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
斯普劳特教授失声惊呼,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几步冲到床边。
看着那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和汉娜了无生气的脸,心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斯内普的脚步也顿住了,他黑袍下的身体微微紧绷,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瞬间锁定了汉娜左眼的伤口和那依旧在缓缓滴落的鲜血。
他没有说话,而是迅速上前,无视了旁人,从怀中掏出几个小巧的魔药瓶。
动作精准而迅速地撬开汉娜的嘴唇。
将几滴闪烁着珍珠光泽和几滴如同液态翡翠的魔药灌了进去是强效的补血剂和稳定心神的药剂。
庞弗雷夫人没有阻止他,她的检测咒光芒集中在汉娜的左眼。
片刻后,她收起魔杖,脸色异常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转过身,看向邓布利多,声音低沉而严肃:“艾博小姐的生命体征在斯内普教授的魔药下暂时稳定了但是。”
她顿了顿,艰难地说道。
“她的左眼失去了所有活性。神经、血管、眼球组织彻底坏死。原因并非物理伤害或已知的黑魔法诅咒,更像是一种我从未见过极其霸道的规则性反噬或者契约惩罚。”
说完,她和斯普劳特教授斯内普一起,将目光投向了邓布利多。
斯普劳特教授的眼中是焦急和困惑,斯内普的目光是探究与冰冷的审视,庞弗雷夫人则是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邓布利多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左眼蒙着新换上却依旧隐隐透出血色的纱布的汉娜。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与沉重。
他该如何解释?
解释这个女孩为了拯救更多人,试图对抗命运,向未来窥探。
并因此触怒了某种冥冥中的法则,付出了失去一只眼睛的惨痛代价?
解释她刚刚用这鲜血和痛苦换来的,是关于黑魔王永生秘密。
关于隐藏叛徒,关于未来无数悲剧与希望破碎却至关重要的预言?
他沉默着,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三位同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知道,他必须给出一个回答,一个既能保护汉娜的秘密,又能让他们暂时接受的回答。
而真相的重压,此刻,完全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校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此刻却仿佛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面对庞弗雷夫人质问,还有斯内普那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邓布利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那双洞察世事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快速闪烁着,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直接透露汉娜预知未来而遭受反噬的真相?这绝无可能。
这不仅会置汉娜于更危险的境地(无论是来自伏地魔残党的觊觎,还是魔法部对“危险先知”的管控)。
更会彻底暴露她最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规则反噬。
他需要一个合理至少表面能立得住的解释。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懊悔:“波比大致是正确的。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恶毒的诅咒反噬。但与蛇怪有关。”
他目光扫过病床上昏迷的汉娜,继续说道。
“在密室里亲手掰下了蛇怪的毒牙。我们都知道,蛇怪本身就是一种充满黑暗魔法的古老生物,它的毒牙更是蕴含着极其强大的诅咒力量。”
或许在接触毒牙,尤其是用它进行如此决绝的破坏行为时。
某种残留在毒牙上与魂器本源相连的古老诅咒,被激活并反噬到了汉娜身上。这种诅咒的爆发形式便是如此。”
他将一切都归咎于蛇怪毒牙与魂器结合产生的未知诅咒。
这个解释,巧妙地利用了已知信息,并将汉娜的英勇行为与她的受伤联系起来,逻辑上勉强能自圆其说。
也符合“极其霸道”“规则性反噬”的描述,同时完美避开了“预知未来”这个核心。
斯普劳特教授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看着汉娜,眼中充满了对自家学院学生英勇行为的骄傲与随之而来的痛惜。
喃喃道:“哦,可怜的孩子她是为了保护大家。”
庞弗雷夫人眉头紧锁,作为一名治疗师,她对这种闻所未闻的“诅咒反噬”持保留态度。
但邓布利多的权威和解释本身并非完全不合理,她只能暂时接受,专注于眼前的治疗。
“我会尽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但眼睛我无能为力。这种组织层面的彻底坏死,现有的魔法几乎无法逆转。”
然而,斯内普。
他那双黑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邓布利多,直抵他话语背后的真相。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邓布利多叙述中那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以及这个解释与汉娜之前种种“异常”(对魔药的超前理解、那些“现代思维”的创新、甚至她收集凤凰眼泪的“精明”)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汉娜·艾博,虽然不是斯莱特林,但却是这些年来,除了马尔福之外。
少数能让他稍微“看得上眼”的非本院学生。
她拥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对魔药学的敏锐直觉,更难得的是那份务实和某种他无法完全定义的“觉悟”。
更何况,她刚刚才将极其珍贵的凤凰眼泪“委托”给他,展现了对魔药价值的深刻理解和对他能力的信任。
这一切,都让他无法简单地接受邓布利多这个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解释。
更重要的是,邓布利多,这个总是将真相隐藏在谜语和糖果之后的老人,竟然需要为一个小女巫的伤势编造谎言?
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斯内普没有当场质疑。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黑袍微动,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率先离开了校医院。
但他离去的方向,并非地窖他的办公室,而是八楼。
果然,在邓布利多安抚完斯普劳特教授,并再次叮嘱庞弗雷夫人严密照看汉娜,随后回到校长室后不久。
那扇栎木门就被无声地推开,斯内普如同裹挟着地窖的阴冷气息,走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邓布利多似乎早有预料,他正站在福克斯的栖木旁,轻轻抚摸着凤凰的羽毛,没有回头。
“西弗勒斯。”他平静地开口。
“解释。”
斯内普的声音如同淬冰的刀刃,简洁,冰冷,不容回避。
“艾博小姐的伤,绝非蛇怪毒牙的诅咒那么简单。”
“如果毒牙的诅咒能在接触后延迟如此之久,并以如此精准的方式爆发,只摧毁一只眼睛,那萨拉查·斯莱特林就不是巫师,而是神了。”
邓布利多转过身,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透过镜片,直视着斯内普那双充满怀疑和固执的黑眼睛。
他知道,对斯内普,简单的谎言毫无意义。
这个男人拥有着蜘蛛般敏锐的直觉和对细节的偏执关注。
更重要的是,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西弗勒斯·斯内普将是至关重要的棋子,甚至是守护者。
他需要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至少是部分真相。
“你说得对,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轻叹一声,“汉娜的伤,与蛇怪无关,至少,不直接相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和措辞,如何在不触发更多“规则”的前提下,透露足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