让卡特……去飞。”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痛苦的嘶鸣。
“就算不能赢……也要让那个东方怪物知道……”
“这个联盟的篮筐上空……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话音未落。
斯特恩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咳嗽。
咳得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心电监护仪疯狂报警。
肖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像逃命一样退出了病房。
身后,护士们蜂拥而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尖锐警报声混成一片。
同一时间。
新泽西。
大陆航空中心球馆。
篮网队内部训练馆。
所有窗户紧闭。
空调开到了最低温度,但馆内的空气依然闷热得像蒸笼。
因为有一个人,正在用自毁式的疯狂训练,把这片空间的温度硬生生拉高了好几度。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文斯·卡特从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拔地而起。
他的头部平齐了篮筐。
不。
甚至超过了篮筐半个头!
右手将篮球高高举过头顶,手臂抡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满月弧度。
狠狠砸下!
哐当——!
篮球被暴力灌入网窝。
巨大的力量震得整个篮球架都在剧烈摇晃,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卡特落地。
他的膝盖在触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嗒响。
但他根本没有在意。
浑身肌肉虬结,汗水顺着他坚毅的黑色脸颊疯狂滴落,砸在地板上摔成碎片。
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燃烧着极其炽烈的复仇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足以把整个新泽西烧成灰烬。
“文斯,冷静点。”
球队大脑贾森·基德拿着毛巾走过来。
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同样布满汗水。
眼神极其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刚才的起跳高度,已经超过了你巅峰期的极限数据。”
基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膝盖会受不了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卡特一把扯过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贾森!你难道没看热火队的比赛录像吗?!”
“那个叫林松的混蛋!他把德怀恩当猴子一样耍!把沙克撞得像个破布娃娃!”
“他在全明星赛上,是怎么羞辱我们的?!你忘了?!”
卡特死死捏紧双拳。
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十根手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半人半神?”
卡特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玻璃。
“他在全世界面前嘲笑我们这群老家伙飞不起来了!”
“明晚的G1!”
卡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基德的眼睛。
那双通红的眼球里,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我发誓!我一定要在那个混蛋的头顶上,完成一记最残暴的隔扣!”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谁才是这个联盟里,真正的天空之王!”
基德看着陷入疯狂执念的卡特。
心里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卡特了。
这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一旦爆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
基德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林松在半空中悬停。
不是普通的滞空。
是那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举在空中的诡异静止。
然后单手抓帽韦德。
轻飘飘的。
像是从货架上取下一瓶矿泉水。
基德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完全无视地心引力的高维能力。
真的是人类能抗衡的吗?
“希望你别做傻事,文斯。”
基德在心里默默祈祷。
但他知道。
这个祈祷,大概率是白费的。
三天后。
新泽西。大陆航空中心球馆。
东部决赛G1,正式开战。
外界一边倒地认为骑士队将轻松碾压。
博彩公司甚至都懒得开盘。
但新泽西的球迷们,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T恤,将球馆塞得满满当当。
两万人。
他们渴望看到自家的UFO,能在这片被暴君阴影笼罩的夜空中,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只有一道。
灯光暗下。
出场仪式开始。
当骑士队的11号纯白战袍出现在球员通道出口时。
整个大陆航空中心球馆瞬间炸了。
一阵极其刺耳的疯狂嘘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滚回克利夫兰!你这个傲慢的混蛋!”
“文斯今晚会把你的头按在篮筐里摩擦!”
“这里是新泽西!这里不欢迎暴君!”
两万名球迷疯狂咒骂。
声浪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他们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声音武器,来掩饰骨子里那股根本压不住的恐惧。
林松单手插兜。
极其慵懒地走出通道。
步伐不紧不慢。
纯白色的热身外套拉链半敞,露出里面暗红色镶边的11号战袍。
面对这漫天的狂嘘和谩骂。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点愤怒。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
勾起一抹讥诮到骨髓里的冷弧。
“声音太小了。”
林松的声音平直清冷。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音量甚至不大。
但极其诡异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两万人嘘声。
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前排每一个球迷的耳朵里。
像是有人直接把嘴凑到了他们的耳边低语。
林松微微抬起头。
那双流转着暗金色碎片的深邃眸子,极其冷酷地扫过全场看台。
从左到右。
缓慢。
不急不躁。
像是在清点自己领地上的牲畜数量。
“等会儿你们的半人半神,像只死鸟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秒。
“希望你们的哭声。”
“能比现在的嘘声,更大一点。”
轰!
前排听到这句话的球迷,瞬间感觉像是被一盆零下四十度的冰水兜头浇下。
尾椎骨窜起一股极其恐怖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嘘声在这一秒钟内,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有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球迷,嘴巴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股无形的威压太重了。
谁懂啊,这特么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对猎物的本能压制。
球场中央。
卡特死死盯着林松。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
眼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即将发狂冲出围栏的公牛。
胸膛剧烈起伏。
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泛出骇人的苍白。
“我会杀了你。”
卡特在心里疯狂咆哮。
声音大得几乎要冲破颅骨。
“就在今晚。就在这块地板上!”
“我要让你知道,天空是谁的!”
嘟——!
主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那声哨响在死寂与嘈杂交织的诡异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东部决赛的血腥大幕。
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