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仪式照常进行。
当麦格教授念完最后一个新生的名字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他照例说了些欢迎新老学生的开场白,然后,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在大家尽情享用美食之前,我有两件事要宣布。首先,我们很高兴地欢迎莱姆斯·卢平教授,他欣然同意填补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的空缺。”
卢平教授穿着一件非常破旧但干净的巫师袍,站起身,温和地向大家欠身致意。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笑容真诚。
礼堂里响起了礼貌但并不算特别热烈的掌声。
大多数人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教授。
邓布利多等待掌声平息,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比较令人遗憾。霍格沃茨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城堡的场地禁止使用的物品清单又增加了四百二十七项。”
“有兴趣的人可以到他办公室门口查看完整清单。”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抱怨声。
“同时,”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由于阿兹卡班发生了某些令人不安的事件,魔法部认为,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有必要在霍格沃茨的各个入口派驻摄魂怪进行守卫。”
话音刚落,礼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一种冰冷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许多学生,尤其是低年级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摄魂怪是魔法界最邪恶的生物之一。”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扫过全场。
“它们以人类的快乐情绪为食,靠近它们,你们会感到寒冷绝望,所有的美好记忆都会被吸走。”
“因此,我必须郑重警告所有人。任何人,在没有特殊许可的情况下,都不得擅自离开城堡。摄魂怪不会区分无意闯入者和它们要追捕的目标。”
“它们不会受到乞求或伪装的干扰。所以,我提醒在座的每一位,不要给它们任何伤害你们的借口。”
他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欢乐的开学气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汉娜安静地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旁,感受着周围弥漫的恐惧。
她知道,摄魂怪的到来,不仅是为了追捕“逃亡”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更是福吉领导下的魔法部对邓布利多和霍格沃茨影响力的一种牵制与警告。
而对她而言,这意味着计划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也意味着,拯救小天狼星的舞台,已经悄然搭好。
她抬起头,望向教师席上那位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卢平教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朝她这边看来,并对她这个带着醒目纱布的女孩,回以一个温和而略带鼓励的微笑。
汉娜也微微颔首回应。
风暴将至,棋子已然就位。
新学期伊始的兴奋感,很大程度上被摄魂怪带来的阴冷气息所压制,城堡里的谈话声都自觉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对于汉娜·艾博而言,这种外在的压抑感,远不及她自身需要适应的新常态来得具体而微。
走进拥挤的礼堂享用早餐,对她而言变成了一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微型冒险。
失去了左眼的立体视觉,判断人与物体之间的准确距离变得困难。
当她伸手去拿果汁壶时,指尖第一次落空了半英寸。
当她试图绕过熙攘的人群走向赫奇帕奇长桌时,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某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换来一声小小的惊呼和疑惑的目光。
“抱歉。”汉娜低声道歉,下意识地侧过头,用右眼更精准地定位,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种无处不在细微的失控感,比面对已知的强大敌人更令人疲惫。
“汉娜,这边!”苏珊·博恩斯的声音传来,她体贴地在长桌旁挪出了一个更宽敞的位置。
汉娜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小心地坐下。
周围的赫奇帕奇同学们,虽然好奇,但大多投来友善而非探究的目光。
塞德里克·迪戈里甚至隔着几个人对她举了举牛奶杯,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这种无声的支持,稍稍驱散了她在陌生人群中穿梭时产生的那点不安。
变形课教室。麦格教授一如既往的严格,她锐利的目光在扫过汉娜脸上的纱布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但并未多言。
只是在她演示完将甲虫变成纽扣后,走到汉娜身边。
用比平时更缓和的语气指出了她咒语手势中一个因视野盲区而导致的微小偏差。
“尝试将手腕再向内旋转五度,艾博小姐。”
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时候,失去一种感知,会迫使我们在另一种感知上做到极致。”
汉娜怔了一下,随即恍然。
她依言调整,再次挥动魔杖,桌上的甲虫在一阵更流畅的光芒中,变成了一颗几乎完美带着珍珠光泽的纽扣。
麦格教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走向下一个学生。
这节课给汉娜带来了新的启发。
她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仅存的右眼,强迫它捕捉更细微的光影变化更快速移动的轨迹。
她发现,当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右眼的视野似乎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魔力流动的微弱辉光。
这或许是过度补偿带来的意外收获,也或许与她灵魂的特殊性有关?她不敢确定。
魔药课的气氛则更加微妙。地窖一如既往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令人头脑清醒的复杂气味。
斯内普教授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在教室里无声地巡弋,他那冰冷拖着长腔的嗓音,足以让自信的学生手心冒汗。
当他的目光落在汉娜身上时,汉娜能感觉到那审视中多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对非本院学生的挑剔,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专注。
他没有对她说什么特别的话。
但在她处理一种需要精确判断时机的瞑睡豆汁液时,他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讥讽她因单眼判断而略显迟缓的动作。
只是在她的坩埚旁停留了比其他人更久的时间,直到确认她加入汁液的时机恰到好处,才黑袍翻滚地离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认可,或者说,是基于新“合作”关系下暂时的容忍。
汉娜心中了然。
最让她期待的,是黑魔法防御术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