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尾声在布莱克老宅紧张的研究温馨的日常和对角巷那抹亮色中飞快流逝。
当汉娜再次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时,心情已与上学期结束时截然不同。
虽然邓布利多逝世的阴影依旧沉重。
但她心中已埋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让她能够以更坚定的目光面对前方的黑暗。
然而,当她跟随人流走出霍格沃茨车站,乘坐夜骐马车穿过逐渐浓厚的秋雾。
抵达城堡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清与压抑感扑面而来。
城堡依旧巍峨,灯火依旧在窗中闪烁。
但昔日开学时那种人声鼎沸充满兴奋尖叫与欢笑的热烈气氛消失无踪。
礼堂里,四张长桌旁的空位触目惊心。
汉娜粗略估算了一下,学生人数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
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家庭的孩子,他们的座位空荡荡的,像一个个无声的控诉。
显然,邓布利多的“死亡”,以及魔法界日益失控的恐怖局势,让许多家长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他们不敢再将孩子送回这个曾经的庇护所。
霍格沃茨,这座千年古堡,第一次显得如此空旷而脆弱。
麦格教授站在教师席前,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峻严肃。
她简短地宣布了开学事宜,语气干涩,没有一句多余的欢迎词。
而当她提到新任校长时,礼堂里瞬间落针可闻。
“本学年的校长,将由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担任。”
麦格教授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只有一股更深的寒意弥漫开来。
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从教师席的阴影中站起身。
他没有穿邓布利多那种华丽的星空长袍,依旧是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巫师长袍。
头发油腻,脸色惨白,表情是惯常的冷漠与讥诮。
他走到礼堂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丝滑而冰冷,在寂静的礼堂中回荡。
“霍格沃茨将实行新的校规。任何未经批准的集会任何违反规定的夜间游荡任何试图散布不实言论或进行非法魔法练习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他没有具体说明惩罚是什么,但那阴沉的语气和毫无温度的眼神,已经足够让许多低年级学生瑟瑟发抖。
他没有提及伏地魔,没有提及食死徒,只是强调“秩序”与“规定”。
奇怪的是,汉娜预想中会出现的卡罗兄妹。
那两个在原着中推行残酷体罚将霍格沃茨变成恐怖统治地的食死徒。
并没有出现在教师席上。
这或许是因为斯内普的“校长”身份使得伏地魔认为暂时不需要额外安插如此明显的爪牙?
还是因为凤凰社的暗中活动或斯内普本人的斡旋,延迟甚至阻止了他们的到来?
汉娜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一个小小令人稍感安慰的异常。
斯内普的“统治”迅速激起了反弹,尤其是来自哈利·波特。
几乎在开学第一周,DA(邓布利多军)就在哈利的倡议下秘密重组了。
这一次,响应的人虽然比鼎盛时期少,但更加坚定和团结。
不仅有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老成员。
一些拉文克劳和少数对斯内普新政极度不满的格莱芬多学生也悄悄加入了进来。
更让汉娜感到复杂的是,许多教授也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无声而坚决的抵抗。
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上,会“不经意”地讲解一些对破除障碍或增强防御特别有效的变形技巧。
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上,对铁甲咒和缴械咒的教导前所未有的严格和深入。
就连斯普劳特教授,也在草药课上格外强调那些具有治疗和防护效果的魔法植物的培育与使用。
斯内普似乎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采取激烈的手段镇压。
他只是用他那双冰冷的黑眼睛更加频繁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视着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扣分和关禁闭变得更加随意和严苛,尤其是针对哈利和他的核心朋友们。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压抑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晚上,汉娜躺在赫奇帕奇宿舍的四柱床上,听着窗外黑湖湖水拍岸的轻响。
思绪却飘向了那位如今身处风暴中心背负着所有骂名与怀疑的男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想起自己前世还是王潇潇时,对斯内普这个角色的认知历程。
最初,他和所有人一样,觉得斯内普是个令人厌恶的反派刻薄、毒舌、偏心、对哈利充满毫无理由的恶意。
甚至还有着根深蒂固的纯血统优越感虽然他自己是混血。
直到最后,奄奄一息的斯内普将自己的记忆交给哈利,那段被泪水浸染的往事才轰然揭开。
汉娜闭上独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电影中的那一幕她几乎能记起每一个细节。
濒死的斯内普靠着墙,气息微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要求哈利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杖尖涌出,不是普通的守护神,而是一只和莉莉·伊万斯一模一样的牝鹿。
“Always.”(一直如此。)
仅仅是回忆这两个单词和那只孤独奔跑的银色牝鹿,汉娜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而疼痛。
这是对自己书中角色的心疼。
那一刻,所有过往的刻薄阴郁不近人情,都被这极致而绝望的深情赋予了全然不同的意义,轰然颠覆。
斯内普对莉莉·波特的爱情,是如此纯粹,如此偏执,如此永恒。
它不因莉莉选择了詹姆·波特而熄灭,不因莉莉的死亡而终结。
甚至不因她留下有着他最讨厌男人的儿子而转移。
他将这份爱变成了守护的誓言,变成了深入敌后的勇气,变成了数十年如一日的忍耐与煎熬。
他用自己最不讨喜的方式,践行着最深沉最沉默的守护。
或许,汉娜想,在伏地魔决定追杀波特一家,而他恳求黑魔王饶过莉莉却被拒绝。
最终导致莉莉死去的那个夜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心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被无尽悔恨和唯一执念驱动的躯壳。
极致的绝望,往往能催生出最疯狂最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投向邓布利多,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更是将余生都押注在了莉莉用生命保护的儿子身上。
押注在了摧毁那个夺走莉莉生命的恶魔身上。
如今,他坐在校长的高背椅上,承受着来自学生尤其是哈利的憎恨。
来自同事至少是表面上的的疏离,来自整个魔法界的唾骂。
他在伏地魔身边周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所做的一切,在真相大白之前,都只能被解读为背叛与冷酷。
汉娜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斯内普处境的深切担忧,有对他那份沉重爱意的震撼与怜惜,更有一种无力感。
她知道真相,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在深渊边缘行走,看着哈利对他恨之入骨。
“Always……”她在心中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
这份穿越了生死与时光的“一直如此”,是斯内普悲剧人生的锚点,也是他黑暗英雄主义的全部注解。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更加深沉了。
城堡里的对抗在暗处滋生,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而汉娜知道,真正的风暴,不远的的未来等待着他们所有人。
她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魔杖,守护好身边的人,并默默祈祷。
希望那位行走在刀锋之上的魔药大师,能够最终等到云开月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