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汉娜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窗外已是深夜，星子稀疏地散布在天幕上。
她感到左眼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依旧传来阵阵闷痛，但比起之前那剜心刺骨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汉娜偏过头，看到邓布利多教授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脸上带着疲惫和关切。
听到动静，庞弗雷夫人也立刻走了过来，再次为汉娜做了检查。
“怎么样，波比？”邓布利多问道。
“血止住了，眼球本身没有破裂，这简直是个奇迹。”
庞弗雷夫人皱着眉头，语气依旧充满困惑，“但我依然找不到明确的病因。
魔力波动很紊乱，像是，像是某种强大诅咒的反冲。
但又被一种更古老更隐晦的力量限制在了局部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她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过度用眼和精神紧张。”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示意庞弗雷夫人先去休息。
当校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汉娜，声音放得更轻。
“感觉好些了吗，汉娜？除了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汉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了许多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
密室里巨大的蛇怪、被石化的赫敏、哭泣的桃金娘、金妮躺在冰冷地上的身影。
那是属于原着未曾发生的悲剧。
而现在，因为她拿走了日记本，这些悲剧或许可以避免。
这代价就是破坏“规则”的反噬吗？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试图扭转重要的剧情节点，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上一次只是失明预兆和剧痛，而这一次，当她真正将改变剧情的关键物证交到邓布利多手中。
试图彻底扭转一条重要支线时，反噬变得如此猛烈而具体。
直接针对她那只在第一次试图剧透时就已付出代价的左眼。
她不能说出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可能是用眼过度吧。”
汉娜垂下眼帘，避开了邓布利多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声音沙哑而虚弱。
“最近看书比较多又有点担心事情。”她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也是最普通的解释。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探究，有了然，也有一丝深沉的无奈。
他没有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汉娜。不要多想，庞弗雷夫人会照顾好你。”
他温和地说，“我先离开了，明天再来看你。”
看着邓布利多起身，拿起那本一直放在他手边的黑色日记本，步履沉稳地走出校医室，汉娜才缓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重新躺下，面向墙壁，闭上了那唯一还能视物的右眼。
内心的波澜却无法平息。
代价已经付出，左眼的伤势不明，但日记本这个最大的隐患，终于交出去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回到他的校长室。
他拿着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日记本，脚步坚定地走向城堡的地下，最终停在了魔药课办公室门口。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一锅冒着诡异紫烟的魔药皱眉。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但当他看清来人是邓布利多，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本黑色笔记本时。
他脸上的不悦瞬间被一种混合着震惊厌恶和一丝恐惧的神情所取代。
“阿不思？这是？”斯内普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嘶哑。
邓布利多将日记本放在斯内普的桌上，月光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们需要谈一谈，西弗勒斯。关于一个我们以为早已成为过去，却以另一种形式归来的‘老朋友’。
以及一个可能为此付出了意想不到代价的年轻灵魂。”
他看了一眼日记本，又仿佛透过墙壁，望向了校医院的方向，语气沉重而意味深长。
地窖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两个站在魔法世界权力与知识顶端的男人，围绕着一本承载着黑暗秘密的日记和一个眼睛流血昏迷的女孩。
开始了一场无人知晓关乎未来命运的密议。
霍格沃茨的夜晚，更深了。
校医室那一夜之后，霍格沃茨的天空仿佛并未因一本黑暗日记的易主而改变颜色。
邓布利多与斯内普在地窖中究竟商议了什么，如同投入黑湖的石子。
只在最深处激起过一丝涟漪，表面依旧维持着开学初的喧嚣与“正常”。
汉娜对此感到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庆幸那个引发密室危机危及无数人性命的烫手山芋。
终于被她以一只左眼暂时失明（庞弗雷夫人诊断结果为“不明原因魔力反噬导致视神经受损，需长期观察静养”）为代价。
成功地抛给了最有能力处理它的人。至于后续，那便是邓布利多和教授们需要操心的事了。
第二天，汉娜左眼缠着纱布回到了课堂上，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室友和好友们的关切围堵。
“汉娜！你的眼睛怎么了？”
苏珊和梅根一左一右扶住她，满脸担忧。
赫敏也急匆匆地从格兰芬多长桌跑过来，眉头紧锁：“庞弗雷夫人怎么说？严不严重？”
连在走廊上偶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都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汉娜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她摸了摸左眼的纱布，露出一个无奈带着点后怕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就是练习一个不太熟悉的魔咒时，魔力控制出了点小岔子，反噬到了眼睛。庞弗雷夫人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她刻意模糊了魔咒的种类和练习地点，将原因归结于“好学”导致的意外。
这很符合她“卷王”的人设，也成功打消了大家的疑虑，只换来一片“你要小心啊”“别太拼了”的叮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