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下课铃如同赦免令,让地窖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
汉娜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自己那锅勉强及格(在斯内普的标准里可能只是“未酿成灾难”)的缓和剂。
婉拒了苏珊和梅根去厨房品尝新点心的邀请。
她心里惦记着事,快步追上正准备和哈利罗恩一起离开的赫敏。
“赫敏!”
赫敏回过头,看到是汉娜,脸上露出了笑容。
阳光从走廊的高窗斜射进来,恰好照在赫敏那头浓密的棕色长发上。
发丝柔顺光泽,随着她的动作泛着健康的光晕,显然“加强版柔顺剂”的效果非常持久且出色。
“汉娜!你看,”赫敏注意到了汉娜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骄傲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你送的柔顺剂真的太棒了!我妈妈都夸我头发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
汉娜看着好友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和那头秀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仿佛比自己魔咒课得了“O”还要开心。
“太好了!我就知道它一定适合你!”
两个小姑娘相视而笑,手拉着手,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图书馆,继续她们关于古代如尼文的研究。
然而,一个低沉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窖深处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她们周围的空气:
“艾博小姐。”
汉娜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正站在魔药课教室门口。
黑袍如同凝固的阴影,那双黑色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
“跟我来。”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甚至没有给汉娜询问的机会,便转身向着地窖更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汉娜的心脏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紧张起来的赫敏,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虽然她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低声道:“你去图书馆等我吧,我, 我去去就来。”
赫敏担忧地点点头。
看着汉娜像只即将奔赴刑场的小动物一样,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跟上了斯内普教授那翻滚的黑袍。
斯内普的办公室比魔药课教室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以及一种陈年书籍和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感。
墙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浸泡着不明物体的玻璃罐,光线昏暗,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孤灯散发出惨白的光芒。
斯内普没有让汉娜等太久。
他几乎是前后脚地跟着她进了办公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点来自走廊的微光也彻底隔绝。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走到一个已经清理干净的操作台前,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处理白鲜香精所需的全套材料和器具。
银质小刀、研钵、标准坩埚、独角兽角粉等等,一应俱全,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这里,”斯内普用他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操作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当着我的面,重复你圣诞节前那锅‘偶然’成功的白鲜香精的制作过程。
每一步,包括你声称的‘治愈性魔力引导’,不许有任何遗漏或隐瞒。”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汉娜身上,让她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临场考试,考官还是最严苛最令人畏惧的那一位。
汉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在斯内普面前,任何小花招都是徒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展现绝对的坦诚和尽可能的精准。
“是,教授。”她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银质小刀,开始处理白鲜叶片。
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标准流畅,如同在魔药课上被要求的那样。
刮取汁液,控制火候,加入独角兽角粉,匀速搅拌每一个步骤她都一丝不苟。
同时,她开始低声解释:
“教授,关于魔力引导我是在这几个时间点尝试的。”
她一边操作,一边指出了几个关键的节点加入汁液后药液初沸时,加入角粉前,搅拌中期,以及最后离火前一刻。
“我并没有使用任何特定的治愈咒语,”
她坦诚地说,“只是根据弗立维教授指导的魔力微控技巧,尝试引导一丝极其微弱带着嗯‘促进愈合’‘激发活性’意念的魔力波动。
如同微风拂过水面那样,轻轻接触药液表面。强度非常低,我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起了作用。”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般站在她身侧不远处。
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她魔杖尖那几乎无法感知的魔力颤动。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羽毛笔,时不时地快速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汉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在最后一次,她集中全部精神,施展那微弱的治愈波动时。
她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魔杖。
奇迹再次发生了!
就在她魔力触及药液的瞬间,坩埚中的深褐色药液如同被注入了月光。
颜色迅速变浅,最终稳定成了那种纯净散发着柔和莹光的乳白色!
清新的生机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汉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锅成功的变异白鲜香精装进水晶瓶,递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接过瓶子,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着那乳白色泛着微光的药液,又凑近闻了闻那独特的气息。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难以捕捉混合着惊讶探究和一丝狂热的光芒。
他没有评价汉娜的成果,而是将她轻轻推开到一边。
“站到旁边。”他命令道。
然后,在汉娜惊讶的目光中,斯内普亲自走到了操作台前。
他清理了坩埚,重新取了一份材料,开始以比汉娜更加精准迅捷宛如艺术般的动作,重复她刚才演示的整个过程。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对火候和时机的把握达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
当他也同样在那几个关键节点,施展出那微弱的治愈魔力引导时汉娜能感觉到。
他引导的魔力更加凝练精准,带着一种她无法企及的控制力坩埚中的药液再次发生了蜕变!
而这一次,产生的乳白色药液,色泽比汉娜制作的更加纯粹浓郁,仿佛凝固的月华。
散发的莹光也更加稳定明亮,药液的质地似乎也更为粘稠,蕴含的魔力波动让站在一旁的汉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斯内普看着自己手中这瓶堪称“完美”的变异白鲜香精,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盯着那乳白色的光辉,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极其复杂的问题。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壁炉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
汉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汉娜终于忍不住,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试探着问:“教授如果,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我能走了吗?”
斯内普仿佛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从药剂移到汉娜脸上,那眼神依旧深邃冰冷,但似乎少了些许之前的纯粹厌烦。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不耐烦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汉娜如蒙大赦,连忙鞠躬,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斯内普那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如同冰冷的蛛丝,绊住了她的脚步:
“每周三下午。你没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